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风》水中鹿角

3、尾声 告别

　　周问睁着眼一直到天明，她一闭眼，脑子里便浮现出十八岁时意气风发的封起，举手投足间尽是目光奔他而来。

　　风驰雨露，呼啸而来。

　　周问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愈下愈大的雨，那么冰冷，好像只有路灯下的柔和些。

　　她随手从包里拿出一盒烟，除去躺在垃圾桶里的那根，剩下的悉数在位。

　　她鲜少抽烟，这些年再难熬也不愿沾染。

　　只是昨天，接到电话后她便感觉到肖庆旭要说的话是关于封起，毕竟她与肖庆旭唯一的联系也只有封起了。

　　周问将烟放在唇瓣处，开火点燃，没有技巧的猛吸一口，烟雾呛到喉咙里，她扶着窗台，不停的咳嗽。

　　徐薇薇总说，她像是神女，没有七情六欲，也无福消受这人间的烟火。

　　可徐薇薇不知道，她从六岁便一个人生活，只有一个保姆照顾她的起居，保姆告诉她要听话，但没告诉她什么是爱。

　　她各方面要强，不过只为了父母的那一句肯定。

　　生活在人间，便是凡人，是凡人，又怎能逃脱这四处弥漫的烟火。

　　这些年，她只对一个人动过心，也曾想过放下骄傲，撕去伪装，与他倾心相对。

　　只是后来，有缘无分。

　　她从不是一个喜欢纠缠和较真的人，更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

　　当她知晓对方诚意不够时，她也能劝自己放下。

　　在某些特殊的时刻想起封起时，她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感情阅历浅，需要时也只能拿他当参照物。

　　她有千万个理由不喜欢他，但没有一个理由能让她继续喜欢他。

　　她真的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了。

　　周问转身，将剩余的烟扔掉杯子里，半杯的清水瞬间吞灭烟上的火星。

　　多么干脆明了的消失了，连烟雾都没有。

　　她这辈子都不会抽烟了。

　　外面雨势小了些，天已经亮了，只是有些阴沉。

　　周问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那头大概响了两声，后被接通。

　　周问望着清水里的余烟，发出沙哑的声音：“带我去见见他吧。”

　　清晨的墓园空无一人，周问和肖庆旭并排走在一起。

　　周问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束在身后，面色清冷。

　　肖庆旭在一旁撑着伞，脸上还带着胡渣。

　　“那时候我以为大学时你们会在一起。”

　　“可能只有你自己觉得吧。”

　　“你没想过？”

　　“或许吧。”

　　离目的地越近，周问有些不受控制的心悸，她攥紧手掌，让自己平复下来。

　　照片上，是封起二十八岁的模样，比十年前成熟些，皮肤也黑了，可还是自带光束。

　　周问蹲在他的墓碑前，用手覆上他的脸庞，泪随着声音一起落下。

　　“你是英雄，会永垂不朽的。”

　　她哽咽的说，又像是呢喃。

　　“好好休息吧。”

　　墓地的万年青随风摇摆，发出“呜咽”地声音，雨势忽然变大。

　　封起停在了她的十八岁，停在他自己的二十八岁。

　　这一生都未说出口的爱，随着他的离去而消散。

　　还有那篇《问风》，他也没有机会亲口对周问说，是为她而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