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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经过 相识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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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问在高二时突然有了很大的创作欲望,那时她有写不完的春夏秋冬。
正巧学校准备把校报发扬光大,拓展了投稿范围,诗歌散文也在收稿之列。
周问便将稿子投进学生会新媒体部,可每次都是被退稿,退稿理由几乎一致,都是在她的作品后面写着一串字:叙事明了,但立意不够突出,文笔需进步,欢迎下次投稿。
一次两次三次,周问被这一句评语影响的连晚上做梦都是被退稿,她一度被气的跳脚,那时候,她清高自负,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多读几本书,眼高于顶,写出的文章自己稀罕的不得了,身旁的人大多都是阿谀奉承,更让她觉得文章是完美的,肯定是审稿的有问题。
可投稿屡次屡败,还有编辑那一针见血,让人听了并不爽的评语,再加上私下听别人传的校报上的文章大多是内定的,本就有意见的周问在第三次被退稿后彻底爆发了。
她打听到由于现在新媒体部人员还不完善,便让学生会会长封起担任临时部长,所以最后的定稿权在他手里。
周问一向冷静自持,她断然不会直接去找他,而是利用新媒体部招人的机会,见到了封起。
应聘这个岗位的人不多,高一的几个人,高二的加上周问也只有两个人,进到决赛,也只有周问和一个高一的小姑娘了。
最后一关,是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选出部长人选。
学妹紧张,于是周问先进去。
封起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周问与他相对着。
他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翻着桌子上的纸,房间里的采光并不好,但周问也能看清他干净的五官。
虽说在校园里,操场上,他的身影经常出没,但他出现时不是检查就是在检查的路上,大多人都会避着他走。
他周身的“会长磁场”和“男神磁场”让人想远离又想靠近,他毋庸置疑的,成为校园里女生们的谈资之一。
封起抬起头,便看见周问正在看着他,她很淡定的坐在那儿,封起一时看不出她的情绪。
他看向名单,觉得有些熟悉。
“周问是吧,说一下你为什么想做新媒体部长?”
“具体我不清楚,可能是觉得现在的部长不合格吧。”
旁边的副会长本来心不在焉的鼓捣手指头,在听到周问说话后,他震惊的看了看周问,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封起。
然后再用“你很勇敢”的眼神看向周问。
场面安静又尴尬。
可那时周问没觉得。
“咳咳,学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意见说不上,就是希望会长能为我解疑答惑。”
“你说。”
“不知道会长还记不记高二二班的周问。”
高二二班,高二二班。
他努力回忆着。
“她写了篇文章,《寒春》。”
他对这个文章倒是有些印象,好像没过稿。他驳回去的原因也很简单,觉得文笔有些生涩,可他后来后悔了,觉得自己有些吹毛求疵,文章本身已经很有深意了,再加上描写新颖,见解独特,不失为一篇好文章。
他浅浅一笑,敢情,作者来替作品打抱不平了。
“我本想着去把《寒春》寻回来,作者到了,事也简单了。”
简单?周问心里生起了一股火气,哪有那么简单。
“被三次退稿,然后现在又要寻回来,会长,你这心思还真是难以琢磨啊。”她故意把会长二字咬的重些。
封起眉毛皱起:“三次?”
“我只看过一次。”
他的反应在周问看来怎么都像假的。
封起将一旁的肖庆旭从走神中拉回来:“上个月和这个月是谁审的?”
