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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钦知 ...

  •   依旧是那个破寺庙,是夜。柳青爻已经昏迷过去了。

      这个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下着白雪,冷的可怕。他躺在地上,木讷的看着白色的天空。

      好冷啊,柳青爻闭了闭眼,似乎就要睡了。

      “柳枝。”

      柳青爻听见有人叫他,费力的抬了抬眼皮,他被那人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大树下。

      “柳枝,醒醒……”

      柳青爻笑了,他勉强的支起身子,顶着王钦知疑惑的眼神吻了上去。尽管王钦知想推开他,但耐不住柳青爻要吻他的决心。

      见推不动,王钦知索性皱着眉由着他吻。

      柳青爻侵略性的抱着他,强硬的吻着他。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他缠绵的叫着心上人的名字,像是快要溺死的鱼渴望水一般。

      “钦知。”柳青爻的手抚摸着他的腰,海一般的眼睛入神的看向他,勾人心魂。

      王钦知呼吸一滞,他知道柳青爻现在很清醒,不然也不可能那般叫他。但他仍沉浸在其中,明明以往王钦知都能果断抽身。

      柳青爻可怜暧昧的咬着他的锁骨:“钦知……”

      王钦知大概想到了,是情丝蛊对他的作用,让他不能果断抽身。王钦知低垂着眼,使人看不清眼底压抑着的情欲。柳青爻扯掉落他的衣物,稀碎的吻着他。

      “够了,柳青爻。”王钦知克制冷淡的说。

      柳青爻一双含情眼里蓄满了泪,他像一只狐狸一样狡猾,完全掌握了王钦知对他的了解。忽似醉了一样,但两人都无比清楚,他们都清醒着。

      柳枝爻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眼里带来些笑意,他缠绵的叫着爱人的名字:“钦知……”

      王钦知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他,柳枝身上有着严重的伤,用力一推,似乎就是碰到了伤口处,柳枝闷哼出声,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他轻声说道:“王钦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啊。”

      王钦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淡声回他:“你应该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既然清楚,就更不能胡来了。”

      柳枝静静的听他说完,嘴角渗出鲜血,他无所谓的用衣袖擦了擦:“那就走吧,去哪?”

      王钦知头疼,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对他假意的笑笑:“去哪不是因该问你吗?”他不紧不慢的说:“你的人在哪,我们就去哪。”

      柳枝停了下来,脸上露出虚假的微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过誉。”

      柳青爻不可能没有人接应,王钦知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可万一呢,柳青爻万一死了……他也得死。王钦知内心无奈笑笑。

      柳枝扶着墙站起身,腿上的那几支箭已经被扒出,可钻心的疼却未停止,腿忽的一软,就在他以为要跌落在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失重感。

      王钦知抱起他,取出符纸流利的换了一个话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道:“你要去哪?”

      “王家。”

      王钦知手指一顿,但很快在符纸上写下了这两个字。他把符纸贴在了地上,静静等着。

      柳青爻看着他愈发发白的脸色,想起了当初那个冬日。

      江南的冬天不像北方那么冷,时候已经临近深冬,那时,他们已经相识了一年了。

      王钦知总是很怕冷,即使衣服穿着在厚,也总是能看见他发白的脸上。

      “钦知!”柳枝在门外喊了一声,含笑着说,“看我在山上找到了什么。”他走到王钦知面前,“是只狐狸。”

      王钦知接过狐狸,进了屋子,他摸了摸狐狸的毛发,又看了看柳枝,莫名叹息了一声:“我瞧着这狐狸都比你长的俊。”

      柳枝挑挑眉,接过狐狸,漫不经心的说,“那里,这分明是只母狐狸,怎会长得俊。”

      柳枝把狐狸翻过身看了看,有些遗憾的说:“还真是只公的。”

      狐狸对他龇牙咧嘴,柳枝看了看,并不感兴趣,无所谓的扔给了王钦知:“送你了,当个宠物养养也挺好玩。”

      王钦知挑了挑眉:“哦?那就谢谢我们柳公子了。”

      狐狸似乎通些灵性,王钦知喂了几天,狐狸就好像认主了。

      冬日还没有过去,王钦知躺在被窝里,怀里抱着狐狸,不远处就是柳枝生的火堆。狐狸叫了几声,看着火堆,似乎在问,柳枝去哪了?

      柳枝能去哪,自从从山上抓了只狐狸回来,他就整日往山上跑,有时,他能带回来一只鸟,一只兔子。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

      王钦知摸了摸狐狸的毛,“他去给你找食物了。”

      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走出来一个人影,少年意气风发,不是柳枝能是谁。

      柳枝把猎物藏在身后,饶有兴趣的问:“猜猜我今天抓到了什么?”

      “什么?”

      “两只兔子。”

      他坐在火堆旁,又把火堆往王钦知那里推了推,从王钦知怀里把狐狸抱了出来,对那狐狸说:“你今天有口福了。”

      狐狸从他身上跳起来,又跑回了被窝里。

      柳枝挑挑眉:“怎么和你一样怕冷。”

      肉香传到王钦知道鼻子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有些感慨的说:“认识你,也算是值了。”

      柳枝勾了勾唇。

      后来啊,冬天过去了。狐狸也回到了山上。

      他们在恒城买了间院子住下了,春暖花开,王钦知在院子里种满了花,白天他们在院子里闲谈,晚上就喝喝小酒,对月谈愁。

      就像现在一样,王钦知心里泛愁。

      他们已经踏进了王家的院子里。

      柳枝的腿现在不能走路,他被王钦知抱着进了王家。他们刚出现在王家大院,就有人跑了过来,王钦知放下柳枝,由别人扶着柳枝进了院子。

      王钦知的状况也不怎么好。

      他跟着进了院子里,看见柳青爻已经躺在床上了,看样子是昏迷了过去,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柳青爻的旧部围床边,早就准备好的大夫为他的伤口涂药,包扎。待伤口处理好,一长老走上前去,想要探一探柳青爻的经脉。

      王钦知顿了顿,阻止了长老的行为,他皱了皱眉:“阁下,这是做什么?”

