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纸嫁衣同人）》小嘛小咸鱼呀

1、第 1 章

　　他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他是船夫，载着一船的人。船上的人或迷茫、或痛苦、或期冀，总之，无一人看见他。
　　他撑着船，带着他们在无边无际的海上漂行，寻找他也不知道的彼岸。

　　一
　　清晨，山岚流转，万籁静寂。
　　“阿真！起床啦，起床啦！”清脆的声音划破小村庄的沉寂，也激起睡梦中的小人。
　　玄奘走出房门，门外立着一个扎麻花辫的七八岁小女孩。小女孩见玄奘出来，笑嘻嘻地举起手来：“大和尚，早上好！小和尚还没起床吗？”
　　玄奘双手合十，微笑道：“阿芷小施主，早上好。阿真他还没醒，先进来吧。”
　　阿芷摆摆手，头似拨浪鼓般摇起来，“不了不了，我先去村口，等下别人看见了又要跟奶奶说我了。”
　　玄奘笑着微微点头。
　　阿芷见玄奘答应了，甩甩手，“谢谢你，大和尚，我走啦！”说罢，一溜烟地跑了。
　　玄奘转身进屋。床上坐着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男孩，只是这个男孩身体呈半透明状——一般人看不见他，玄奘走上前，伸手轻抚阿真的脑袋，“还是那个梦魇?”
　　阿真回过神，轻轻避开玄奘的手，回道：“是的。”
　　玄奘笑着收回手，“你们又要去找冥陀兰?”
　　“是的。”
　　“阿芷小施主在村口等你。”
　　“我听到了”，阿真点点头，起身下床，“师父，我去了。”
　　玄奘点点头，转身坐下开始敲打木鱼，诵读经书。
　　阿真走到院门时，远远地瞧见了村长家的大儿子珉旻走来。
　　说起来，这珉旻比他更能称玄奘为“师父”。他们在这个村子已经呆了半年。这个村子名叫瘴岭村，四面环山，山峦叠嶂，瘴气尤盛，经过此地时，他们便留了下来，教他们辨草药，明医理，传心经。
　　而这珉旻，不过十来岁，却是当地难得的有悟性的人，每日跟着玄奘诵经礼佛，研学医理，治病救人，不到三月有余，便隐隐地有些玄奘的模样了，因此被村民私底下称作小佛陀。
　　只是这“小佛陀”啊……阿真与珉旻擦肩而过时，不由地停下，这小佛陀为什么就是看不见他呢?
　　“阿！真！”阿芷背着小背篓跑过来，大口喘气，“你在发什么愣呢，我等了你好久！在看什么呢?”阿芷踮起脚，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抱歉抱歉。”阿真回过神，双手合十，真诚地对阿芷道歉。
　　阿芷被阿真这么认真地看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摸摸头，讪笑道：“没那么严重啦，别这么认真。”
　　“嗯?”阿真迷惑地看着阿芷，生气的是她，让他别道歉认真的也是她，凡人为何这么难懂?
　　阿芷见阿真眼睛充满了疑惑，便知自己又打开了这个小和尚求知的机关，连忙换上笑脸，“好啦好啦，那等下上山就罚你背我上去！”说来倒也是奇怪，能看见他的人，他便是一个实体；看不见他的人，摸不着，也碰不见他。
　　“哦，好。”阿真点头。
　　荫蔽的小道上，瘴气弥漫，不见天日。阿芷趴在阿真背上，看着瘴气向他们围过来，退回去，又不死心地围过来，又退回去。阿芷不由地想，这些瘴气是傻的吗，都如此这般百次了，还不长记性。
　　“阿真，阿真，陪我说说话吧。”阿芷摸着自己的麻花辫，百无聊赖地说。
　　“你说。”
　　“阿真啊阿真，你不是说你是书灵吗？”
　　“嗯，对，”说完阿真想了想，又补上，“是真经的书灵。”
　　“为什么还要睡觉啊，每天起得比我还晚。”阿芷气哼哼地说。
　　“阴阳有道，万物都需要休息的，就如佛经里所说……”
　　“得得得，我不问了，快走快走！”阿芷知道阿真又要向自己说书中说了哪些哪些，赶紧堵上阿真的嘴，催他赶路。
　　不一会儿，阿芷又耐不住寂寞，开口道：“我要和你说话，但你不许再说经书上说什么了！”
　　阿真不明白阿芷为什么不许他再说经书的内容，但也只是答道：“好。”
　　“你都是书灵了，为什么还要跟着大和尚?”
　　“为了修行。”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行啊?”阿芷随口一说，本以为阿真又要说经书上如何如何说，不想阿真这次久久地沉默了，久到阿芷以为自己惹恼了阿真时，阿真才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