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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知深红浅白 一九九年, ...

  •   一九九年,花城,一个距离经济特区不远的一个小海湾,全村笼统估算下来不过几十户人间,错落的分散在山上或者海岸边,交通并不方便,通向十几公里外的高速马路上只有一条石子路,据说花城年代久远,还是抗日时期的时候,为了躲避日军才跑到这里的。

      那年抚养容与长大成人的老婆子随着一场下了半个月的梅雨走了。

      轮船上,小雨淅淅沥沥的颇有一种朦胧感,她穿着米白色刺绣长裙站在甲板上,手指捻了些骨灰,利落的扬进了大海里。

      她哭了很多天了,如今站在甲板上显得孤单又单薄,猩红的眼眶在宣示着她心中的难过。

      村里的老老小小都受过老婆子的恩惠,于是也就自发在岸上吊唁,希望老婆子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出海的渔民一切平安,沿海村子都风调雨顺。
      那个年代的渔民都信奉妈祖,老婆子生前善良,帮助了不少家庭,于是大家也都自发的认为老婆子是妈祖。
      老婆子走的那晚,天空打起了大雷,旁人都说见老婆子在人间过得孤苦,所以要召唤她回天上做神仙。

      坐在甲板上的狗哥光着膀子,看向那片灰色天空的眼红的不像话,他是老婆子救助过得孩子,当年他被人打的奄奄一息丢下海崖,是正捞鱼的老婆子和容与一起把他扛回了家,缸里只剩最后一把米了,也少不了当时的他一口饭吃。

      这些年阿狗争气,不继续像当初那样搞些坏名堂,踏踏实实的搞起了事业,从外地承包了一个轮船,还收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做起了海上产业。虽然不是特别景气但好歹让这些人有了口饭吃。

      阿狗以为自己生意有了起色,就可以好好孝敬老婆子,可是没料到老婆子却走了。

      他试图安慰自己,说上天安排的最大,说老婆子只是提前去准备下一辈的家,说下辈子老婆子要当他的妈。

      可是看着那整洁的破房子,还有修好的渔网和甲板以及那个布包里老婆子给阿狗留的六十四块娶媳妇的彩礼钱,他就什么都顾不到了,只想哭,哭到最后眼泪干涩,心里难受。

      “你啷个办乜。”阿狗是外地人,操着一口很浓的方言话,相处的久了,也把自己带的那些小弟的口音给改了个彻底。

      “去我爸妈那。”

      回应的是一阵无言。

      容与家境特殊,她和老婆子是华北大城市里的人。

      当年上头这一块抓的严,作为名门家族对名声这一块格外的看重再加上那个时候正在争一块政府授权的大项目,于是爷爷和顾母就要把她转给别人寄养,被老婆子拦了下来,夫妻两吵的不可开交。

      最后,老婆子也放弃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和顾家断绝关系,带着容与一路南下,到了花城。

      “不是说,下个月再去吗?”

      “这么快吗?”

      狗哥有些不知所措。

      “也好,起码能吃上顿饱饭。”狗哥拍了拍脑袋,笑的有些勉强,海上事业并不是很景气更何况手底下还有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少年,所以腾不出多少余钱给她。

      “给,六十四的路费,路上吃好点。”阿狗把那个灰色的布包递给她,见后者不要,又硬塞给她,“拿着。”

      “这是老婆子留给你的彩礼钱……”容与再也崩不住了,眼泪决堤,嚎啕大哭。

      “你哥我乜?娶媳妇还啷个早乜。”

      “你哥我长得啷个帅气,花城旁边儿滴村子女娃儿都抢着要做我婆娘噻!”

      海风戚戚,将别离拉的很长,如同黑白电影的转场,肃穆又悲凉。

      “狗哥,我会回来看你的。”

      “好。”阿狗知道,现在的他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他看着他最爱的小妹跨越千重万山最后去了抛弃她的那个原生家庭。

      阿狗活了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天清楚的意识到,没有地位和权利,爱的人都留不住。

      老婆子其实病了有段时间了,只是因为穷,所以耽误的久了,留不住。

      天还是鱼肚白的时候,华北就南下了一辆小汽车过来接传闻中的二小姐,她脑袋混沌,随意的收拾妥当以后就上了那个大黑盒子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所以容与没有看到村口柳树下站了一夜只为给她送别的阿狗。

      清晨太冷了。

      闻着这冷冽的空气和不知名的野花香,阿狗只觉得哀凄。

      这一场梅雨不仅仅是带走了阿狗身边的老婆子,还送走了容与,所以从此以后,阿狗时隔多年又是孑然一身,在这风里雨里,一人孤苦伶仃。

      来接容与的是父亲的专属司机小陈,他性格开朗很是健谈,从花城到华北那里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除了期间停车休息以外,小陈都是想着法儿的让后座安静缄默的容与开心一点。

