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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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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惑收回左手,朝他晃了一下,总算给了个答案:“试试被逐出考场的后果。”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殷红的血正顺着他的手指缓缓往下流,因为皮肤白,显得越发触目惊心。他随意地擦了一下,又在窗台上挑挑拣拣,拿起一个生锈的铁罐丢出窗外。
在众目睽睽之下,铁罐瞬间瓦解成粉,随着雪一起散了。林则鱼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他刚想把手伸出去再试试就被游惑一把按住。
“别作死。”游惑看着他说。
林则鱼看看窗子,又看看游惑,最终只能遗憾地滚回屋子里去答那个挤牙膏。
“鱼兄,你多大了?”于闻挤到林则鱼身边问。
林则鱼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二十,但已经大二了。高中选的纯文。别抱期望。”
于闻哭丧着脸回到了他爹的身边。
游惑目光扫向众人,突然觉得很窒息。他对唯一跟考试考试沾得上边的于闻再熟悉不过。这位同学高中三年周旋于早恋、聚众被殴、翻墙上网和晨会上被批,业务很是繁忙,同时还要抽出时间去应付高频率突发性中二病,目前尚未脱离危险期。物理?指望他不如指望林则鱼。
(这里不要去翻原文!!!)
至于其他人,老、弱、病、孕,还有小流氓。
再说那个勉强算得上希望的林则鱼,高考纯文生,还上了两年的大学。
呵,开局就是送命题。
于闻蹲在炉边,垂头丧气地往炉子里扔木枝。火光暗淡摇曳,他闷闷看了一会儿,觉得临死前还是有必要找个人聊一下感受。结果一抬头,就见他哥站在旁边烤手,一副兴致缺缺的冷淡模样,语文思考了两秒,决定还是安静地死。
“哎哎哎,你在添柴火就灭了。”林则鱼抱着个被子轻轻踢了一下于闻的屁股,慢声提醒道。
于闻:“……”
“欸,那什么……”老于突然出声。
游惑朝那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称呼你什么,”老于拍着大肚子女人的肩,“你还挺着肚子呢,怎么能在这里发呆挨冻呢?太不讲究了,过去烤烤。别受了寒气,等回头两败俱伤再弄就晚了。”
于闻在旁边小声地嘀咕:“还两败俱伤,会不会用成语?”
老于拍了他一巴掌,抬头就见大肚子女人眼泪啪啪往下掉。他吓了一跳:“干什么?怎么了这是?”
女人低低地哭着:“有没有命生还不知道呢。”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挪了椅子坐到火炉边。女人哭了一会儿,终于停了。她鼻音浓重地冲老于说:“对了,叫我于遥就好了。”
老于努力地“哈哈”了两声,宽慰道:“没想到还是个本家,我看你跟我外甥……”
他余光瞥到游惑在看他,舌头抡了一圈改道:“儿子差不多大,挺有缘的,回头出了这鬼地方,我们给你包个大红包冲冲晦气,保证母子平安。”
文身男阴沉着脸嘀咕了一句,林则鱼看着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嘴角冲开一抹笑。
游惑拍了拍他:“别想了,去找找东西吧。”
林则鱼想了想,点头。
众人闻言也作鸟兽散在屋子里的各角各落。只不过其他人是奔着题目去的,文身男是奔着各式防身工具去的。
“喂,黄毛,你找刀干嘛?”林则鱼走到文身男旁边不怀好意道,“我的刀具更好用,你要不抢抢?”说完,林则鱼笑着走开。
找刀还找不对,真叫人笑话。
游惑站着没有走开,他烤暖了手,在写着题目的墙面上轻抹了几下,又低头拨着炉台上的杂物。那上面搁着几个瓶瓶罐罐,,一堆发黑的硬币,几块形状奇怪的卵石,七零八落的鸡毛,甚至还有不知道哪个世纪遗漏的发霉奶嘴。
于闻看游惑没走,也没敢乱动。他记起高考前老师叮嘱过的话,让他们没有头绪的时候就多读几遍题干。
于是他就杵在墙壁前,反复咕哝着:“一群游客来到雪山?游客、雪山……”
念完一回神,他发现屋里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
于闻讪讪地说:“我就念念。”
老于有着传统家长都有的毛病,人多的时候就想让孩子当个猴儿:“想到什么了吗?说说看。”
于闻翻了个白眼:“没有。”
众人满脸失望,又继续翻箱倒柜。文身男还想不依不饶,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将那些并不讨人喜欢的话咽了回去。
于闻无声的竖起了中指,心道:傻、逼。
此同学高考前刚成年,正处于自恋的巅峰期,觉得普天之下尽傻瓜,亲爸爸都不能幸免,唯一的例外就是游惑。其实他跟游惑熟悉起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老于说游惑之前在国外待着养病,后来时不时会回国一趟。每次回来,都会去他家小住两天。两天两天地加起来,实际也没多长。但于闻凭借着从未用在学习上的钻研精神,还是了解到了一些事。
比如游惑的记忆力有点儿问题,他对某几年发生的事、碰到的人毫无印象。在国外养病也是因为这个。再比如家里几个长辈都有点儿怕他。对于这点,于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问过老于几回,老于说他成天不干正事净瞎想。
时间久了,他又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连这屋里刚见面的小流氓都有一点儿怕游惑。
仗着他哥在旁边,于闻本打算跟文身小流氓叫个板,气他两回。结果一回头,发现游惑早没了。
于闻愣住:“人呢?”
大肚子的于遥问:“找谁啊?”
她身体不方便频繁移动,没法满屋子翻东西。
于闻:“我哥。”
于遥:“他往那边去了,和林则鱼一起去的。”
她冲屋子另一头努了努嘴。
这间屋子其实不算小,一楼连客厅有三个房间,边角的阴影里还有一个老旧的木梯,连着上面的小阁楼。实在是堆放的东西太多,又塞了这么多人,才显得昏暗又拥挤。
一层的卧室门都锁着,锁头锈迹斑驳,构造古怪。更怪的是一间门上挂着公鸡,一间挂着母鸡。那两只鸡被放干了血,羽毛却梳得很整齐,头被掰着冲向同一个方位,看着有种怪异的惊悚感。
于闻赶过来的时候,游惑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比鸡吓人。而林则鱼手里拿着支笔,正从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写着什么。
林则鱼一边写一边对游惑说:“如果没见着的话,那只能从某个人的身上掉落了。嘿,这怎么有点像打怪?”
游惑摊着个脸,表示并不想说话。
“哥你手里摸着个什么东西?”于闻搓了搓鸡皮疙瘩。
“斧头没见过?”游惑终于开了嘴,他懒懒地抬了下眼道。
“见过。”
于闻心说就是见过才慌得很,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拎斧子?但他不敢开口,于是又转而问向林则鱼:“你从哪找到的笔和纸?”
“被子里找的。”林则鱼在纸上用力地划去什么,其力之大忍不住让于闻替纸感到心疼。
于闻在心里腹诽:“你被子里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怎么,你羡慕?”林则鱼甩掉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于闻这才惊觉自己的嘴先斩后奏,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这倒不是。”他讪讪地说。
“就这点了,不然你以为我这被子是哆啦A梦出版的什么都能给你变出来啊。”林则鱼面无表情地看着纸张,对于闻解释道。
于闻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这就最后一张纸了,林则鱼会有极大的可能把它撕了。
极其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