《和暗恋对象的情敌在一起了》迎灯归

5、第 5 章 进入三月的

　　进入三月的南城，天气十分无常，偶尔几天艳阳高照，接下来又是阴雨绵绵。
　　徐盛烟住在老旧的居民楼里，楼里的隔音不大好，半夜雨水滴滴答答敲打窗户，像是有人在击打头顶的玻璃，她从梦里醒来。
　　过去像漩涡一样拉扯着徐盛烟，她在漩涡里挣扎了，四肢像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挥舞，竭力想找到着陆点。
　　岸边的泥土松软，徐盛烟以为上了岸，一脚又陷入了失重。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她便是找水。
　　夜灯昏黄的忙仅仅照亮床边的一角，徐盛烟睡眼惺忪地下床，没注意脚尖踢到了桌腿。疼痛针一样扎进不算清醒的脑子，她跪坐在地上，眼睛木木地盯着在地毯上左右摇摆的水杯。水渍洇湿了一小块白色的地毯，徐盛烟捡起水杯，索性喝下剩下的水，彻底没了睡意。
　　居民楼下的路灯默默地承受着雨滴的击打，地面上雨水汇成小溪，流进下水道里。
　　下水道里的水最后会汇进真正的江河，南城靠海，说不定还会流入大海。
　　徐盛烟把水杯里最后一滴水喝尽，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油画，一艘轻舟浮在蔚蓝大海之上。
　　画里没有说到小船飘向哪里，大概也是四海为家，风催它去哪儿，便落到哪儿。
　　徐盛烟没边没际的想着，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拿药。
　　潮湿的空气萦绕着四周，徐盛烟单脚蹦到客厅，找出来医疗箱，又蹦到床边就着灯光查看伤势。
　　幸好她的力道不重，脚尖只是撞地乌青，随意摸了些药水，徐盛烟倚在床脚，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后半夜雨势变小，徐盛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扔在小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不想理会，铃声锲而不舍又响了一遍。
　　“谁？”
　　另一头，朝霖的声音带着一些气喘：“我是朝霖，你起来了吗？”
　　扰人清梦，徐盛烟心情不太好，鼻腔里“嗯”了一声，听见对面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
　　徐盛烟打起精神，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手指传来的凉意让她意识逐渐回笼：“有时间，怎么了？”
　　朝霖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天的事，谢谢，我想请你吃个饭。”
　　“吃饭啊？”徐盛烟故意拖长了声音，“最近我可没空，我回头去你们学校找你。”
　　“我今天休息，那过两天我再联系你？”
　　徐盛烟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杯子，干脆定下时间：“下午吧，具体时间地点你微信发我。”

　　天色渐亮，楼底下响起住户们早起互相打招呼的声音，雀鸟从遥远的地方回了巢，穿过12楼的阳台玻璃，回到小区里初生绿意的树林里。
　　徐盛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几道微小克制的声音，猜想何曦应该是起床了。
　　“起来了，先去洗漱，等会儿吃饭。”
　　何曦听见她出卧室的声音，在厨房里扬声说道。
　　没有听见人应声，何曦以为徐盛烟没有听清，扭身准备去厨房喊她。
　　一转身，撞到了进来看情况的徐盛烟。
　　“一大早不看清楚路。”徐盛烟揶揄。
　　何曦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徐盛烟向后退出一步，做出夸张的表情：“我的拖鞋声音很大的，是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在想陆一珉？”
　　“讨厌，”何曦白了她一眼，一边切菜，一边闷声道，“我没事想他干嘛。”
　　“你这两年长进不少啊何曦，菜码切得有模有样，你等会儿给我的粥上撒点葱花。”
　　徐盛烟对着穿着围裙做饭似模似样的何曦啧啧称奇，何曦结婚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煮个泡面都能糊锅，现在熬的咸肉粥浓稠喷香，翠绿的黄瓜整整齐齐码在小碟上，浓香的酱汁上散落几颗花生。
　　何曦却觉得她聒噪，赶她去卫生间洗漱：“我再煎个鸡蛋，你洗漱完正好吃饭。”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
　　徐盛烟嘴里叼着牙刷，走出卫生间含糊不清地问道。
　　何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估计是买的东西到了，我去开门。”

　　徐盛烟又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不太好，嘴唇苍白如纸，眼底挂着一片乌青。原本是凄苦的长相，眉目里常年浓着的雾气散掉了那些苦相，猛一看倒有些不好接近。
　　徐盛烟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看见盥洗台上放着拆开的酒店牙刷，想着下午出门给何曦买一套新的洗漱用具。
　　她又想起来朝霖的饭约，心里开始盘算下午出门穿什么衣服，又有些后悔没问明白朝霖下午吃饭地点定在哪里。
　　镜子里的女人皱起眉毛，徐盛烟的心脏像被猫咪挠了一下，刺刺的，不算太疼。
　　徐盛烟低头往脸上扑了一把水，带着初春寒意的水珠在颊上滑落。

