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亡国了？》寒月疏桐

6、父子相谈，遇挫前夕

　　景辰刚刚大胜归来，南越帝特意让景辰休息几日后再上任。景辰也已经做好了休息几日的打算，但是景衡却不这么想。
　　景辰才刚刚酒醉醒来，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屋子里的景衡。
　　“爹？您怎么来了？该儿子早起去给您请安的”景辰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府里就我们父子两，无需拘礼”，景衡把粥放在床头，“昨天喝了那么多，醉成那样，先喝些清口的粥，缓一缓”。
　　景辰端起粥碗，自家爹怎么可能是为了送粥来的，“爹你就说吧，来教训儿子什么？”
　　“你这孩子，越发自满了？”
　　“儿子哪有，昨日儿子已经够谦和了吧”
　　景衡严肃说，“该去上任了！”
　　景辰疑惑看着景衡，明白了过来，既然要陛下的信任自然不能只是循规蹈矩得做事，“爹说得是，是儿子松懈了”。
　　景辰连忙翻身下床，“爹放心，我这就去吏部把上任的流程走完，然后去宫中找顾将军”。
　　景衡满意点头，景辰虽然不算完美，但是一点就透的确难得，柔声说“喝了粥再去，不急。爹就交代你一句，凡事万不能急！”
　　景辰此刻炙手可热，招待景辰的吏部官员很是热情，但是景辰不敢放肆，礼仪周全的和官员交涉着。但是表面的相谈甚欢，实际却并不顺利，吏部官员冗杂，办事繁琐。
　　边地办事一向追求效率，景辰掩在自己袖中的手一直紧握着。
　　景辰只能尽量和缓地说话，还得说着感谢和请客的话。
　　即使如此，景辰原以为一两个时辰就能完成的事，竟然一天才办好，这还是有皇帝圣旨的情况下。结束后还要请这些吏部的官员吃饭，应酬直到深夜。
　　夜深了，景辰走近景府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一天下来，他笑得脸都僵了。回到自己的晨曦院，却看到了等待的景衡。
　　“爹你在担心儿子？”景辰的疲惫散去了不少，景衡想必也已经忙了一整天，却还在等自己，自己做儿子的怎么能喊累？
　　景衡示意景辰坐下，“看起来虽然疲惫，但是没有愤怒，看得完成的不错”。
　　景辰恭敬一揖“若不是爹你提前交代了让我耐得住性子，儿子今天可能真的会惹上麻烦。而且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儿子身上，儿子一点都不能错。多谢爹爹教诲！”
　　景衡递给景辰一杯茶，“爹，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听人言，以后也要保持”。
　　景辰疑问，“只是吏部如此繁琐，官员如此繁杂，不会拖慢很多国政推行吗？”
　　景衡没有回应景辰的问题，说“如今乱世之中，或是被征兵埋骨无定河，或是被频繁的赋税逼得卖尔卖女。若是你是百姓，你会怎么做”。
　　“科举是改变这一切的唯一道路，但是科举本该是有定数的吧，怎么会官员如此冗杂？”景辰依旧不解。
　　景衡继续问“若当真只按定数，那些考不上的来京考生，花完了盘缠会怎么样？”
　　景辰自然懂得，流民乱民已经是南越内部最大的问题了，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死局，若是战乱不平，即使不在边地也会被乱世所累。战争看似是打军队，实际打得都是百姓”。
　　景衡继续引导，“说得是，可是若是此时一时太平了，六部官员冗杂已经成了现实，又该如何？”
　　景辰认真答，“刚刚太平，自然是一切百废待兴，吏部冗杂，实在不利于发展，但是若是贸然裁官只会生乱，不能硬来只能缓缓图之”
　　景衡赞许笑笑说“如何缓缓图之？”
　　景辰福至心灵，“爹曾经说过，人无完人，更何况是拥有权力的官员，以清吏治之行行裁官之实。后续也要做好，因为乱世做何事都是太多危险，可是太平之事却是不同，不可赶尽杀绝，该是鼓励他们用自己的财富去做些生意之类的事情，恢复国家的生机”。
　　景衡欣慰点头，“既然如此就按着这个思路去好好写一篇策论来，该如何引经据典写得漂亮自己好好想”。
　　景辰知道自己今日是过了关，不由得放松了下来，抱怨说“爹也实在太过分了，把儿子逼成这样”。
　　景衡不满继续追问，“逼？你这孩子啊！那我可就要逼一逼，来说一说爹为什么要你忍住？”
　　景辰不解“难道不是因为儿子刚刚回来，众人关注，不能行差踏错，给人留下把柄？”
　　“说得不错，更重要的是，现在没有实力改变，就要学会适应，只有融入得好，，了解得深，才能变得好”。
