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当年事 ...
-
“小惩大诫，罚你抄写《内训》一遍。”
“上回私自出宫三哥已罚小曳抄过《内训》三遍了。”隐兮摇起乔晚手臂。
乔晚白她一眼“老三上次罚抄《内训》有两遍都是朕给你抄的！”
隐兮嘟唇道：“那是因着上回逼小曳两日内背完《大学》和 《冰鉴》才肯替小曳抄的。”
“那就换本《女戒》抄抄看，如何？”
隐兮抚平衣上褶皱，漫不经心道：“小曳抄完《女戒》父皇可是亲自检查？”那调子十分玩味
“还敢顶嘴！”
“小曳不敢。”
“你有何不敢？”乔晚瞪大同她一样精致的杏眼道“两遍！明日朕要亲自查验，一个字都不能少！再将《孟子》离娄篇背与朕听！”
她笑得更欢了，乔晚这才意识是着了这小崽子的道。索性别过脸去，不瞧这面目可憎的小混蛋。
“父皇父皇别气了，总是生气显老！”隐兮早些年就被乔晚练就博闻强记本事，眼下尚有闲心同乔晚打趣。
乔晚脖子被隐兮勒得死紧“别闹别闹！父皇没先被你气死，倒先被你勒死！”
“胡说呢，世人皆称父皇万岁，会长寿的。”她挑起一双杏眼，玩笑道，“小曳被人戏称‘九千岁’与父皇还差着呢，唔，说不定……”
乔晚被她气笑，佯拍她的头，止住她乱七八糟的话“就你嘴巧！”
隐兮眸色像是潋滟水光，忽的问起：“父皇，宋长忆是谁呀？”
她是想问，个外人怎会晓得她的小字？
“宋长忆，定远侯嫡子，现年十三。”
语落，隐兮斜睨乔晚“没了？”
乔晚一脸“你这小孩很上道”表情，又道：“以后还要尚公主的。”
那一刻，不说五雷轰顶也差不离，她颓丧着小脸“小曳不解，还请父皇明示。”
乔晚堪出她对指腹为婚的不满，然后，道出个强买强卖故事......
延绥六年，暮春光景，枝繁叶茂远比往年的清和月更甚。
那时，长忆不过四岁。
长忆初次入宫是为见证长兄宋长川与宛秋水郡主订婚。
那样年纪所有小孩都是叛逆，长忆不知着了谁的道，甩开小长随就往御花园跑，回首方发觉为他引路的小黄门没有影踪。
他立于又深又长的甬道中央呆滞良久。
长忆试图往回走，两侧皆为朱墙黛瓦，似乎每条路都一样呢。
最终，他放弃了。
斜阳将他小小身影拉得悠长悠长，他垂着脑袋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满园芳菲挤进他的眼里，比他所见到过的任何一座园子都好看。
暮春的风吹散眉间怅然，亦是吹落开得正盛的梨花。长忆看痴了，撷起一朵嗅了嗅。
真好！
他的性子向来不执拗，况且，他们发现他不见了自是会寻的。
想通这点，长忆心下一定，斜躺树下心安理得装死，温香萦怀竟睡着了。
这一觉不多时，他却睡得格外安稳。
转醒时分，晚霞已将天际晕染的分外明艳。他揉揉眼睛，梨花簌簌落他满头，总算想起身处何地。
眼见暮色四合，长忆仍未被寻到，心下是着急的。
他隐约听见有声响，心下不由一喜。循声而去才道那声音是从园子里一座殿宇传来。
早些听长兄讲过些鬼神之事，长忆也道这座园子不似有人居所，由是奓起胆子去寻鬼神问路。
长忆悄悄将头探入虚掩着房门的屋内，只见被一干人围着，看不出所以然，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倾，门扉被他簇开半扇。
暖风入室，殿内众人齐齐回头，但见探出半个身子娃娃。
长忆没有扭捏，落落大方的走到人前。众人为他让出一条道继而不迭跪倒。口中还在念叨，陛下恕罪。
“方才你一直待在院内？”乔晚问他。
长忆颔首，那双黑白分明的鹿眸偷觑乔晚怀中裹得严实的襁褓。
方缕本是半卧，见个男娃立时坐起身子。
“阿缕莫急，咱们的孩子是最有福分的呢！莫偏信别个！”
拂梢国不知从何时起便流传下一句谶语：若女子生产，男子于院内，为弄璋，不论男孩命格有多不堪，皆会万事顺遂，福寿康宁；若是弄瓦，则命途多舛，大多夭折。更有传言，男聘女嫁，方可不受世事磋磨。
方缕不信，但又不能不信。
乔晚将怀中襁褓交由一旁奶嬷嬷，打量起眼前娃娃。
少倾，才道：“你愿让她做你的妻子么，宋长忆？”眼前这孩子外在样样出色，女儿嫁与他定然不会吃亏。
乔晚不盼女儿日后是否秀外慧中，只求她未来夫妇和顺，一世长安。
长忆鹿眸微转，问向乔晚，何谓妻子？
喜得公主的乔晚大大的双眸笑成一对弯弯眼“妻子就是晚时她为你洗脚，晨间你为她画眉的人。”说罢，偷觑方缕。
长忆忖了忖，盘算日后有人端水给他洗脚，况且，提笔画眉是个轻巧活计，自己并不吃亏，便就应承。
乔晚龙颜大悦“给你家小娘子取个小字可好？”孩子出世前，他也曾想过小字但又觉得个个配不上他的小公主。如今就将这难题丢给小驸马，纵使日后小囡囡觉得不好亦不能怪他！
那般时节，柳梢那抹绿色似是顽童用水墨染上的。
长忆微蹙着眉，遥望柳梢头那令人愉悦的新绿，唇齿微动，吐出二字“柳叶”。
乔晚抱着孩子，随着长忆注视的方向望见随风调皮摆动的柳枝，喃喃道，柳曳柳曳柳曳……
事实证明，美好的事物即使拥有多么俗不可耐的名称，都会给人无尽的遐想。
……
“父皇你逗我呢吧！”隐兮托脸对乔晚哼唧“怎的我从不知道！”
“不是未过明路呢吗！”
隐兮将“未过明路”四字咀嚼一遍，在心里偷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当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