      从他的口中,容与得知了顾家如今的构造。

      依旧身处上流社会,家中人物主要是母亲以及哥哥还有爷爷,父亲身在部队,爷爷则是在外地调养身体,不能回来迎接她。

      哦,是了。

      还有一个收养的女孩,叫顾稚,听说优秀的紧。

      晚风戚戚,寒夜苦楚。

      容与有些倦了,可是这后座远不如家中的床舒服,不懂事的冷空气还蹭蹭的往心口上钻,热泪本来是想涌出来安慰一番的,却也跟着一起寒了心。

      “顾二小姐,若是倦了就歇息会儿。”

      她清了清眸子,坐的端正,一字一句的开口说:“我不姓顾,我叫容与。”

      小陈闻言笑着说了好,之后便好似关了话匣子,一路缄默。

      窗外熟悉的城市建筑一步一步的倒退,最终成了一个又一个观望不到的小黑点,利朗的风灌了进来,天上挂着肃穆的弯月。

      容与抬起眸子看月亮,轻笑。

      心中幽怨月亮过分皎洁。

      其实她很想怪谁,譬如这场梅雨,譬如离开的老婆子,譬如抛弃她的原生家庭,可是大家好像都有错却又没有错。
      所以她只能睁着眼睛埋怨月亮过分皎洁,将她心里的空洞和孤独照的一览无余。

      第二天的上午,车稳稳的停在了机关大院的门外。

      乳白色的罗马石柱和威严的铁门,一眼望去是独栋的别墅和大道两边笔挺的梧桐树。

      “小姐,您自个儿进去就成。”小陈下车拿出她的行李递给她,笑的温和,“您沿着这条梧桐大道往里走,拐个弯就看到了,乳白色的房子。”

      “门上挂着两只玫瑰的就是顾家。”

      容与点头,费力的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彼时正值六月,空气中漂浮着不安的热空气,她沿着这条灰色的路慢慢往前走,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撒在路上,斑驳一片。

      拐弯处是一个两层加露天阳台的白色别墅,白色的大门上挂着两支红色玫瑰,很鲜艳也很吸引人,露天阳台上蓝色的一片,容与仰着头费力的去看那折射着不一样颜色的东西是什么,看了约莫四五分钟,才发觉那是水,应该是在二楼露天阳台上修建了一个小型的泳池。

      她侧头看向一旁,距离这个白色别墅不到两步路的地方也有一栋白色的别墅,颜色都差不多,换句更准确的话来说,容与她分不太清白色和乳白色的区别,在她过往的这些年里,对色彩的普及也不过只是七种颜色。

      小庭院里的绿植很杂乱,除了屋外栏杆处攀附着的藤蔓还算有氛围感以外,院子里种植的其他东西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她推开小木门走了进去,在即将面对亲生父母的时候,她反而心里很平静。

      只觉得当空的烈日让人心烦了些。

      门铃摁响,传来狗吠的声音。

      容与提溜着手提行李箱,耐心的在外面等待,思索着面对来者该说些什么。

      门开了,一条黄色的大狗狗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视线,热情的舔着她的手背。

      “孟浩澄,你丫的来的正好。”

      玄关处走过来一个少年,长得隽秀,右眼下还有一颗红色的痣,头发湿漉漉的,裸着上半身,左侧的腰窝处纹了一朵向上攀附的蓝色妖姬花,穿着一条白色丝绸睡裤,他低着头拿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见来者没吭声觉得反常就抬起眸子淡淡的瞧了眼。

      容与回过神,艳色了耳垂,慌慌张张的背过身去。

      这人应当就是传闻中的哥哥,顾念深。

      “你谁啊。”少年皱着眉头,长臂一伸,从乳白色的沙发上拿过白色的上衣套上,眼神富有敌意。

      容与见穿衣服的声响结束以后,慢吞吞的转过身,僵硬的笑着招手:“顾念深你好,我是容与。”

      那声哥哥,她实在是唤不出口。

      时闻野一顿,吹了个口哨,把正热情的在容与身边打转的傻狗给叫了回来。

      “你是顾家丢失在外的那个女儿?”

      容与没说话,好看的狐狸眼微微上扬,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时闻野被盯的发毛:“你走错了,隔壁才是顾家。”

      容与闻言利落的转身,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了句谢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隔壁?