“你不是忙会里的事吗,我让文艺部的张雅审的。”
封起一脸嫌疑洗清的模样:“学妹,这不能怪我吧。”
周问确实也不能说什么了,再说显得她有些无理取闹。
她也只能压制住那些怼人的话语,说了句:“谢谢会长的解疑答惑。”
便匆匆走了。
她鲜少失态,这一次,丢人丢到学生会了。
当天下午,封起便亲自去找周问要了稿子,并许给她,给她排版排到最显眼的地方。
班里的同学一脸八卦但又不敢直接问周问,在他们眼里,周问性子冷,平时没几个人主动去招惹她。
而周问,在这偌大的学校也只有一个朋友。
她的初中同学徐薇薇。
就这样,她与封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虽然没选上部长,但周问也没什么感觉。倒是课间在书店门口遇见封起,他还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
“其实这个位子本来是定你的,可是上头老师综合考虑,觉得你现在已经高二了,到高三再退下来,有些麻烦。”
周问心不在焉的说了句:“那可真有些可惜。”
“小学妹,不用怀疑,你是有这个本事的,只是时机有些不巧。”
他面容不再是冷峻,而是微笑着告诉她。
周问心里想,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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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周问常常出没新媒体部,有时封起也会在那,他将她的文章看完后,会先予肯定,然后在说他的想法。
他用一种她能接受的方法,将她在笔下的错漏再次描绘。
他真的很有才华,虽然周问不想承认,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周问有次问他为什么自己不写,他只神秘的对她说:“有时灵感来了也是会写的,大多数都在我的日记里,少几篇有意义的,在校报或是青年杂志上,都不会用真名。”
人的参差如此之大,她在计较过没过稿时,人家已经发表到杂志上了。
那是周问第一次对自己不满意,同样自信心也受到了重挫。
她还是在舒适圈过得太安逸了。
身边人的话语让她在通往前方的路上蒙了一层纱,是封起替她揭开这层纱。从而产生思考,让她明白人生不止于眼前,应该要有更大的目标和格局。
封起觉得她的才华很珍贵,她的文章也对他的胃口。
时日过长,封起早已把她当成了朋友。
周问觉得,心里对封起怎样她尚且不清,可日常表现上,与初相识时无异。
还是像玫瑰般,满身刺。
徐薇薇总是说她的心是千年的冰块,不好捂,想捂热,要么用很长的时间,要么那个人有足够的真心。
可周问觉得,她说的对,也说的不对。
捂热的前提是她愿意让那个人靠近,可很多人还没靠近便被拒之门外,又怎么看见她的心呢。
她从小便是个有主见的人,在同龄人抹眼泪想家时,她已独当一面。
她是理性的看待事物,无论生活还是学习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关于朋友,合得来就玩,合不来就散,没什么好强求的。
*
大班空,徐薇薇从十班跑过来找周问聊天,她说她看到了周问写得文章,并自豪的告诉班里人这是她的好朋友写的。
“你不知道,她们可羡慕我了,他们都说我怎么认识了这么牛逼的朋友。”
周问有些无奈:“仅此一次,下次不许了。”
“好嘛好嘛,我这不是高兴吗。”
她们聊着聊着,徐薇薇突然想去厕所,还缠着周问陪她一起。
周问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大班空纪检部最喜欢在楼梯口查迟到了。
“你能坚持到下节课吗?”
徐薇薇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摇了摇头:“撑不到了。”
于是周问扯着徐薇薇的手飞速往厕所跑,整个过程用了四分钟。
回去的路上,只有一分钟。
厕所到2号楼可不止500米。
“哎呀,迟到了可怎么办。”徐薇薇边跑边说,语气里带着焦急。
“可是要扣分的,一分一节课,三分岂不是一下午……”
她嘴不停的念叨着,周问被她念叨的不耐烦,转回半张脸对她说:“你少说两句,跑快点,兴许就扣不了分了。”
周问两侧的发须随风飘荡着,变幻着不同的形状。
但面上依旧稳重。
跑到楼梯口,上课铃响了。
她们的脚步一点都不敢放慢,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三楼,眼看着看到了教室门,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可学会会的几个人,硬生生的把光堵死了。
原来迎接她们的不是曙光,而是学生会的扣分单。
本是学生会纪检部部长的位置,站的是封起。
周问纳闷,上次他还说高三学业为重,已经陆续退去在学生会的职务了。
怎么又跑来查迟到了。
徐薇薇一点都不腼腆,她知道封起认识周问,便先声夺人的喊了声学长好,套近乎。
封起也给她面子,嗯了一声。
周问低着头不说话,想着扣就扣吧,不就是站一下午吗。
后面的人问她们班级姓名,周问刚开口说了名字,那边封起打断了她。
“小学妹,见了学长连个招呼都不打了?”
多少能听出是玩笑的语气。
周问累的有些喘,她的嘴唇明明什么也没涂,却是嫣红的,眉目清明,眼角的痣随着呼吸在颧骨上越发亮眼。
封起就这样瞧着她,毫不避讳。
学生会的四个人只剩两个人,剩下两个在堵住她们两个之后就回班上课去了。
周问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叫了就能不扣分了?”
“也许……”
“学长!”