　　徐盛烟推门出去，一眼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几大兜东西。
　　“这买了什么呀？这么多！”
　　何曦低头整理：“你冰箱里空地只剩下三五个鸡蛋，猜你平常就不好好吃饭，我买了一些把你冰箱填满。”
　　徐盛烟走到餐桌边，懒洋洋道：“那你要多留一段时间，不然你前脚刚走，我就把这些忘在九霄云外了。”
　　“不会忘的，趁这几天，我把这些收拾好，到时候你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何曦整理好东西，一边说一边洗手。
　　“知道了。”
　　徐盛烟应了一声，走进厨房拿了两个小碗，将温热的肉粥倒进碗里，散发着热气的灌汤包整齐码好在盘中。
　　何曦跟在她身后，拿了两碟儿酱菜。
　　两人在餐桌边坐好，洗漱完的徐盛烟脸上看不出倦意，倒是早早睡下的何曦眼底一片青绿。
　　“昨晚睡不习惯？”徐盛烟夹了一个包子放进盘子里，顺嘴问道。
　　灌汤包出炉没多久，白白胖胖挤在盘子里，争先恐后冒着热气，薄厚适中的皮挡不住里面汤馅儿浓浓的香味。
　　徐盛烟胃口不错，两三口就解决了两个，抬眼看何曦慢条斯理地啜着粥。
　　“太久没出过远门，有点不习惯。”
　　徐盛烟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问她今天的打算。
　　何曦说：“你不用专门照料我，这次来我要办些事，下午有人来接我。”
　　“行！”徐盛烟起身，顺手拿起碗筷扔进洗碗机。
　　何曦笑：“要不是看你厨房没有半点烟火气，光看你厨房装的这些设施，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厨。”
　　“你懂什么？我这是事业女性的生活方式。”
　　“那你什么时候找个照顾你的人？”
　　徐盛烟回头，打量何曦脸上的表情，发现她满脸认真，嗤了一声：“大小姐，不是人人都想你幸运。如果我遇见我爸那样的？我还不如一辈子单着。”
　　闻言，何曦低头嘴里嘟囔着，徐盛烟问她在说什么？
　　“我说你擦亮眼睛好好挑一挑！”
　　“不，我有钱，干嘛不量身定做一个？”
　　洗碗机操作的声音盖过她的声音，何曦没有听清楚，徐盛烟扬手回了卧室：“我去补个觉，下午我也要出门。”

　　徐盛烟睡醒的时候，房间已经没了第二个人。她趿拉着拖鞋，倚在次卧门框上，看见对方的行李还好好放在角落。
　　手机响了两声，接起来是朝霖。
　　“一点我在后街的湘菜馆等你？”
　　徐盛烟往衣帽间走，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喘，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来公司处理一点事情，马上就回去。”
　　徐盛烟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抬眼看已经过十二点了：“你们单位这么压榨实习生，周末还要来加班。”
　　朝霖笑呵呵解释：“是我昨天工作没做完，今天来把它收尾。”
　　镜子前的女人手里拿着刷子在脸上轻扫，问他：“那我等会儿开车去你公司把你接上？”
　　“不用。”朝霖拒绝，“我们经理顺路带我。”
　　“好吧，那等会儿见。”徐盛烟挂断电话。

　　后街离徐盛烟很近，打车过去十多分钟。
　　街上人来人往，净是年轻学生。有爱美的姑娘扛着三月的春寒，长裙下露出一截儿细嫩的脚踝。也有人身上还裹着隆冬腊月最厚的羽绒服，插着口袋等在小吃摊前。徐盛烟自诩自己风华正好，但也扛不住三月寒风，出门披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薄大衣。
　　正是饭点，湘菜馆人很多，朝霖早早跟老板打好招呼，给他们在二楼留了一个小隔间。
　　“来了！”
　　朝霖见到她，站起来挥手。
　　“点菜了吗？”屋里暖气开的很足，徐盛烟进来以后便脱了外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长裙。
　　正午时间，徐盛烟半个身子徜徉在阳光下，长卷发柔顺地垂在脸颊边。她微微一笑，红裙，白肤，黑发，那笑容像起伏的蔷薇，秾丽动人。
　　朝霖看得有些发呆，掩饰一笑：“我看着点了两道，你想吃什么再点。”
　　看出朝霖的失态，徐盛烟故意凑近一点，轻声说道：“不用，我都行。”
　　看着朝霖下意识地往后躲，徐盛烟嘴角勾出一抹笑。
　　朝霖咳了一声，招手让服务员再上一副碗筷。
　　“还有其他人。”徐盛烟指着桌面上摆放好的两套餐具，笃定道。
　　朝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约徐盛烟出来吃饭。
　　“我们经理回母校处理一些事情，正好跟我们一起吃。”
　　徐盛烟顿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她往后靠住椅背，双手环胸。
　　“看来今天不巧，那下次再约。”
　　说完，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