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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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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怀不乱的是柳下惠,不是大衍的皇帝萧容。
萧容托着豫轩的腰,将他往怀里一按,压低了声音,“这可是你要的,抬起来!”
桂花树下的长椅上,豫轩闭了眼,任由萧容按着他坐下去,疼到哭出来。
“没用的小东西。”萧容轻轻地叹了口气,拇指抚去豫轩眼角的泪,“明明这么怂,还故意要,你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豫轩抽泣着,“不要了……”
“不要了?”萧容眼底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你撩起来的火,好歹得灭了吧,好轩儿,你饿不饿?”
“啊?”
月影婆娑,桂香沁人,层层叠叠的宽袍遮住了帝后二人的无尽春光,萧容低头垂目,温柔抚过豫轩白皙流畅的脸。
豫轩吃力地喘了口气,仰起脸来,水光潋滟的眼里浮起委屈。
萧容舍不得,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吃了。”说着大手捞起人,动情地亲了亲,低声道:“每次都这般委屈,喜欢它的时候恨不得它不出去,现在就这般嫌弃,真是没良心啊。”
豫轩红透了脸,侧过一边又被萧容扳了回来。
“看着夫君。”
豫轩的唇角还留着津液,莹莹润润的,一双眼睛乌黑清澈,看得萧容平白燥了一身的火。
什么美人蛇,他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他亲自从皇宫中门迎进来的人,这是他的妻!
萧容心头火乱烧,一把抱起豫轩,大步向内殿走去。
萧容耐心不多,但在床上他还是愿意伺候这个小病秧子舒服的,这其实是种很矛盾的心态,他堤防着这个人,但是又忍不住对他好,很像是养了一只会抓人的猫,只有将它的利爪全部拔掉,才不会有任何威胁,才可以任由他豢养。
小猫没了力气,在他身下乖得不行,缩成一团。
被点了绿头牌的萧柔嘉莫名其妙的等了一夜,第二天来请安,宫人只说皇后今日身子不爽利,让她们散了。
“皇后好像经常生病呢。”
“是啊,还是早年中毒的缘故,既然他起不来,咱们也回去吧。”
“听说昨夜陛下点了姐姐呀,今日一大早的就过来请安了吗?”沈芙走上前来,亲亲热热的问着。
萧柔嘉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听见了后面几个人的笑声,心想等着吧,至少还点了我的牌子呢,你们这几个人还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
她心里一动,突然想看看内殿里那个让皇帝欲罢不能的男后到底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她并没有等多久,很快,便得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看皇后的机会。
祈雨的法事在建有皇家祭坛的玉钩山上举行,这一日,烈日高悬,祭坛耀目,长明宫灯,青衣奏乐,百官陈列,众僧开道,几千人分列而立,庄严肃穆,鸦雀无声,只听铿锵叮当,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
祭坛正殿,为天子下榻之所,正殿右侧又有一偏殿,殿内帐舞蟠龙,帘飞绣凤,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静悄悄无一人咳嗽。
豫轩一身绛紫色礼服,立于窗前远远眺望,不远处白剌剌的祭坛上人头攒动,叫他想起了大婚的时候。
那时候可比这里的人多,整个京城的街道都打扫得干净整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宫内所经御路都是红毡铺地,纳彩礼、大徵礼、册立礼、奉迎礼、合卺礼、朝见礼、庆贺礼和赐宴礼,翰林院要准备皇后的册文与宝文;礼部要造金册金宝,还要备彩礼及各项婚庆用品;钦天监要择吉日行礼;整个朝廷都忙得团团转。
豫轩想起那些俗世的风光,正自感慨,就听见宫人小声道:“皇后,国师来了。”
豫轩回过身来,他身形修长,金珠腰封下的腰又极细,长发只用一根黄金凤头簪挽住,高高地垂落下来,端雅中又有些风姿绰约。
“国师来做什么?”豫轩径自走回镜前,任由宫人为他穿上外袍。
宽袍遮住了他的腰身,谢遏盯着那只从宽袖里露出来的白皙的手,笑道:“虽然今日皇后只需陪在陛下身边就好,只是山顶风吹日晒,工夫又长,只怕皇后熬不惯,所以贫僧特地带了些消津丸来,皇后若是愿意吃,倒是可以吃一点。”
谢遏呈上一枚锦盒,里头果然盛着两枚雪白的小丸子。
豫轩笑了笑,垂于耳边的金珠摇摇曳曳,“多谢费心,收下吧。”
小燕儿忙走过来,将锦盒接了过去。
外头陡然乐止,另换了一种肃穆庄严之声,谢遏含笑道:“贫僧先过去了。”
豫轩点头,回身时扫了一眼锦盒,消津丸不是什么难得的药,如今暑气已散,实则用不上这消暑的东西,不过他今日穿得层层叠叠,确实有些烦闷,便伸手捡了一枚含在嘴里。
正午时,太常寺国师率领众人肃穆而立,萧柔嘉作为后妃,隔着重重帷幔,在西殿里遥遥起身,与前朝臣子们一起,恭迎帝后。
通往祭坛的御路尽头,两位紫锦华服男子款款而来。
最惹人注目的自然是萧容,他本就人高马大,霸气巍峨的金冠将他的身量拔得极高,剑眉星目,鼻梁高耸,一张霸道硬朗的俊脸,是耀眼夺目的天子之相。
可萧柔嘉的目光却定定的落在萧容身边那个人上,陛下气场强大,难得有个人陪在陛下身边,竟也走出了自己的风韵,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往常只隔着屏风,她只知道豫轩的声音极好听,真人却还是第一次见。
皇后身量比陛下矮一些,却难得的修长匀称,相貌并非是萧柔嘉以为的妖冶之色,反而是眉目平和温柔,生得白瓷一般,他仿佛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与周围浮躁的人群格格不入,步伐坚定,眼神柔和,好似有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
这是很奇怪的,萧柔嘉只是这么看着他,自己竟也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就只一眼,萧柔嘉似乎突然明白了皇帝长情于这个男人的原因。
萧柔嘉心底微微一动,忙撇开了头,再望过去的时候,帝后二人已经来至祭坛边。
迦叶寺僧侣展拜垫、守焚池,国师上前,将手中的香奉给皇后,再次便奉给陛下,三献爵,兴、拜毕,焚帛,奠酒,礼毕乐止,帝后二人退至百官之首,国师上前,将龟甲置于鼎上,后退于左位。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炉鼎之火烈烈,风卷残灰扑面而来,豫轩难受得咳嗽了一声,身边人便抬起宽袖为他挡了一挡。
豫轩微微一怔,抬头去看萧容,萧容面色平静,只是注视着龟甲,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祭祀大礼十分庄重威严,众人对帝后所为各怀心事,炉鼎之上,龟甲荜拨,一柱香后,钦天监大臣小跑着从人群中出列,先三拜于天地,而后恭敬走至炉鼎边。
只一眼,钦天监脸上露出了惊骇吓人的表情,接着腿一软,于众目睽睽之下瘫倒在了炉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