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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容和顾的姓 第二天容与 ...

  •   第二天容与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正中间是乳白色的床,床的一边就是白色衣柜,另一边则是左右推拉的玻璃门,白色蕾丝的窗帘掩盖住了玻璃门,她站了起来踩在软绵绵的毛毯上,将蕾丝窗帘用两根带子束在了两边,门外是一方欧式复古的阳台,阳台上种着多肉和花。

      时闻野家不过是二楼,外加一个小小的阁楼,二楼空间不大,因为被泳池占据了一大半,所以她所处的这个房间有些狭隘,但是好在温馨。

      “你谁啊?”楼下有一个少年蹙着眉头看向站在阳台上发呆的她。

      “啊?”

      “我吗?”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

      “你下来开门,我找你老板有事。”少年不耐烦的催促着。

      “老板?”

      “你不是闻野家新聘请的女佣吗?快开门啊,哪里来的这么多费劲儿!”少年语气不善的催促,一边加快脚步往时家大门这边走来。

      而站在阳台上的小姑娘听到话后反倒没有生气,急急忙忙的跑了下楼,连鞋也忘记了穿。

      门被打开,她局促的说了句你好。

      因为普通话过于蹩脚,惹得孟浩澄嗤笑了声:“聘了个乡下丫头当保姆?”

      “我……我不是”

      容与话还没说完,又被孟浩澄给打断了:“时闻野还在睡觉?”

      后者没回声,怕是被孟浩澄这大嗓门和凶煞的气质给吓到了。

      “你叫他起床。”

      “我有重要的大事。”

      “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跟个老头子似儿的!”

      容与慌慌张张的点头,迈开腿又跑向了二楼。

      二楼房间不多,左右不过四间房,她只好一间一间的敲门,而楼下的那个凶煞少年扯着嗓子在催促,她只好硬着头皮一间一间的开。

      除去自己住的房间也就只有三间,她步态慌张,随意的挑了一间最靠里的房间,心一横,就把门给推开了。

      是白色的房间,很大,带有独立的卫生间,中间有一张圆床,黑色的被子蜷缩在床上的角落,这个房间也是带有推拉门,黑色的窗帘束在两边,一眼望去,可以看见机关大院里的池塘和远处层峦叠翠的青山,她往前走了两步,在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时闻野的照片时候,才稳下心神。

      “你在干嘛。”

      身后突然之间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她慌慌张张的点头,正想要上前解释,却不料被什么滑倒在地,直直的扑向时闻野,让后者连连后退,最后贴在墙上,而摔过来的容与与时闻野撞了个满怀。

      容与抬眸,和一双清澈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发现他正在静静的看着自己,那一双明澈如水的眼眸里,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之间,闪烁着灿若夏花的明媚之色,只不过紧紧只是一瞬,一瞬过后又是如同死水一般的阴暗。

      春光茫茫,我心莽莽。

      她站直身子,撂下一句楼下有人找后就慌不择忙的跑下来楼。

      心脏彭彭直跳。

      命运的种子在这一刻就彻底的发了绿芽。

      地板上的罪魁祸首出自于傻狗昨晚不去厕所解决的尿,这一切好似冥冥之中注定。

      “什么事。”

      “你被保送了。”

      时闻野倒是淡定,只不过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缴自己手指头的某人倒是不淡定了,她先是站了起来,左右踱步,之后无厘头来了句:“时闻野,今天晚上我们吃大餐吧!”

      容与实在是想要通过些外来的吸引把脑海里止不住的画面播放还有烧红的脸给退散掉。

      “你们家女佣现在这么肆无忌惮了?”孟浩澄看着容与揉狗的脑袋,不由得惊讶。

      这狗平日里那叫一个凶。

      见着顾家人和外人吠的不停,现下怎么对一个女佣这么温顺了。

      “女佣?”时闻野挑挑眉,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了一抹笑意,指腹若有若无的摩擦着自己的下唇。

      “不是吗?”

      “她可不是,她是顾家人。”

      杯子应声落下,砸在了地板上。

      顾家人?

      这厮不是最讨厌顾家人了吗?如今又从哪里多了个顾家人?

      “这哪门子的顾家人?”孟浩澄环臂,一脸不善的发问:“顾家还有这么土的远房亲戚?”