“…………”
她又不傻,喊声学长又不要命,反倒是站一下午挺要命的,再说看到徐薇薇那可怜的模样,她也不忍心。
周问拉着徐薇薇从封起身旁的缝隙中跑过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封起的嘴角拉起了弧度,他没想到这句学长这么简单的从她口中说出,她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不止是封起,他身后的人也看傻了眼,心想这会长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会长,这……”
上课铃恰好结束。
“划了吧。”
*
果然,上次见了封起之后,周问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他的身影了。
新媒体部的学妹部长有时会无意提起一些校园里的稀罕事,周问也是一副兴趣不大的模样。
学妹以为她不喜欢这些校园八卦,只能拿出终极秘密武器,她不相信周问还不为所动。
“学姐,那天听副会长说,有个高三学姐给会长表白,会长给拒绝了,理由是高考在即,学业为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会长对学姐没兴趣,喜欢和不喜欢是能看出来的。”
虽然封起已经退了,但大家还是习惯的喊他会长。
“哦?怎么看?”周问疑惑道。
学妹见周问起了兴趣,便继续道:“看眼神,最直观了。”
周问忍俊不禁:“你看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才不是呢。”
“还有还有,学姐,上次纪检部部长正去查迟到时,会长问他去哪个楼查,部长说去2号楼,会长说让他去上课,他去查…”
“你说怪不怪。”
“嗯,怪。”
回到班级,班长正好在分发最新一期的校报,一如既往的两人一份,周问都是先让同桌看完,她再慢慢看。
下午自习课,同桌把校报递给周问,折着页说:这篇文章你肯定喜欢。
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周问有些好奇。
在校报的右上角,绝对的显眼位置。
文章名叫《问风》。
下署名是高三十二班封起。
这人,不是说不用真名的吗。
周问不知道的是,这是封起在校报上唯一用真名发布的文章。
周问通篇看下来,最喜欢的一段是倒数第二段。
于是在那样明媚的日子,我闻到了风的气息。在旷野上,在眉目发间,吹进了我心里。它略过唇畔,波澜不惊。我想象中的它,无非是此。天似娇而不骄,人归途而不图。追风,不如听风,听风,不如问风。
*
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里为了让学生放松放松,准备举行拔河比赛。
当然只是高一高二。
用校园里流行的一句格式来说:高三是不配参加任何活动的。
周问本来是不准备参加的,可没办法,人数不够,班主任直接点名周问。
周问也没办法说不,毕竟事关班级荣誉,她可承受不住一大片的“指责。”
所幸,周问所在班级比较争气,一路杀五关斩六将,到了决赛。
决赛人数较少,所以比赛地点定到了小操场。
周问还未走进操场,便看到了以封起为首的一众人,手里拿着绳子、口哨、计分本之类的东西。
这次封起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休闲外套,干净利落。
操场上有不少围观的,远处近处都是言语声。
排好队列,站好姿势,随着口哨响起,两方进入了角逐冠军的比赛中。
尖叫声,呐喊声,口号声。
用力,用力,再用力。
手已经麻木,伴着刺痛,可口哨声还未响,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绷紧了的绳子不停地往下压,神经也是游于一线。
突然,第二排的女生摇摇晃晃,重心不稳,对面也很有技巧的统一晃动绳子。
经不起任何波动的队伍,在这一晃,彻底散了。
但大家还在坚持着,可力量悬殊。
口哨声响,高二二班输。
正当她们松懈下想慢慢放掉绳子时,对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倏地一下,放开了绳子,这让没有准备的周问往后仰去。
“小心!”
周问根本来不及反应,正当她闭眼准备落地时,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封起调整下了手臂,慢慢把她扶站起来。
周问敛去慌乱的神情,说了声谢谢。
封起看见她破皮的手,安慰道:“对手班重量级选手多,你们与他们僵持那么长时间,已是不易。”
“你不来,或许能赢。”
“嗯?”
“我在想,为什么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周问小声嘟囔道。
封起笑着,无奈的说:“但每次都化险为夷了。”
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
周问扭头走,封起喊住了她。
他让她留在原地,他匆匆小跑着离去,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周问正在想不等他时,封起回来了。
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递给她。
周问没接。
“第二名的礼物。”
“又不是我自己获得的,还要什么礼物。”
“那年纪第一礼物。”
周问眼睛一扩:“你怎么知道。”
“那天帮教务处的老师整理成绩时看到的。”
“这总行了吧。”他的手往前递近了些。
周问抿了抿嘴唇,接了过来。
又道了声谢。
临走前,又说:“文章我看了,很喜欢。”
封起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高三忙,高二也轻松不了多少。
周问把时间规划的很充实,也没时间想太多。
只是有时在餐厅或超市遇见封起时,他冲她笑,她也只浅浅点个头。
就这样,时间飞速,不觉间也到了高考月。
成绩出来那天,关于封起的消息,周问不想知道也难。
因为他是Q市2013级的理科状元。
消息一出,校内外的气氛都充满着喜悦。
周问问他想去什么大学。
他说想去医科大学。
周问有些惊愕,她是万万没想到他选择学医。
但想想也是,他这么优秀的人,肯定能把人生规划的很妥帖。
最终封起如愿以偿,拿到了b市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临出发前,他给周问留了一些复习资料。
后九月,周问也顺利的升入高三,走过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书。
而封起,也常在周末时给周问发信息问候,他们也只是浅聊。
转折在2014年春节。
年二十八,周问接了一通电话,是新媒体的学妹。
学妹说,学生会的和上一届学长在一起聚会,邀请周问来。
周问想,她又不是学生会成员,去了也不合适,便拒绝了。
电话那边久久没出声音,周问拿下电话看看是否挂断时,那边换了个声音,有些低沉:“这没有外人,来吧,周问。”
“你喝多了,封起。”
“啧,我还没喝,等你呢。”
“我不去。”
“怎么样你才来。”
“把你数学理科部分笔记借给我。”
因为周问是文科,封起便只留了文科的数学笔记。
“成交。”
聚会的地方在县里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里,周问推开包间的门,便看见了封起。
只有他身边的有位子,周问坐下才看清了在座的人。
大部分都认识,她的斜对面是学妹,学妹旁边是肖庆旭。
“封起不让开席,说等你。”
肖庆旭朝着周问说。
“等人齐是最基本的礼貌。”学妹反驳道。
“是是是。”
周问到了,菜也陆续上来了,考虑大多数人都是高中生,就没有喝酒。
他们对大学生活充满着向往,不停地问在座的几个学长学姐。
学长学姐也耐心的解答。
周问自顾自的吃饭,也算是热闹下的独一份安静。
吃完饭,大家也都陆续离开,只剩她和封起。
他们走在寂静的小道上,路灯下的影子交叉在一起。
“高三累不累?”