      她迈开长腿往一边走去,旁边的房子小庭院更要精致些,种了许多玫瑰,还留着一个秋千,绿色藤蔓疯长攀附在房子的一大半墙壁,直至一方窗户上才罢休,她摁响了门铃,回应的却是一片寂静。

      午间,正值烈日。

      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门口,长发汗涔涔的,大滴的汗水顺着脸颊划下。

      时闻野站在自家二楼泳池旁,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底下沉默不语的少女,思索片刻后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顾念深。”

      “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不时还有餐具碰撞的声音,顾念深清澈的声音稳稳的从那边传了过来:“在酒店陪稚稚过生日,怎么了?”

      “你妹来了。”

      “我哪里来的妹……”顾念深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饭桌上的顾母和顾稚都陷入了沉默。

      “你让她先到你们家待一会,马上回来了。”

      电话挂断,饭桌上的三人也无心庆祝生日,饭桌上大家都沉默着,不知心绪如何。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养女顾稚,她穿着昂贵的粉色礼服,肤色白皙,捂着脸小声的抽泣。

      接容与回来是远在西北养身体的顾老爷子临时安排,在今早才通知了顾家人,只不过那通通知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顾母和顾念深都没有接到,是顾稚接到了,她没有闹没有哭,只是很平淡的说自己知道了,然后借着生日的由头,把家庭聚餐从晚上提到了白天,只为了不再第一时间让顾家人亲自接触到容与,算是给正牌千金一个下马威。

      她有私心。

      顾稚虽然是养女,但是这些年来被养尊处优惯了,一度认为自己手握的是女主剧本,但是容与的出现让她危机感十足,犹如一个即将在桌子边摇摇欲坠的玻璃娃娃,但凡顾家人对容与的愧疚感大上一分,她就碎的不可在平复。
      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过去所拥有的所有美好都是为了给日后的凄惨所铺垫,毕竟一个普通的瓷碗被摔碎只不过是嘈杂的人群里一声响罢了,但是要是一块精心养护的水晶被摔碎,变成人人可以践踏的东西,对于她而言就是万劫不复的存在。

      顾母是见自己爱了十多年的养女此时哭的溃不成军,也软了心窝,拍背安慰。

      其实早些年的时候,顾妈妈就私自调查了容与。

      十七岁,初三辍学,身高一米七二,性格腼腆不爱笑,很内向。

      没有特长和爱好,单单会捕鱼,还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孩不清不白,穿的还很土。

      “稚稚,你永远都是顾家的大小姐,谁也抢不走。”

      另一边的容与站在大门前等到快要昏厥。

      看吧,人生来就注定是不公平的。

      “容与,你哥说晚点来接你,先去我家吧。”时闻野插着兜站在身后,声音清澈的开口说道。

      她转头看向来人,是方才那个少年。

      少年的肤色极其白皙,右眼下方那颗红痣很是魅惑。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颗红痣倒是平添了几分艳丽。

      红唇白肤,眼底却是漆黑一片,宛若一摊不动的死水。

      她点头,还欲说些什么,却是脚下一软,直直的昏倒在了时闻野的怀里,坐车这么久,倒是没有一点进食,在加上她本来就有严重的低血糖,现如今自然是扛不住的。

      意识沉迷的最后一瞬间,一大股的薰衣草的香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时闻野将她拦腰抱起,又吹了口哨让傻狗去叼行李。

      两人一狗,在炽热的路上走着,影子小小的聚在一起。

      容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随风飘落的红色花瓣和绿叶,是顺着山脚落下的夕阳,是佝偻着背的老婆子,是信誓旦旦的跟她说顿顿有鱼吃的阿狗,是那群爱在海边赤着脚奔跑的光膀子的少年们,是她和啊狗站在海崖上相约未来要出国门。

      然后画面一转,她梦到了老婆子尘埃落定的那一晚。

      红墙白瓦,竹林耸立。

      花城,一个没有花的村子。

      “囡囡。”摇椅上的老婆子含着笑意,一下又一下的轻轻喊着她的名字,混沌的眼睛眨着天边那肃穆的弯月。

      用红砖堆砌的房子在梅雨季节里潮湿的离谱,村里人听到老婆子时日不多的时候,都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想送老婆子最后一程。

      一群人,男女老少,站在院落里看着正中间的老人与少女,眼眶红红。

      “奶奶,我现在找到工作了,马上就安顿下来了。”她跪在老人的面前哭的稀里哗啦,声音有些急切。

      这一场该死的梅雨,如同一把勾魂刀,就要带走她这一生里最重要的人。

      “囡囡,分别已成定局,不必多言。”一滴如豆般的泪划过老人脸上岁月的痕迹,最后垂直落下,在鼻子处打转。

      “囡囡,告诉阿狗,让他做个善良的人,年纪到了就早日成家。”

      “囡囡,你要快乐。”

      手垂下,一切尘埃落定。

      她哭着,跪在那里撕心裂肺。

      姗姗来迟的狗哥看到已经不再言语的老婆子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最后跪在地上,泪如雨下,说不尽的心酸苦楚。