      时闻野没有应声,给了一个眼神后就撂下杯子朝容与走了过去,肩宽长腿,姿态慵懒,一副贵家公子哥的模样。

      他的确和顾家有纠葛。

      换句更准确的话来说,是他的妈妈和顾母有纠葛,所以爱屋及乌的原理,他也不喜欢顾母以及顾稚。

      两母女披着同样的面具,假的心烦。

      但是容与这个小姑娘不一样,她太真实了,纯粹的过分,她和顾家那两个女人截然相反,如果说后者两人是白雪公主里的毒苹果和后妈,那前者就是纯粹的不能在纯粹的遗落世间的公主。

      所以他才在昨天愿意容与踏进时家的门。

      “出去吃。”

      “多浪费钱啊,在家吃不好吗”

      “麻烦。”

      “那你请朋友来吃饭,菜我来做。”

      时闻野还未有反应,就听到后面的孟浩澄高高兴兴的来了句好。

      “我去把他们叫来,你们赶快布置一下。”

      “最好是做些馅儿饼”

      说着,孟浩澄风风火火的就往外走,边走还边掏出手机跟远在国外的好友分享刚才的所见所闻。

      “你知道吗,时大爷如今也有烟火气了。”

      “万年的铁树开花了?”

      “那是。”

      仲夏的凉风吹走炽热的焦虑,这一年的蝉鸣比过往的每一年的蝉鸣都要聒噪些。

      在这一年的暑假,他们过上了这一生都在回忆的夏天。

      “你为什么不给它取个名字?”容与在吧台里忙活,而时闻野则是在吧台的尾部做着拿手的甜点,狗热的吐舌头,趴在地板上哈着气。

      “你给它取也行。”

      “叫福兜兜怎么样?”

      “好。”

      在这样炎热的午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用玻璃瓶装着的气泡水也在冒着泡。

      “福兜兜!”容与喊了几声,没有什么反应,就在濒临放弃的时候,狗才站了起来奔了过来。

      “时闻野,拿风扇出来吧,好热。”饭菜都准备妥当以后,容与蹲在福兜兜面前,看着吐着舌头没精打采的福兜兜,她有点着急。

      “开了空调的,它只是饿了。”

      “那边有狗粮,你先给它喂点。”

      时闻野边说边去打开家里的大门,顺便弯腰自觉的把地上错落的拖鞋收拾妥当。

      果然,孟浩澄说的没错,孤傲的不可一世的时闻野如今也有了生活气息。

      “福兜兜!”时闻野站在玄关处喊了声,趴在毛毯上的福兜兜立马就奔了过去,毛毯都被它的腿给踹出去好远。

      尽管外面的温度飙升到了二十八九度,但是因为家里空调开的很足,所以那些铺在地上的白色毯子也就没有收起来,放在那里虽然没有什么用,但好歹美观了些。

      只不过这场饭彼此做的都不是很好,大部分时间时闻野和容与都在捣鼓不同的东西然后默默发呆思索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还有一股不可以掩盖的尴尬。

      刚才那个拥抱草率又荒唐。

      “我们来了!”

      偌大的房子安静了没多久,门口就熙熙攘攘了一片。

      一个又一个的少年郎提着袋子或者礼盒走了进来,笑着喊恭喜。

      时闻野被保送的这个大学不是旁的一流大学,是在国际里都数一数二的大学。

      这些个富家子弟平日里对学习本就不大费功夫,大都是等着出国留学学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艺术也好,科研也罢,但是面对时闻野这样靠智商保送国外一流大学的公子哥,自然心里是羡慕的。

      毕竟,时闻野从小时候就是他们这些人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哦,是了。

      还有顾念深。

      他们两个人席卷了这机关大院妇女们的口头称赞的一半。

      “这是顾家女娃?”

