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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喂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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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心疼心疼我。”萧容声音低沉,听来当真是有些缱绻,“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又称起“我”来了。
豫轩想起两年前,初进宫的自己心情郁结,茶饭不思,萧容那会子哄着他,也不称朕,什么夫君、相公、萧郎,变着花样逼着他叫,端得是没大没小,尊卑不分。
豫轩虽是家中幺儿,但父兄都是读书人,母亲又出身武将之家,行为向来规矩,从未有人像萧容这般胡搅蛮缠。
硬生生地,将情窦未开的小病秧子搅动了心。
豫轩见不到家人,身边只有萧容,进宫之前就知道,余生都只为这个男人而活着,慢慢地,他爱勾着萧容的脖子撒娇,爱萧容拿结实的臂膀禁锢他,转而变成对他的肆意掠夺。
他身体不好,可几乎从不拒绝,豫轩不知他和萧容之间到底是不是民间常说的恩爱,只是觉得在这样孤寂与压抑的地方,只有疯狂发泄的时候,他们才算是活生生的人。
萧容会胡乱叫着他的名字,叫他轩儿,叫他心肝儿,甚至叫他夫人,豫轩有时会在萧容身下恸到落泪,他愿意做扑火的蛾燃烧献给这个男人,直到波斯王将玉奴送进了宫。
原来萧容也会压着另一个人叫心肝儿,自己和旁人也没什么不同。
萧容目光落在豫轩的脸上,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他抬手捏了捏豫轩的脸,低声揶揄,“说你没良心还生气了?”
豫轩陷在回忆里出不来,声音凉凉,“怎么不心疼你了……”
“一整天了,你也不想着送点儿吃的来。”
萧容的鼻息拂过耳边,豫轩终于把自己从过去拉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借着淡淡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换了音,“送过去的东西,有时候你也不吃。”
“何时不吃了?”萧容道:“尽睁眼说瞎话。”
豫轩想起玉奴,顺带着就想起那盘金丝小枣球,“你自己知道。”
萧容想了一想,自诩没做过这样的事,笑道:“夫君不知呢。”
豫轩“嗐”了一声,低头把眼圈一红。
萧容双手托住豫轩的脸,挤成个包子状,瞅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每次送来的东西,我都吃了。”他顿了一顿,亲了一下豫轩被迫撅起的嘴,“就算是吵架的时候,也吃了。”
豫轩眨了眨眼睛。
他像只炸毛的猫,被人顺了毛,又往嘴里塞了一些好吃的。
萧容眼底笑意更甚,此时宫人鱼贯而入,是晚膳已至,萧容携豫轩的手来至桌前,他们用膳向来不是各坐一方,而是一主位,一右位,豫轩等着萧容坐下,才俯身盛汤。
萧容静静望着,感慨万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喝吧。”豫轩微微一红脸,将碗放在萧容面前。
萧容也没用勺子,抓着碗就喝了一口,是一道开胃的翡翠白玉汤,又见豫轩给他夹了一道江鳐清羹,便也吃了。
豫轩拿着筷子又夹了一道鹿脯搁在他碗里,见皇帝也吃了,不由得抿嘴一笑。
“笑什么?”萧容不解。
“陛下看起来很好养活。”豫轩托着腮望向萧容,“只要是在碗里的,就没有不吃的。”
“那也得是皇后给朕夹的。”萧容挑眉替豫轩夹了一道紫苏虾,“皇后叫朕吃什么,朕都得吃下去不是?”
“野菜也吃得?”
“怎么吃不得?”萧容道:“你夫君不是那没经过苦的纨绔,年轻的时候还去北疆带过兵,野菜算什么,你可知……”他故弄玄虚道:“你可见过易子而食呢?那些刚出生的小孩儿,自己爹娘舍不得吃,就换给别人,扔进水里煮……”
“陛下……”豫轩皱眉道,“快用膳吧!”
萧容偏不,使坏一把擒住豫轩将他按在怀里,顺手就夹了一块肉凑到豫轩唇边,“宝贝儿来尝个炖肉。”
“呜……”豫轩挣扎着,气红了脸,“再闹我就恼了!”
“别捂嘴啊!皇后这是害喜了?”
“放开,你放开!”
萧容大笑,微一松手,豫轩便扭过身子,气急败坏地理着衣襟,他搁下筷子,对着这一桌子的菜顿时没了食欲。
萧容见状,忙凑过去赔罪,“夫君错了,夫君是个粗人,别不吃了呀,好歹吃一点儿。”嘴上说着,手也不闲着,顺手就盛了一碗翡翠白玉汤拿在手里,笑道:“是素的。”
豫轩看了一眼,没理会。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你吃了,夫君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豫轩心里一动,“玉香楼?”
萧容点头笑道:“如何?高兴吗?”
“当真?”不高兴是假的,豫轩在这宫里待了两年多,再富贵繁华的东西也已经了,就是没能再见见那尘世烟火。
“自然是真的。”萧容很满意,生平无乐事,能够取悦枕边人已是幸甚,“朕叫陈平准备去了,出宫的衣裳、马车、盘缠、还有轩儿的药,都带上了,明日用了午膳就出发,子时再回宫,可好不好?”
豫轩咬了咬唇,望着萧容的目光盈盈如水,“陛下。”
“哎。”
萧容这么一本正经地回应,倒是让豫轩顿时有些耳热,而萧容似乎不察,亲自将勺子送至豫轩唇边,“喝一点。”
豫轩低头去喝,清鲜的嫩豆腐在唇齿边化开,像是与人缠绵的亲吻。
豫轩咽下去,喉结轻轻地滚动,再抬眼时,萧容已吻了过来。
是蜻蜓点水的吻,甚至没叫伺候的宫人们瞧见。
“好好吃。”萧容佯装生气,“不是小孩子了,还叫人喂!”
豫轩不吭声,抓着萧容结实的手臂,张开了嘴。
“……”萧容眸子暗了暗,他耐下性子慢慢地喂着,嘴上却恶劣极了,“行,喂你,等着夫君夜里再好好喂你点别的。”
豫轩面红心跳,咽下一整口。
这一夜,他果然知道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皇后赤着身子,伏在床头,近乎是陷进被褥里,眉眼旸涩,嘴唇被研磨地又红又肿,喉咙腻滞难耐,呛得地喘不上气,抓过皇帝递来的茶,一股脑地咽了下去。
反观皇帝,好一个神清气爽赛过活神仙,嘴上倒是打起十二分的歉疚,“对不住啊,轩儿,夫君这是太急了。”
豫轩眼底噙着泪,说不出话,委屈地一掀被褥,把自己埋了进去。
混蛋!他想,萧容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