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亡国了？》寒月疏桐

3、回京前西，造化弄人

　　进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云曦月再也没见过景辰，菖蒲照例来诊脉。经过这段日子菖蒲和云渊帝以及云曦月都已经相熟。
　　菖蒲例行诊完脉，说“公主放心，陛下已经无碍了，只是药还是要按时吃”。
　　云溪月递上茶说“菖蒲多亏了你，父皇从前的顽疾都好了不少”。
　　“公主总是说谢，太客气了”菖蒲看向云渊帝，“只是以后只怕是很难见到了，万望陛下公主保重身体”。
　　云渊帝苦笑说“保重不保重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云曦月连忙上前“父皇，您别这么说”。
　　菖蒲安慰说“就算为了公主，陛下也该保重身体才是”。
　　云渊帝看向云曦月，表情柔和了下来“说得是，为了曦月，我自会保重。曦月送送菖蒲”。
　　云曦月送菖蒲出门，菖蒲还是不放心回头，“就要进京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想必公主明白”。
　　云溪月疑惑“我自然明白，多谢你，只是你为什么说以后无缘再见？”
　　“我说过我并不效忠南越，是效忠景辰。自从景辰救了我，我一直呆在边境，见过了太多人间疾苦，早就厌倦了。若非两年前景辰一定要我随军帮他，我早就走了”。
　　云溪月有些失落低头“是啊，战乱太久，大约能太平一段时间吧”。
　　菖蒲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云曦月，云溪月却开口“不说这个了，那你要去哪？”
　　“游山玩水！花光了这五年赚的钱再回来！”菖蒲语调明显兴奋了起来，就好像已经在山水之间一般。
　　云曦月也被感染，笑说“随军军医这么赚钱吗？”
　　“军医是不赚钱，但是我可以去敲诈景辰一笔，他的赏赐可少不了”。
　　云溪月一愣，景辰的赏赐？只怕都是从前属于云渊的财宝吧。
　　菖蒲也意识到了自己说得不对，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曦月不在意得笑说“你想多了，提前祝你游玩开心，一路顺风”。
　　无论有多不情愿，太阳还是会落下，月亮还是会升起。
　　潋儿靠近坐在窗前得云曦月，“公主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明日，明日……”潋儿实在说不出口明天就是投降仪式的日子了。
　　云曦月回头握住潋儿的手说“我知道，只是害怕睡着了，再醒来，就不得不面对了”。
　　“公主！”
　　突然云曦月摸到了什么“这个镯子哪来的？”
　　潋儿猛得收回手，“就是，就是……白芷副将送我的。我不收，他非要给我，我……”
　　“白芷？那日是他带你回来的吧，你要是愿意，和他走，总比……”
　　“公主，你说什么呢”潋儿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怎么会和他走，我一直陪着公主，只是他今日来丢下镯子就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他”。
　　潋儿急于反驳，云曦月却清楚，若是潋儿无意，又何必把镯子戴在手上，可是她又能如何，她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如何让潋儿幸福。
　　突然帐外响起了男声“我是景辰，可以进来吗？”
　　潋儿疑问得看向云曦月“公主见吗？”
　　云曦月苦笑“不见，难道等他闯进来吗？”
　　潋儿请了景辰进来，景辰没穿铠甲，是一身略显朴素的灰紫常装，头戴白玉冠映衬得人柔和了许多了，没了之前的凌厉。
　　云溪月却依旧紧绷着“将军有什么事吗？”
　　景辰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来看看你，明日进京……”
　　云曦月冷笑打断“怕明日前出事吗？毕竟等明日交接完，将军这趟差事就算事圆满完成了”
　　景辰听着云曦月这般冷言，反而自如了一些，“明日早上会有禁军来接你们，去宫门外的仪式，皇上已经为你们在皇城修建了府邸，结束后你父皇会有人直接带过去。但你……要入宫”。
　　“入宫？”这的确是云曦月没想到的
　　景辰很想伸手抱住眼前的姑娘，明明是男人的失败，为何要这个小姑娘来承担？可是他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他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互相牵制的法子，你应该明白的”。