      善良的人来世定是春暖花开。

      最后兄妹俩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村子里的人都站在两步外,哭的稀里哗啦。

      穷是花城人的一大心病,所以老婆子的丧礼没有摆宴席,做了法事以后就火化撒进了大海。

      火化前阿狗和她就那样麻木的跪在门口,地上凹凸不平的路让他们的膝盖青了三四天,那时候下着雨,两个半点大的孩子就一遍遍的对着来吊唁送丧包的人说谢谢,时间久了,两个人的额头鲜血淋漓,也麻木的哭不出来。

      那时候阿狗就跪在那里,眼眶猩红,带着一丝狠戾:“容与,我一定会让我们全村人过上好日子。”

      她空洞的眼神没有亮上三分,只是苦涩的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一丝腼腆:“好啊,哥。”

      眼睛哭的有些酸涩,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隽秀的脸庞。

      时闻野看着睡着了以后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容与,就拿起纸巾随意的擦了一下,却不曾想,少女正好在这个时候苏醒。

      “你醒了。”他坐直身子,目光很淡,不自然的开口。

      容与坐了起来,随意的抹了把泪,含糊不清的胡乱驺谎:“就……梦到菩萨了,然后哭了。”

      时闻野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墨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是笑意。

      梦到菩萨还哭?小姑娘撒谎都不会。

      不老实的金毛跳上沙发,用圆润的脑袋蹭着容与的手臂。

      时闻野的目光淡淡如风,脸上似乎有寒冰般的冷漠,他其实对这个顾家突如其来的女儿没有什么兴趣。

      “汪!”

      好吧,他是没什么兴趣,但是这只傻狗好像有。

      “它叫什么名字。”

      “狗。”

      容与彼时正在小口的喝着降暑凉茶,闻言差点呛出了声,发觉到少年不爽的眼神以后立马开口解释:“真是好名字。”

      “那当然。”某人闻言扬了扬唇,身后好像多出了一个莫须有的尾巴在左右摇晃。

      真是个性格矛盾的家伙。

      “我叫容与”。

      “时闻野。”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容与和大狗狗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里傻得冒泡的动画片时不时地发出一些笑声,而时闻野则是在厨房里系着围兜忙碌。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生活。

      他从小在机关大院由老爷子抚养长大,这里女娃少,数来数去也不过两三个,大都是一大群男孩四处撒欢找乐子,但是年岁渐长,许多人都出国留学去了,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再后来初中的时候,老爷子和顾老爷子一起去了西北养老,他从老宅搬回机关大院,这偌大的时家就只剩他一个人。

      哦,是了。

      还有条叫狗的狗。

      所以时闻野过往的这些年里,没有父母的存在,也没有多么愉快的童年,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呆在机关大院,或者是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时不时有几个发小过来给他的生活增添些调味剂。

      但是眼前这样的场景是难得一见。

      下午的光线柔和,黄色的阳光越过重重最后大撒在木纹的大理石地板上,白色的电源幕布上映的是傻得冒泡的动画片,白色沙发上容与赤着脚丫子抱着狗笑的开怀,时闻野最喜欢的加菲猫布娃娃掉落在地毯上。

      “时闻野,你快来看看。”女孩儿和狗一起齐齐望向他,眼里亮晶晶。

      他放下正在切肉的刀,心里感叹,这女娃真是自来熟,腿确实不受控制的往他们那边走去。

      动画片不过是上映着很平常的影片,情节也很平常,时闻野get不到笑点,摇了摇头无奈的回厨房奋斗。

      这是他第一次做饭,平时都是保姆在忙活,只不过保姆回老家处理些什么事,这吃饭一事就搁浅了。

      在保姆离开后的日子里,时闻野都是上发小孟浩澄家里蹭饭,偶尔顾念深也会带饭来,避免他和狗饿死在家。

      “你确定这能吃吗?”

      “你丫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吃死了爷给你赔。”

      容与和狗对视两眼,心下哀嚎。

      灰色大理石饭桌上摆着的是已经炒焦的芹菜炒肉和一盘水煮豆腐。

      只不过那盘水豆腐上漂浮着的黑色东西是什么?

      时闻野不知道面前容与的心里想法,若无其事的闭了闭眼,拿起筷子就要吃,却被容与制止了。

      “我去做饭。”

      后者闻言挑了挑眉,笑的魅惑。

      “好啊。”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狗:“汪!”

      容与提拉着白色拖鞋往厨房走,闻言回头凶狗:“不许叫!”

      狗:“汪汪!”

      “幼稚鬼。”时闻野嘴角微微上扬,却又轻轻控制住,好看的眉宇之间泛起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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