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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南风起九旻时 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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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饷,月子熙向易沆渊辞行。
“太傅此去王府怕是不便,与贫道同行如何。”
易沆渊摇头道。
月子熙欣然答道:“若是国师要去,小辈自然不敢拒绝。”
易沆渊双手结印,转瞬二人便瞬移到韩王府一里远处的千年古道上。此处杂树丛生,野草已至半人高,毒蛇在杂树间吐着芯子,合着那不时传来的几声豺狼嘶吼令人头皮发麻,天色阴沉,十分可怖。
月子熙直冒冷汗,心中一紧:“国师这是为何?”
见他双目圆睁,惊恐中带着些许怒意,死死地攥着挂在腰间的剑柄。国师心道,此人防备心重,衷心为主,倒是个好盟友,天道还是知道给自己点脸面。
他淡然道:“贫道与洛闫并非一路人,若是想杀太傅,安个罪名便足矣,何必与小人一般躲躲藏藏。”
“那是何意,要杀……”
易沆渊打断他的话,指着后方树林道:“小心身后。”
月子熙转身的工夫间,一队黑衣人从树后闪现血,纷纷拿着大刀朝月子熙的方向捅去。他当即拔出剑,夹住领头人的一击,猛踢一腿,头子当场昏迷,后面的几个小弟也被月子熙一记扫腿砸晕在树上。
此时又一个小弟从侧面偷偷赶来,用全力向月子熙刺去,月子熙一个完美的后空翻,毫发无损,并成功让这个小弟扑倒在地,小弟挣扎着爬起,却不想一剑捅上心头,去了地狱。
“人都解决了,走吧。”
易沆渊再次做法,将月子熙带至韩王府后院前。
月子熙收起怒色:“国师刚才是何意?”
“此次太傅下江南一事早已被洛闫所知,这些刺客本要在王府动手,若是迟些动手,吓了韩王,不妥。”
“国师倒是神机妙算。”
“太傅果真神勇。”
二人相视一笑,从后院翻进王府,钻进假山,潜入幽暗的隧道,假山中隧道交错,月子熙一时想不起该走哪条,忙向袖中摸去,可袖里空空如也。一时不知所措,神色不宁。
“何妨,太傅跟着贫道就是。 ”
易沆渊拉去他的手,向右侧拐去。
“国师曾到过此地?”
月子熙眉眼下弯,酒窝浅浅,脸上浮现着冬日阳光才有的暖意,使人神往。
“贫道二十年前曾到此地。”
易沆渊回以如雪莲绽放时那般不可以言语表达的微笑。
二人一路畅谈,直至出现了一座铜塔。
易沆渊推开铜塔,一个铜人出现,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密室不大,一个柜子一个石桌,几个石凳,就是密室中所有的陈设。
其中一个石凳上坐着一个满头银丝,面带威严的老者,正是韩王伏愫。
见到二人,韩王赶忙起身,与二人行礼。
易沆渊一推铜人,密室的门被缓缓合上。
三人落座,韩王道:“国师风姿一如当年,太傅正直少年,就老夫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以后江山靠不得我了。”
月子熙附和道:“哪里的话,王爷老当益壮,下官经验尚浅,还得靠您出力。”
三人寒暄毕,进入正题。
“洛贼终于下手了,三十年前老夫和先帝提及此事,望他慎重,可惜他不听,还将老夫贬出京城,收回兵权。”韩王老泪纵横,“二十年前,国师请小王出山,陛下又听信谗言,将兵权全权交与洛贼。如今其爪牙已至江南,太祖所创基业,不到六代,眼看就要被夺。老夫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王爷何须愧疚,如今陛下召您回京,必能为君王效力,救天家于水火,您意下如何?”月子熙道。
“老夫如今百病缠身,若是早几年,必当尽老夫所能。”韩王叹道,“如今形势危急,老夫不能亲力亲为,只得让羽儿一试,不知陛下是否满意。”
“不可。”易沆渊摇头道。
“为何?”二人不解。
“羽儿自幼练武,多次上阵杀敌,熟知兵法,不老夫逊色,国师无需多虑。”韩王解释道。
易沆渊合眸道:“韩王既知洛闫与其亲卫为苗疆中人,擅长蛊术,体质是寻常练武之人数倍,一人便可抵一卒。冒然领兵前去,必然惨败,使天家之力更衰。”
韩王再叹道:“那如何是好?”
“潜入敌营。设计除去。”
“甚好。只是苗疆之人巫力非常,发现弊端该如何应对。”韩王老迈的脸上依然愁眉不展。
“虽然当世蛊王能力非常,贫道也不知其实力如何,只得小心应对。但苗疆所习之术,不过巫蛊伤人惑人,延年益寿,无法洞测人心,预判世事。”
“那本王便去安排,半年之后再送羽儿前去,以免洛贼生疑。”韩王顿时眉目舒展,“烦太傅告知陛下本王无心于朝廷,只想安享晚年。”
“下官明白。只是江南官员暗谋反叛一事,王爷该如何处理。”月子熙道。
“贫道此次江南,正为此事,二位不需挂心。”
易沆渊再次推开铜塔,“贫道与王爷有事相商,劳烦太傅回避片刻。”
月子熙走出密室后,二人再关上密室。
“师叔有何事要与小王相商。”
易沆渊不语,只是将食指放在韩王眉心,韩王脑中出现一排金字,半刻钟后,他放下手,道:“景铖可知道了?”
“师伯放心,小王必会照做。”韩王作揖道,“招待不周,望师叔见谅。”
铜人再次出现,门慢慢升起,月子熙对着韩王施了一礼,和易沆渊一道回了客栈 。
密室中二人的言语让月子熙十分迷惑,忙问道:“苗疆是何物?”
“南方巫族之首,其先祖于千年前幸遇巫祖,习得巫蛊之术,使其族人延年益寿,六百年前,苗疆第一代蛊王出世,使蛊得以蛊惑人心,杀人无数。如今苗疆人以巫术,体力为常人五至十倍,刀枪不入,寿数可达二百年。第五代蛊王洛闫入世后,其全族不甘居于山间,欲享世间极乐,登至高之位。”
易沆渊呷了一口茶,缓缓道来。
“那这天下!”月子熙不禁发寒。
“如今洛闫不夺天下,只因道门与其有一战之力,只是道门未摸清其底细,迟迟不敢下手。”易沆渊浅浅一笑,“让韩王世子深入虎穴,探出消息,才能设计动手。”
“如此便好,此次陛下遣我南下,除韩王之事,还为江南大乱,小辈可否邀国师同行?”
“贫道之幸。”
二人携手走出客栈,只见江中水波粼粼,好似金光跳动,落叶的红与江水的清澈相衬,妇人在江边浣衣,静谧而祥和。
在夕阳的光中,二人共赏秋江之景,望着江中两只带着金色光泽的彩色鸳鸯双双向着上游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