      柳青爻的一身修为没有了,王钦知不知道这些人如果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会是什么反应。会弃主吗,王钦知不知道,但看见有人要去探柳枝爻的脉搏时,他还是阻止了下来。他对长老说:“身受重伤,经脉破损。”

      长老听出来他的浅意思:“不探,怎么治。”

      “我来。”王钦知犹豫了一伙,看向门外,“你们先出去。”

      有人问:“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我拼了半条命才把他救出来。”王钦知说的很慢,他冷冷扫了一眼说话的那人。

      众人这才从焦急中寻回一声理智,他们如梦初醒般想起来这人是王钦知,是那个拼了命才把他们阁主救出来的人。

      长老犹豫了一伙,最终还是舒展了眉头,想必早就听闻了仙客王钦知在纤云台救了邪修柳青爻一事,只是仍有顾虑。他对王钦知拱了拱手:“麻烦阁下了。”

      一群人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王钦知见那门被牢牢掩上,他静了静,身子也有些站不稳。突然,他用五指捂住嘴唇,鲜血就顺着手指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他的掌心满是血,被血染红的嘴唇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有血色一点,反而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似乎比那床上的病人还要虚弱。

      王钦知弯着腰扶着墙缓解着身体上的疼痛。他看着手上的鲜血,苦笑一声。随意的用衣袖擦拭着手上的鲜血,站直了身体。

      他缓慢的走到床边,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最终他的手指抚上了柳枝的额头,他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着什么。

      过了一伙,王钦知闭上了眼睛,他颤抖的蹲下身子,紧咬牙关,可耳边那落有落无的声音却没有消失。

      那被埋藏在心里的记忆如被唤醒般,往昔的旧事一一浮现在看脑中。尽管知道早就会有这一天,王钦知仍是想逃避。

      白玉阁的冬天很冷,就像从此冻住了他的心,那日,王渊亲手从他亲哥哥手里接过那壶酒想要暖暖身子。

      可结果没想到,酒下肚,毒下肚。

      王钦知苦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压住心头苦涩,身子却止不住的发抖。他能感觉到经脉中流通着暖意,可他却还是好冷,像是一下子就回到了那个冬日。

      同年,他遇见了一位老人家。

      “你要长活还是短活。”沉闷沙哑的声音出现在他脑内。

      “要……长活。”

      “三十年。”

      王钦知想啊,三十年,三十年也好。

      他这人胸无大志,晚年竟生出懦弱心理。想要多活几年。结果活是活了下去,只是身子愈发虚弱,也愈发怕冷。

      王钦知将全身灵力聚集在一处,颤抖着手将一药物吃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寒意正在慢慢消散,王钦知缓了缓,站起身来。同时,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王钦知——命不久矣。

      他来到柳青爻身后,嘴里念着口诀,渡了些灵力过去,这足以让外人看不出来他早已是个废人了。

      王钦知推开门,以中行商为首的一群人瞬间就涌了进来。他让开一条路,手指附上心脏的位置,狠狠按压了一下。似乎是想把所有令他心烦意乱的东西都压下去。

      没有人注意他,长老探了探柳青爻的脉搏,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又不经疑惑起来。

      不合理,倒也说不出具体那里不合理 ,长老想着,皱了皱眉头,他余光一扫,看见斜靠在门边的王钦知,他缓步走上前,礼貌且严肃的询问道:“阁下刚刚在屋里做了什么。”

      他这话问的直白,王钦知轻描淡写告诉他:“修复筋脉。”不等中行商发问,王钦知又淡淡说道,“您这是在怀疑我?”

      长老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礼貌且严肃的回答:“不敢,阁下是我们白玉阁的恩人。”

      王钦知笑了笑,看向柳青爻所躺的位置,礼貌说道:“您如果担心我会害他,待他醒来,您叫他亲自来杀我,看他下不下去手。”

      长老眼珠转了转,他早在王钦知开门时就已经发现了地上的血迹,还有衣袖上沾到底血。他思虑再三,说道:“王公子身子有伤,也让大夫给你看下吧。”

      王钦知向外走去:“不劳您费心,我自己调养几日即可。”

      还没走几步,一个半大的孩子撞了上了。王钦知闷哼一声,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明显是撞到伤口处了。

      孩子抬头看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王钦知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没事。”

      后面随后快步走来一位妇女,神情有些焦急,再看见孩子后,松了一口气。他对上了王钦知道视线,看见那张脸,觉得有些恍惚,这个人……令他很熟悉。

      王钦知刚抬起头,就看见面容憔悴的妇女在愣神的看着他。待妇女走到进了,王钦知也看清了那张脸,不禁心跳加快起来。

      他嘴里蹦出来一个字,又很快被他咽了回去。心底苦笑一声,不觉红了眼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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