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拾伍| 浩浩荡荡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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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惊讶过后，闻人岚冽轻道：“是泽晏兄，无妨。”这话是对着莫管家说的。莫管家听后就没有在意，依旧淡淡地站在一侧。
泽晏拿着扇子一摇一摆翩翩而来，我已经听到了外面女子们赞叹和含羞的夸词。泽晏微微一笑，在包厢门口礼貌地问：“各位，我可以进来么？”
我和夕瀛没有说话。宇信点点头，傻呵呵地开口：“当然可以啊！就是这里面有点脏。”说罢，宇信似是想起了什么，建议道：“不如咱们往书院走吧，现在已经过午时半个时辰了。”
午时过半个时辰，那就是十二点多了。下午一点也就是未时还要继续上课，我们的确应该回去了。众人皆是点头，一齐坐在闻人家的莫管家弄来的马车里，聊天说笑。而莫管家，则帮我们赶马车。
从这里到止仁书院坐马车约莫要一刻钟，要是走路，那就至少半个多小时了。我和夕瀛并排坐着，对面是宇家兄弟，左手边是泽晏，而泽晏的身旁是闻人岚冽。宇家兄弟激动地向泽晏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泽晏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瞟我一眼。闻人在一旁听着，有时插个嘴。后来询问他要不要晚上一起喝酒，泽晏似乎很惊讶，然而还是很高兴的答应了。
我在一旁闲着无聊，把夕瀛的肩膀当作枕头打起瞌睡来。等到了书院，夕瀛皱着小脸揉揉肩膀，我面有内疚，连忙帮他揉起来，他不好意思，弄了个大红脸。宇信很奇怪，还说他一点不像男子汉，扭扭捏捏以为他是女扮男装。夕瀛听了小脸就黑了，面有怒气地望着我。我在一旁笑得快要打跌，看到他瞪我，也是微微一笑。嘿，这死孩子，最近越来越有能耐了，连我都不怕了！
不过，这样的夕瀛，才不会让人感到心疼。
进了书院，穿过那片如雪的梨花林，就见几个已经先回来的学生在谈着什么八卦。宇斟最喜欢这些，连忙伸过脑袋去打听。一听，居然跟我爹爹有关！
原来今日早朝皇上正式任命丞相爹爹携一门生弟子和礼部尚书奚岳贤作为议和大使，前去边关与飞殷国国师鲁礼缪议和谈判。本来这是件好事。飞殷国地处大漠，其国国人力大彪悍，生性粗犷，被子云子民成为“蛮人”。虽然物资和疆土都较子云略逊一筹，飞殷的战斗力却是现下地渊大陆六国一族之中最强的。偏偏礼部侍郎章沪匡小声嘀咕了句“每次议和都是左丞请命，也不知道老了多少油水了”，这话被我爹爹一字不差地听到，当场急了。爹爹怒不可遏，当场就指责质问起来，并恳请皇上给予清白。皇上当时对章沪匡也没有好脸色，在场威廉清正之人俱为爹爹抱不平。这章沪匡闯了祸，就向他的岳父大人当朝右相樊括求救。樊括自然不能让女婿成为众史之矢，连忙向皇上求情，并自罚章沪匡半年俸禄以示自谴，皇上这才应允，并嘱咐右丞管好自己的女婿。
这件事被传出之后，众人皆笑那礼部侍郎不知好歹，据说其下朝之后，右丞樊括怒而请之，言谈半个时辰才得以回家。
听完此事，众人皆是一笑了之，不由得讥讽起这礼部侍郎章沪匡。也有人质疑起我爹爹是否会从中谋利，亦有人言爹爹每次议和皆带一弟子门生，不知会得什么好处云云。
夕瀛很小心地瞥我一眼，我好笑地看着他，摇摇头没有准备听下去。这时候却听一华服少年气道：“你们怎可如此猜忌左相大人？三年前南川为难我国，硬要皇上派公主和亲以表诚意，彼时皇上还无公主，便准备引一平民为义女封公主和亲。南川皇帝却言我国没有诚意，宣称与飞殷结盟要攻我子云！左相听之不顾自身微恙带病亲自来到飞殷和谈，凭其才华与飞殷国国主分析结盟利弊，并表示没有主动攻打飞殷的意图。飞殷国主这才打消了与南川结盟攻打我子云的想法！若是没有左相，现在必然战火连年。他回国后大病三月才得以参政，得到的好处不过分毫，你们怎可说出这样的话来？”
言毕，其身旁一浅衫少年点头道：“卫柘说得好，你们怎可怀疑左相大人的人品呐？若换了我，只怕还希望能够成为左相门生，为我子云效力！哪里来的质疑想法！？真真是显得微末痴傻了！”
我抬眼扫了一下，只见是一浅衫少年，皮肤尚白，五官并不出众，然组合起来却也是位谦谦君子。少年个子不高，举止不够规矩却给人一种柔和舒服的感觉，看起来颇有读书人的样子，却是较之稍显圆滑，不显得那么迂腐。
“他叫吴江，是户部侍郎吴宪的侄儿。与卫柘是好友，在这里已经学了一年半。”耳边响起夕瀛清韵的童音，我微微颔首。突然觉得这吴宪有些耳熟，于是问道：“这吴宪可与我爹爹有什么关系？”
“吴宪，字子玄，是老爷的得意门生之一。”
怪不得了。那这吴江倒是知道感恩，说的也有理有据，是个好苗子。那个卫柘……