      “算是吧。”容与闷闷的接了个话茬,不愿过多言语,脑子里更多的是在一幕又一幕的回想着刚才拥抱的一幕,耳垂红了几分。

      其他人对容与蹩脚的普通话并不介怀,随意的拉开了个话题,笑的随和。

      “你今年九月去哪念书?”孟浩澄随意的开口问了句。

      这个话题让众人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毕竟容与还未被顾家接回去,对于后续发展自然是不清楚的,再者,大家都听说了这顾家真千金是两年前就早早辍学了的。

      时闻野闻言揉了揉一头黑发,怒骂:“你丫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得!小爷我真他娘的是倒了霉。”

      这段对话让容与听的云里雾里,但是饭桌上其他人倒是笑的开怀。

      气氛终究是热闹起来了。

      而孟浩澄在此后长达十几年的时光里,总是不定期的脑袋抽风,悲愤交加,揉着自己一头黑发指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人怒骂:“我孟浩澄真是这辈子他娘的倒了血霉,碰上你俩。”

      容与笑的腼腆,梨涡浅浅,而一旁高出她一个头的时闻野挑挑眉,眉宇里满是笑意:“哦?福睿睿。”

      “滚你娘的!劳资是孟浩澄,不是福兜兜他哥!丫的!”

      福兜兜听到自己的名字摇着尾巴过来了,看到是孟浩澄后瞥了瞥头又转了回去,眼里的嫌弃是半点不藏。

      那日之后,时闻野的生活里除了常驻嘉宾顾念深和孟浩澄以后,圈子里又多了个容与。

      “时闻野,真他娘的晦气!”

      “老子还以为恁女娃是要跟老子表白,没想到她让我给她传情书?!”

      “好歹老子上学期天天给她带豆浆油条!”

      “没良心的家伙!”

      下午,阳光洒射在家里,福兜兜趴在沙发上睡着,其他几个少年也早已酒足饭饱回了家,饭桌上只剩孟浩澄和时闻野以及默默扒饭的容与。

      “还吃呢!吃了半小时了都!”孟浩澄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容与手上的饭碗往下扣。

      正在努力扒饭的容与闻言抬起头,笑的温和。

      孟浩澄总算看出来了,这女娃八成是个傻的。

      “高三要补课,你去不?”孟浩澄觉得容与无趣,转而问正在小口抿酒喝的时闻野。

      时闻野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高脚杯,高脚杯里红酒晃荡,而少年红唇白齿,一副脱离红尘的模样。

      啧!

      “去。”

      “你去吗?”孟浩澄得到肯定以后,心里大为高兴,想着这厮就算保送了还未抛弃自己的糟糠兄弟。

      这厮,能处!

      被问到的容与噎了噎,淡淡一晒,没有开口说话。

      一来是,自己已经早早辍学,二来是容与来自花城,普通话并不标准,心底是怕说多了遭人嫌弃。

      “无趣。”孟浩澄将手中的餐具扔的邦邦响,似乎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但是还不至于将自己心中的猜想和不爽都朝一个土里土气,话都说不清楚地乡下丫头发火。

      毕竟时闻野还在这,若是真那般做了,以后还怎么在时闻野面前抬起头。

      容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蹙眉头的孟浩澄,心下猜与她有关,听着清晰粗鲁的声音,心里却难得的平静。

      细眉弯弯,添了几分难得的倦意。

      时闻野!”

      “时闻野!”

      屋外传来少年的声音,容与还未做出反应,孟浩澄就首先拉开椅子迈了出去。

      门被打开,是顾念深抱着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到膝的白色吊带裙子,头发垂在脑后,脸色苍白。

      而垂在半空中的那截白皙的手臂,从手腕处向下流着血。

      血淋淋的,看着很是渗人。

      “稚稚这是怎么了!”

      “时闻野,你不是考了驾照吗?送一下稚稚去医院吧。”

      顾母和顾念深都没有驾照,平时都是让专属司机来接,但是好巧不巧,昨日夜里,小陈开车去给西北老爷子送些补品去了,夜里风雨大,就在那留宿了一晚。

      这偌大的机关院里,有车的人并不是少数,只不过时家仅仅只离顾家两步远,就此顾家人才会如此。

      稚稚?容与低着头垂着眸子,心下对这个自残的少女有了猜测。

      “不送。”

      “滚出去。”

      哪料坐在餐桌上的少年语气冰冰,脸上似乎布满了寒霜,冷漠的不像话。

      “时闻野,你丫的怎么想的,这是人命!”孟浩澄看着顾稚流的血越来越多,心下很是着急,站了起来怒骂。

      身穿白色衣裳的少年眉眼淡淡,阴暗的眸子涌上一股怒意,走上前来抬起腿一脚将孟浩澄踹的老远。

      “孟浩澄,顾稚和她妈把念念害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命关天?”

