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动物】忒修斯的新木》orangegun

8、八、

　　不太好吃…

　　莉娜看着碗里一坨黏糊糊黑漆漆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搅了又搅，又轻轻拔起来，小小舔了一口，果然和它的外观一样，不好吃。

　　她皱着眉抬头看了看餐桌上的另外两个人，阿不福思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一样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塞进食物，连玻璃杯里唯一散发着麦香的酒都变成了为了把食物送进胃里的辅助。忒修斯看起来倒是比他像个活生生的人，也更像个英国人，吃饭细嚼慢咽，但也吃了快有半盘，时不时还会和阿不福思搭搭话。但对方看起来还是过于清醒，可能还需要再灌下一杯酒才会接他毫无厘头的话梗。

　　男人的舌头上是都没有味蕾吗？

　　莉娜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盘子，又鼓起勇气挖了一大勺，学着阿不福思的样子送进了嘴里，毕竟要想发挥出魔咒的真正效果，语音语调和动作轻重都很重要，万一这古怪的食物也是这样呢？

　　“呃…”

　　突然出现的响声把忒修斯说了一半的话被遏制在了嘴边，他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却发现莉娜的大半个身子都消失在了桌子下面，只有盘在脑后的发髻在剧烈抖动。

　　“你还好吗？没事吧？”

　　忒修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莉娜正对着备用的袋子呕吐，她实在不想让这股莫名的怪味再在自己的味蕾上停留一分一秒，否则她很难不再晚上做一场被黑色粘液淹没的怪梦。而且她也更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她才会几乎把自己藏进桌子下，还尽力小声且缓慢的清理着自己的口腔。

　　可就算是这样，忒修斯还是闯了进来，而且是物理性质的，他甚至把他整个人塞进了桌子里。

　　在时空都静止的这一刻，莉娜终于知道了尴尬的气味是怎样的。一股被雨水淹到腐烂的草药味加上还在不停发散变浓的口水和胃酸混合的味道，听着就是令人不停皱眉尴尬味道。

　　“…你先退出去。”

　　莉娜吐出了最后一口，有些忍无可忍地撇了忒修斯一眼。忒修斯也真的识趣地蹲着后退，毕竟他清楚地听到了莉娜后槽牙摩擦地声音，那力度确实不算小。

　　“你们俩是霍格沃茨偷跑出来的小情侣吗？搞什么鬼呢？在餐桌下偷偷接吻？”

　　阿不福思看起来在这段没有忒修斯烦扰的时间里给自己灌了不少酒，看着像是一根膨胀起来的红色蜡烛，“你们大胆亲，用力亲，我才不会像阿不思那个不识趣的混帐一样揭发你们，你们在我这里会非常安全…”

　　“他醉得好厉害…”

　　莉娜担忧地看着阿不福思，她虽然对这个和邓布利多长相相似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因为他总阴沉着的半张脸而有些害怕，但此刻她对他只有担心。她能看出他不是一个自甘沉迷酒精的人，他的家常年昏暗，他的楼上躺着一个刚见面却又可能再离去的亲人，酒精固然不好，但绝境时也能算得上是一颗救命稻草。

　　“你要做什么？”

　　忒修斯看着莉娜拿起放在脚下的药箱，大概是每个人基因里都深刻着对医生的恐惧，里面响起地乒乓声听得人心头一阵紧张，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又不情愿地睁开。

　　“调个解酒汤，他这样对身体不好。”

　　莉娜身边没什么爱喝酒的人，翻找了一会，她也不太确定自己的药箱里是否有薄荷之类简单的草药。

　　“别管他了，”忒修斯转身去厨房用刚喝过酒的被子接了半杯凉水灌进阿不福思的嘴里，在莉娜震惊的眼神还没有完全定住时，又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走吧，老大带你去吃点好的。”

　　从阿不福思家出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霍格莫德竖着的路灯要比街上的人还要多，路边的店铺也是亮几家又暗几家的间隔着，好在爱消遣的人还是很多，酒吧餐馆里的喧闹声依旧响亮。

　　“想吃哪家，随你挑。”

　　忒修斯看着缩了缩着脖子的莉娜，一件衬衣加上一件华而不实的毛线背心确实无法抵御地中海气候的夏季晚风，他放慢了脚步，故意叉着腰，撑开自己的风衣，挡着身后的风口。

　　“这么大方，我该说一句谢谢老板吗？”

　　莉娜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毕竟逃离了压抑的灰暗和难吃的食物，即使临近深夜的霍格莫德没有阳光下那么美好，她也在不停地左顾右盼。

　　“我可不介意，你要是真的想谢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好好工作。”

　　“你可真无趣。”莉娜撇了撇嘴，“你是没有被别人真诚地，发自肺腑地感激过吗？”

　　“比如呢？”

　　“比如…”

　　莉娜深吸了一口气，钻进鼻子里的是她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时爱吃的南瓜鸡肉派的味道，不远处的三把扫帚酒吧里还能来见不少人头的影子，当时偷喝的黄油啤酒，蜂蜜酒和朗姆酒好像就摆在嘴边。

　　“比如，在餐桌下送你一个吻。”

　　哦，真该死，我被酒气熏醉了。

　　其实莉娜从“s”的气音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开始不安，但她又不知是从哪得来的勇气，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完这句话，还送上两声故作轻松的笑。然后开始沉默，沉默，她知道忒修斯大概率是不会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句突如袭来的隐性告白，但她还是不想让今晚睡梦不安。

　　或许是阿不福思给的勇气吧，她想，顺带被他熏醉了。

　　“亲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感谢礼物。”

　　忒修斯迟迟开口，承担下了这份不安与羞涩，毕竟有些事情由男人来主动承担也是一种绅士之举，何况他比莉娜更老于世故，他会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故作轻松地走上前拍拍莉娜的右肩，然后推着她的背对她说，快走吧，我现在又饿了。

　　好吧，莉娜冲忒修斯笑了一下，现在确实也不是感谢的时候。

　　“小姐先生，你们是准备来喝第二波的吗，我推荐你们先来一杯黄油啤酒哦，这样负担不大，两人喝一杯还增进感情哦。”

　　服务生笑着看着面前齐声拒绝的两人，他们都一口否认自己喝过酒，并要了两杯黄油啤酒和一分鸡肉派。

　　真奇怪，服务生转身摇摇头走向后厨，据我六年的服务经验来说，脸这么红十之八九是酒精上头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