　　云曦月当然明白，她只是没想到，他们一个老弱，一个弱质女子，南越还要如此防备。
　　景辰还是没忍住，伸手按在云溪月的肩上，能帮这个姑娘，就尽量吧。
　　景辰开口“名义是给南萱公主伴读，南萱是成王亲妹，梅贵妃所生，梅贵妃如今掌管后宫，所以不要和南萱起冲突。成王和礼王明争暗斗分庭抗礼，礼王是慧妃所出，最好也不要招惹。”
　　云曦月没想到景辰是来告诉她南玄后宫形势的，若今日告诉她这些的人是菖蒲，她必然满心感谢。
　　可是说这些话的是景辰，她总不愿意在景辰面前示弱，“云渊夺嫡有多惨烈你是清楚的，我能应付得来”。
　　云曦月不领情，景辰却还是说，“总之小心为上”。
　　云溪月不解得看着景辰，这人是吃错药了？装什么好人？
　　“说完了吗？我要休息了”
　　景辰放下一个盒子，打开解释，“这支簪子，外面是银套可以验毒。拆下银套，里面是玄铁制成的长针，淬了毒。”
　　云溪月接过盒子，打开，更加不解，这东西精细难得，眼神复杂。
　　景辰继续说“若有危险……但愿你永远没有用到的时候。我走了，你休息吧”。
　　景辰说得很快，一说完就像是要逃一般，转身离开。
　　景辰已经掀开了帐帘，云曦月急忙上前，追去，可是刚到营帐门口，就被守卫拦住，只能看着景辰的背影越来越远。
　　景辰再清楚不过他和云曦月没有未来，因此他也无需搞明白他对云曦月的感情只是占有还是爱，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再来见云曦月一面。
　　景辰回头看向已经关上的帐帘，“就算只是迟早会散的云，我也想护着你走远一点。”
　　帐内，潋儿拿起盒子“公主，他这是什么意思？”
　　云曦月回头接过盒子，拆下簪子的银套，看到了他说的泛着幽幽蓝光的淬毒玄铁银针。
　　潋儿喃喃不满说，“主从两个还真想像，都是扔下东西就走”。
　　云曦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不明白为什么景辰要突然对自己好。玄铁难得，更何况还是如此精巧的东西，景辰这算什么？道歉？还是喜欢自己？
　　潋儿看着云曦月盯着簪子不出声，心下也明白了几分，也许造化就是如此弄人，她和白芷，云曦月和景辰，若不是战争他们不会遇到，可也就是因为战争，他们如何能在一起？
　　潋儿握住云曦月的手，郑重说“公主，沿途的风景或许美丽，但是总会过去的，我们只能不断往前走”。
　　潋儿的话驱散了云溪月眼中的迷雾，“我明白，我们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太阳缓缓升起，云曦月扶着云渊帝走出了营帐，景辰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他又穿上了正式的铠甲，肃穆非常。
　　未投降之前，云渊帝还是帝王，景辰礼数周全，恭敬得就像是云渊的臣子，看起来说不出的讽刺。
　　云渊帝依旧维持着风度，“这些日子，有劳景将军了”。
　　“末将应尽之责，请陛下移步”。
　　景辰亲自护送云渊帝和云曦月走出了营门，禁军统领顾彦已经来了，景辰上前行礼“许久不见顾将军，顾将军风采依旧”。
　　顾彦是南越的开国功臣，南玄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多年统帅禁军。
　　“还记得上次见你还是个孩子，才十五岁，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将军了，当日陛下要你为主将出征，我还颇有些不放心，谁知如此少年英才，是我老了啊”。
　　“顾将军谬赞了，景辰如何敢当，顾将军是大南越所有将士的榜样，景辰还要多向顾将军学习”。
　　顾彦拍了拍景辰说“放心，有机会的”。
　　景辰皱眉，顾彦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景辰细想，顾彦便说“等庆功之时再和景辰好好叙旧，本将这就把人带走了”
　　“顾将军请便，一切都准备好了”。看着景辰和顾彦很快交接好，顾彦就请云渊帝和云曦月上了马车。
　　看着越行越远的车马。景辰回头对手下的将士说“再等一个时辰，我们也要回京了，到时候只怕有不少姑娘要抛手绢，可千万不能乱来，要军容整齐的回京”。将士应声散去。
　　白芷兴奋说“说起来，我们都五年没回京了，还真有些近乡情怯”。
　　“是啊，都五年了，还好，我们都平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