      语气如同冰冷的刀刃,一下子将孟浩澄的心割走一半。

      他并不知道这事,所以他跌坐在那里有些怔愣。

      “你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时闻野不再似方才那般温和,蹙着眉头,双眼猩红,好似方从地狱里爬上来。

      后者摇摇头。

      “顾家真是恬不知耻。”撂下这句话后,时闻野就一言不发的上了楼,房门被甩的很大声。

      他也不过是个少年。

      关于顾家母女害死念念的事情还要从前年开始说起。

      这件事发生之前,时闻野和顾稚在一堆发小里玩的最好,就连顾家院子里的那些高品质的玫瑰都是时闻野花大价钱买来并且亲自种上的。

      时闻野是真心把顾稚当妹妹来看,事事都宠着,万事不愿意让顾稚将就,比顾念深还像顾稚的哥哥。

      但是这一切都在某一个夜晚被打破了。

      远在美国的母亲为了一个项目不顾怀胎六月回了国,四维B超显示,肚子里是个女孩,就连名字都取好了,叫念念,时雯恋。

      恋,恋爱,爱恋。

      念,想念,思念。

      前年的秋夜,顾家母女突然来家做客,时闻野下午便外出采购,时妈妈在家里接待,再回来的时候,地上一摊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时妈妈进了ICU,孩子不保,大人也奄奄一息。

      那时候,时妈妈因为顾稚说想看手办,所以时妈妈挺着大肚子上了阁楼去给她拿手办,然后不慎摔下楼,身下流血,而顾稚和顾母却是如若无睹,拖延了很长时间,才把他们送进了医院。

      事后顾家母女狡辩,一度闹上法庭,时家人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证物证来证明顾稚和顾母间接害死了念念,单凭时妈妈一人的说辞,实在是证实不了什么。

      于是两家为了面子和名声也就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来往少了许多,也中断了许多合作。

      顾家也是从前年开始,在上流社会里开始动荡,直至没落,而时家和顾家也都迷了路,在这浑浊的世界里背道而驰……

      “时闻野……送送她吧。”房门外,容与蜷着手指轻轻扣门。

      “容与,你姓顾还是姓容。”门被打开,少年头发乱糟糟,眼眶猩红。

      他逆光而来,眼眶猩红,好黯然。

      姓顾还是姓容?

      有时候容与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在自己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跟着奶奶姓的时候,就在突然一夜之间站在了全国最繁华的地带里被冠上顾的姓。

      姓顾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父亲是部队的军官,母亲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哥哥是名流大学里的佼佼者,意味着自己的爷爷是功勋。

      这样人家的女儿,注定是娇生惯养,含着金勺子的。

      那姓容呢?

      意味着生活在渔村,吃了上顿没下顿,上山砍猪草编藤,意味着出海打捞,意味着住在红砖房里在梅雨季节看着老人因为潮湿离开世界。

      姓容还是姓顾?

      这个问题当年老婆子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前者,那么她自然是不会再违背老婆子的决定。

      “时闻野,我姓容。”

      她缄默良久,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而面前的时闻野闻言后好似心中的石头落地。

      这一次,他没有看错人。

      容与就是容与。

      不能和顾家人相提并论,她往后的确会被冠上顾的名号,但是她绝对不会同顾家人一样的做派。

      这是时闻野对容与的信任,不关乎顾家。

      医院的ICU门外。

      时闻野双手插兜,蹙着眉冷眼看面前坐在长椅上掉眼泪的顾母。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是了,他想起来了。

      当年的他浑身是血的坐在ICU外面,哭着看着禁闭的手术室,那时候他的心里和顾母的心思是一样,那就是里面的人平安无事。

      不过是个割腕,却在这哭的生离死别一样。

      虚伪。

      顾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是六岁的时候,她从孤儿院里被两个大人带走了,送去了一个顾家,很大很繁华。

      那个新妈妈很温柔,时常在哭的不能自己的时候抱着我说以后有家了,可是何以为家呢?顾稚搞不懂,她从孤儿院到了这里以后开始了一系列的严格培养。

      乐器语言文理,必须有几样精通才能不被别人笑话,丢了面子,妈妈就不高兴,不高兴就会打。

      顾念深那时候跟她说,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温柔,大家闺秀的做派,后来因为一个孩子,妈妈和爸爸的感情不复从前,所以爸爸讨厌妈妈,妈妈讨厌那个孩子,也讨厌她。

