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纸嫁衣同人）》小嘛小咸鱼呀

7、第 7 章

　　有真经，自然也有假经；有阿真，自然也有阿假。
　　从他跟着玄奘上路那天，就看见阿假了，只是他一直装作看不见阿假，因为他想，或许这也是佛祖给他的“修行”。
　　阿假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不屑道：“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人糊涂了，竟学着凡人那一套给我取名字。还有，凭什么你叫阿真，我就得叫阿假！”
　　阿真也不知道，或许就是因为他叫阿真吧。
　　阿假最常说的，就是“凭什么”，或许，是著假经人写时在笔端注入了太多的不甘、怨念，“凭什么都是书，你是真经，而我就得是假经”、“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得万人信奉，而我只能人人喊打”、“凭什么……”
　　阿真以往对他的这些“凭什么”不为所动，但今天忽然也在想“凭什么”?
　　还是在那间密室里，他静默地看着珉旻跪在地上，说着他有多么对不起阿芷，多么的内疚，多么的痛苦。
　　珉旻来到这里翻阅经书，他希望佛祖能解救他。
　　阿真看着他，有点想笑。他现在只要出去，向村民说是阿芷救了他，是阿芷救了这个村子，是他的贪生怕死、固执己见害死了阿芷，他自己就能解救自己。
　　可是，他不会，也不愿这么做。于是阿真摇起了铃铛，但珉旻依然痛苦地匍匐在地。
　　忽然，阿真懂了，起作用的从不是铃铛，而是摇铃铛的人。
　　“你很痛苦，凡人。”阿假出现在珉旻的眼前。
　　阿假是乘虚而入蛊惑人心吗?不是。阿真知道，阿假和他一样，只有想看见他们的人才能看见他们——人们只愿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
　　珉旻吓了一跳，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佛吗?”
　　阿假但笑不语。
　　珉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跪倒在地，“佛祖，请救救我吧！”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凡人?”阿假微笑着看着珉旻。
　　珉旻急切地问：“阿芷真的死了吗?”
　　阿假依然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那阿芷是不是已经做鬼了?”
　　阿假微笑道：“凡人，重要的不是她怎么样了，而是，你想为她做什么?”
　　“我?”珉旻痛苦地说，“我想要补偿她，我……”
　　“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我想让她成仙，我要让她成仙！”珉旻似乎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迫不及待地问，“佛祖，我该怎么做！”
　　船翻了，阿真立在空中，船上的人落入水中，有人挣扎，有人沉溺。他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而后双手合十，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阿假轻轻地朝那六本假经一扫，珉旻得此示意，急忙爬去拿起那六本经书细细研读，“鬼欲成仙，必先渡生死劫，而后……”
　　“怎么，你不来阻止我?”阿假挑眉，宣战似的向阿真说。
　　“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过都是一些器物。”阿真平静地看着阿假，“我们左右不了人心，也渡不了他们，他们只能自渡。”
　　所以，从不信佛的阿芷能看见他；亲自到西天取经的玄奘能看见他；以一己之魂守住阴阳边界的先民能看见他；只信自己的阿假，也能看见他；而那些信佛能渡他们苦海的人，看不见他。
　　“凡人，我并不是你所信仰的佛所写的经书。”阿假又再次出现在珉旻的眼前，平静地向他说。阿真也平静地看着他们。真经就在珉旻的手边，但书中没有他所想看的内容。
　　“哪又如何?只要能实现我的愿望，那便是我所信仰的佛。”珉旻如是说道。
　　哪管什么真假，只要解除我的痛楚，实现我的愿望，那便是我的神佛。
　　珉旻拿起六本假经和铃铛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