“卫柘，吴宪好友卫勇长子。”夕瀛真是越来越知我心了，恰巧开口为我解惑：“卫勇，山南道襄州人。祖上世代均为镖局经营，口碑尚好；至其一代被同父异母的嫡长子卫期以私通其父小妾之名逐出卫家家谱，后得吴宪衣食补助，凑巧救下从青楼逃跑的司圆圆，二人渐生情愫，结为夫妻，至今未曾纳妾；司圆圆颇有珠宝设计天赋，后两人互相帮持，以吴宪之补助开始经商买卖珠宝首饰，是以渡过难时，短短三年零五个月成为襄州第一珠宝商，并在邓州、金州、通州、梁州建立分店。一年前开始继续向北扩充市场，已经在兴州、风州建立商铺，半年前携其长子卫柘前往京城，三个月前‘卫双珠宝铺’京城分铺开张，深得京城人士称赞。”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卫柘身着华服，看起来是位富家子弟却没有丝毫纨绔模样，而且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估计是经常陪着卫勇忙乎生意，晒的。我点点头，顺便送给身边口干舌燥的某人一个感激的微笑：我让师傅帮忙查的资料，却让夕瀛帮忙记住，真是为难他了。却见某人忽然愣住，刹那后消失在我眼前。我愕然，耸耸肩回到自己座位。
下午的课不是固定的。一般来说，往常的日子里，下午只有一节棋艺课，也就是教授围棋，由大将军卓迹教授。如若其有任在身，则由海剑谦代课。
而据我所知，古代一月三十日，分六周，一周五日。每周五下午棋艺课更改，由沈太傅亲授数算。后加一节课，单日为琴技，海剑谦教授；双日由卓迹教授水墨丹青之法。而每周一、二，书院无课。
而今天，恰巧是十二月十五号。下午一节数算，一节琴技。数算是我的强项，但是琴技……古琴这种乐器我可是一点不会，还是在上几节课学了一些门道，算个初学者。幸好自身还比较用心，没有当众出丑过。
前世最欣赏的乐器是吉他，可惜准备高二那年元旦作为自己新一年的生日礼物，却是没有等到。至今只知吉他分毫，形都不能记得仔细，更不要提弹拨方法之类的了。
思及此，但闻一声“拿出你们的纸笔算盘来！”恍然回神，原来沈太傅已然到来，我竟然已经走神了不小会儿。连忙甩掉脑中杂念，随众人一起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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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喜爱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转眼，已经酉时一刻（5点15）。先行出了书院门口，来到街角找到今日负责护送我和夕瀛回去的张大哥和闫大哥，我不好意思地和他们提及晚上要陪同学一起吃饭，实在麻烦他们先行解决晚饭再等到戌时四刻过后（八点之后）来乾满园接我们。两位大哥答应后，我又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两位大哥，我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等到回去请你们吃酒！”
两位大哥哈哈一笑，也没有生气就走了。言罢还嘱咐我和夕瀛一切小心。我和夕瀛点头答应，随后找到闻人岚冽等人，一同坐轿来到了乾满园。
这一行人比中午还要多出了四个，便是苏子叶、莫倾、卫柘以及吴江。加上后来“插队”的泽晏与承担保镖兼车夫的莫管家，一行十一人。
那真是“浩浩荡荡行园去，谈笑风生；嘻嘻笑笑赋酒乐，才情齐发！”
日后每当我想起这一天，都觉得豪气冲天，众人为日后所感所思，抒发抱负，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儿时友情如火烙进心中，无法忘怀。每当想起那一个个才华横溢、风华翩翩的人，便会双眼发酸，真是欲语泪先流。
尤其是我身边乖巧秀雅的青衣少年！那纵酒一赋经四方、面红耳赤被别人当作女子的风华少年……就真的那么凄惨地，悲悯地，令人伤怀、令吾愤恨地……消失了么！？每当我想到这里，就会愈发止不住地恨！恨他、恨她、恨他们……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注意到那呕人的阴谋，恨眼睁睁地看着众多亲人一个个倒下……
因为我是有能力挽救的。
月如钩，绒雪丝丝。酒香回肠，梦断魂不将。
这一夜，何人沦陷？这一夜，何人动情？但闻情痕淡入墨，亦不能负卿相思？谁家少年惊月吟，男装少女怀春心？说不得……说不得！
也许，在我的记忆里，对他最深的记忆几乎就是这次了吧。那个少年，那个会略略尴尬地笑着叫我“哥哥”的少年，在今日……
风华万丈。
在今日……怦然动情。
然，两年时光含笑过去，一对璧人眉眼怀春，只是近黄昏——无奈终别离！
也许，我也是凶手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