　　景辰对景衡的这一段话却是有些不懂，景衡却没再说下去，说“休息吧，明日还要去宫中找顾彦”。
　　景辰亮出自己从吏部领到的进入宫禁的令牌。被禁军的小兵带着到了皇宫边缘的禁军营中。等了许久才等到了刚刚巡查回来的顾彦。“末将见过顾将军”。
　　“景辰？怎么今日就来了，陛下不是说让你休息一个月吗？”
　　景辰低头笑笑说“陛下仁德，但是末将从边塞归来，宫中规矩森严，若是不懂规矩做错了事，便是对不起陛下。因此特地来向顾将军学习。知道顾将军事物繁杂，因此也不敢扰了顾将军，因此想着不如就跟着将军熟悉一二，求将军允许。”
　　景辰说得极为谦恭，顾彦听在耳中，暗暗赞许，说“你这孩子都这么说了，本将军怎么会不愿意，那就先分了屋子，既然陛下让你做副统领就和我的副将住一起如何？”
　　“顾将军太客气，其实陛下让我做您的副统领，那自然就是将军的副将，能和您之的副将一起住，是末将的荣幸”。
　　顾彦满意点头，景辰之前和顾彦说话的时候口气虽然恭敬但是像同僚一般的口气，却不懂自己是顾彦的下属的地位，这次说话如此妥帖，顾彦自然满意。
　　虽然大多将军的副将都是将军自己的人，但是作为副手其实和副将做的事几乎事一致，只是命运不会和将军绑在一起，也有成为一把手的机会。
　　景辰跟着顾彦的副将应澈一起穿过禁军住的一排排屋子，到了顾彦住的院子的侧厢。应澈知道景辰出身高贵还大胜归来，自己从前只是顾彦的随从，只是随着顾彦的升迁一直是顾彦的副将，而现在两人的地位似乎是一致，但是核心终究不一。
　　顾彦一向谨慎，“还清顾公子不要嫌弃”。
　　这样的心思景辰了然于心“你我兄弟，同为顾将军的副将，再说进了宫我便不是所谓的公子，以后你我兄弟可一定要互相关照啊”
　　作为禁军是不能日日出宫的，一般都是两日一沐休，保证顾彦、景辰和应澈总有两人在宫中，除了巡视景辰还要负责着管理金吾卫，景辰到了岗位，才发现自己的责任不可谓不重。
　　顾彦让景辰今日先去见过金吾卫明日和自己再和顾彦一起巡视做事。
　　金吾卫属于禁军的一部分，却事事不和禁军一起，住在更加靠近内宫的地方，负责的是内宫的安全。虽然看起来更为重要，但是实际上有禁军的保护，内宫住得除了皇帝不过是有些女子，这些所谓的巡视不过是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又是靠近皇帝和宫妃的职位。
　　因此金吾卫大多都是各家大族的贵公子，或是各个宫妃的兄弟，对于他们来说日后自然后大好的前程，金吾卫不过是他们履历中的漂亮的经历，或是一个亲近皇帝的机会，自然军容散漫。
　　但是看到的场景还是让景辰火气上涌，比起一般禁军华丽许多的军营中，却不是军统齐整的军队，三个一伙四个一群的在一起完了赌钱。
　　景辰闭上眼睛缓了缓，让自己平静得高声说了一句“列队！”但是金吾卫的反应还是出乎了景辰的预料，虽然大家开始动作，但是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样子，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景辰。
　　景辰走上高台，“本将军日后便是金吾卫的统领，希望大家齐心做好差事，尽心保卫内宫，为皇上做事”。景辰惯例说了一些训诫的话，“金吾卫副统领在哪？”
　　一个没穿全套盔甲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末将梅衡见过景将军，末将正是金吾卫的副统领，还有一位副统领陈斌带一组去巡视了”。
　　景辰在来前就知道金吾卫分为两组，每组三个队，保证每日每组都是两队在宫中，两组分边值守白日和黑夜。但是一组在巡视之时，二组难道就该如此休息吗？难道不该依旧保持军纪军容吗？
　　“梅衡是吧，你所管理的二组军容有碍，军纪不明，你作为副统领，军棍二十”。
　　梅衡一愣，没想到景辰竟然就这般罚了自己，而其他军士也不敢真去打梅衡，一时间静悄悄的吓人。
　　梅衡冷笑走上了高台，走近景辰低声说“景将军，是我做错了事，只是从前不知将军的规矩，以后定不会犯了，只是这罚……”
　　景辰冷冷的看向梅衡“你这是不满本将军的命令？”
　　梅衡脸色一变，他也没想到景辰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语气冷了很多“景将军该顾着贵妃娘娘”。
　　景辰一愣，他知道作为金吾卫的副统领出身肯定不凡，但是没注意到梅衡竟然就是梅贵妃的亲属，大约是梅贵妃兄弟的孩子。
　　景辰正骑虎难下，但就算是梅贵妃的侄子，景辰拿梅衡开刀立威自然是最合适的。但景辰却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