“还好。”
“大学准备去哪?”
“没想好。”
“来b市吧,你会喜欢的。”
“好。”
她轻声应允,难得的没和他唱反调。
过年后一直到高考封起都没有联系过她,周问两点一线游走于教室宿舍,为高考铆足了劲。
高考完周问哪都没去,只在家一门心思的写文章。
查成绩那天,周母难得回来,在客厅紧张的转来转去,周问还是那样,像对待往日一样的状态安静的坐在电脑前。
回车,加载,显示成绩。
周问不负众望,得了与封起同样重的荣光。
2014年Q市文科状元。
这两年Q市一中最高光的时刻,接连出状元,高调又风光。
让其他高中羡慕红了眼。
周问最终去了b市大学,全国前几名的学校和这个学校的王牌专业。
临去学校的前一夜,许多亲朋好友都发来了祝福。
但封起从头到尾都没有发一个字给她。
薄纱后的这个人,渐行渐远,她也有些看不透了。
初到b市,马路两旁的榕树枝繁叶茂,将日光遮掩,透过叶缝往上看,是万里晴空,周问突然不那么难过了。
大一课程松泛些,可新生对校内的社团活动处于新鲜期,周问有时跟着舍友漫步在校园里,走走停停,她游离于现实生活外,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哎,周问,文学社这周要举行写作赛,有没有兴趣?”
周问恍惚了几秒钟,笑着说:“不了,文笔不太好。”
“那你什么社团都不参加,整日只学习,人会傻的。”
“不急,慢慢找,总会有喜欢的。”
大二快结束时,新媒体部的学妹约周问出来吃饭,周问答应了。
学妹也在b市上大学,一所师范类学校。
学妹性格直率,天真善良,做老师,很适合她。
在大学城的一家店里,学妹早到,向周问招着手。
“学姐,本该刚来时就该约你,一拖拖到了这时候。”
学妹热情的拉着周问,难言兴奋。
“该我请你的,毕竟我先来了一年。”
上大学后,周问很少看朋友圈,自然也错过了很多人现在的状态。
“学姐,你不知道,有你和会长两个人的成绩在前,我们那一届简直压力山大,每次学校开会、班会,时不时的用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来鞭策我们,以至于很多人听见你们俩都害怕…”
“太夸张了吧。”周问浅笑着说。
“不夸张。还有,学姐,你知道吗,学生会群里都在传会长申请了无国界医生,也不知是真是假…”
学妹沉浸在自己话语中,没发现周问也失了神。
“学姐,以前会长和你关系好,你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
“那好吧。”
明明,圈子还是那个圈子,可只有他们俩失去了联系。
吃完饭回到宿舍七点多钟,周问拿起手机,找到联系人,点开封起的名字,信息编辑又删除,反复几次,输了几个字后还是发送了了过去。
大约五分钟后,手机响了。
周问:听说你申请了无国界医生?
封起:嗯。
周问:那保重。
封起:你也是。
聊天到这为止,这是周问第一次主动发消息,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聊天。
再后来,周问顺利毕业,进入一家外企。
她努力上进,爱慕者众多,却不敢对她表白。
那些人对她大多是欣赏大于喜欢。
周问一心忙着事业,无暇于儿女之情,再说,她很早便已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她也忘了听谁说过一句:封起一直在国外救援战区人民,很少回国。
至今已是高中毕业后第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