      顾稚一直想不明白,那个孩子和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后来她真实的看见那个女孩长着一张酷似养父母的脸站在那里的时候,顾稚气的发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被严格要求那么多年,为什么自己的养母对自己极端的苛刻,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某种意义上已经废了,所以她想让养女来满足空缺的内心,于是她变得极端,变得可怕,甚至因为嫉妒不惜一切去弄死时家的念念。

      顾稚知道自己不过是顾母想念容与和顾父的一个感情出气筒,但是这么多年已经坚持下来了,自然她是不愿意放弃的。

      所以顾稚要在顾母发现自己的本心之前,让容与在某种意义上彻底的废掉。

      手术室外。

      时闻野背过身去转身就要走,却不料方才还在地上蹲着发呆的容与也立马站起来跟了上来。

      这不跟还好,跟上来了那伤心欲绝的顾母则立马站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小姑娘歇斯底里的叫喊:“你去哪?你还是不是顾家人了?”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说着,就扬起巴掌就要招呼过来。

      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给挡住了。

      容与瑟缩在少年的身后,睁眼看了看“我姓容。”

      这句话好似耗尽了她这一生的勇气,抉择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坚定了本心。

      这一刻她是勇敢的。

      坐在长椅上的顾念深闻言,忍不住的吃了一惊,自家这个传闻中的妹妹并不似调查报告中显示软弱好拿捏,反而有棱有角,一身刺。

      “好啊!白眼狼。”

      “日后可别要顾家接济抚养,你姓容!”

      顾母并不符合容与心中对母亲的幻想。

      容与也并不符合顾母心中对女儿的幻想。

      她应当要爱容与的。

      只不过这么些年来母女并未见面,久而久之那些爱意和思念也就消散的不多,更何况自己膝下还有顾稚这个优秀的女儿,会弹钢琴会跳舞,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反观自己的亲生女儿。

      普通话说的拗口,一股子乡下味,成绩尚不知晓,猜着也是极差的,从渔村里出来的孩子身上多少沾点鱼腥味,土里土气的,跟顾稚实在没得比。

      但其实最终的理由不过是偏执的顾母认为容与是她和顾父感情变坏的唯一理由,所以她严格苛刻着顾稚,希望让顾父因为优秀的顾稚而再次爱上她。

      当年顾母和顾老爷子铁了心要把容与送去别人家寄养,说好听一点是寄养其实不过是捂死然后扔掉,毕竟那个那个是侯争取的大项目可是迫在眉睫,容不得半点差池。

      是当军官的顾父和老婆子竭力反对,后来老婆子带着容与不知所踪,而顾父和顾母感情也不复当年。

      “心肠狠的真是遂了你爹!”顾母怒骂。

      小时候容与总缠着老婆子问东问西,时常提起的就是母亲这个词,老婆子躺在摇椅上,旁边的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着黄梅戏。

      再老婆子的描述里,她的妈妈应该是温婉的江南女子,穿着青色长衫整日在家里弄些花花草草,而不是现下这般歇斯底里。

      容与不理解,但是她能猜到自己缺席的这十几年里,他们这对夫妻肯定因为什么感情从而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用顾家接济,你们顾家也没给容与留位置。”

      “日后容与由我们时家来养。”

      时闻野将手臂,放下,转而将小姑娘紧紧箍在自己的臂膀下,语气平淡的好似再说着些家常。

      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小姑娘那对含着雾气的双眸里,他看了眼,嗤笑了声:“走,爷带你回家。”

      顾念深站在原地看着渐渐离去的二人,脚底开始蔓延一种冷意。

      容与长着顾母的脸,却有着顾父的性格,洒脱并且尊崇自己的本心,而反观顾念深,宛若一个傀儡,甘愿匍匐在顾母的掌控下,活的软弱麻木。

      那天过得很奇妙。

      泛黄的日记本里潦草的写下这么一段话:一辈子会对很多人欣赏但只会深爱一个,他会如血液一般贯穿你的一生。

      时闻野的确贯穿了容与的青春,如血液般沸腾,在名为青春的电影里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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