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天下》无浚

2、伏城其人2 离开

　　当天半夜，一道黑影掠过安国公府高墙，穿过书房的窗子，在安国公乐戚面前停了下来。
　　“熙小子别来无恙啊。”
　　安国公抚髯道。
　　黑衣人摘下面纱，露出极为清秀俊丽的面容，竟是太傅乐子熙。不过比白天时白皙了七分，俊美了三分。
　　“舅父，您交代的事外甥已经做好了。”
　　“不愧是我安国公的外甥。小子你的能力比起你的脸有过之而无不及。”安国公拍着月子熙的肩膀，大笑道。
　　月子熙同笑道：“舅父就不怕折煞了外甥吗？不过事虽办成，但这情况怕是比我们之前考虑得还要严重。”
　　“怎么讲？”安国公若有所思。
　　“太子受摄政王控制，这两年学不了多少治国之道，更有甚者甘愿为摄政王所用，让太子挨打挨饿。我观太子的身子孱弱，怕是受了不少内伤，又无人给他及时治疗。”
　　“如此以来，太医院也受摄政王控制了？那么陛下这两年岂不是都在摄政王控制中？”安国公惊道。
　　月子熙蹙眉道：“因此陛下所患之病确为慢性毒药。摄政王应当在等一个成熟的时机 ，彻底毒死陛下，害死太子，再以小皇子已入道为由，登上帝位。如今天下已被洛党搅得混乱不堪，若不早除洛闫，恐怕天下永无宁日。”
　　“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如今摄政王时机未成 ，西北军还未听令于他。西北军可与他的禁军抗衡，想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我们早日联合西北军元帅潭翊，或许有一线救国之机。只是如今西北军全军被摄政王蒙在鼓里，以为当今一切都是太子所为。只是此去西北路漫漫，又无熟人接应，怕是无人会信我们所言。”
　　“无妨。”
　　“为何无妨？”月子熙眼前一亮。
　　“老夫年轻时曾在西北军中，位至副帅，如今的元帅，可是老夫当年统领的先锋军将领。国公府管家是我当年的守卫，二人关系甚密，派他去即可。”
　　“如此甚好。”
　　“那舅父明日就派他去。”
　　“天色已晚，舅父早些歇息，外甥告退了。”
　　言罢，月子熙拱手作别，裹上面纱，跳窗离去。
　　次日未时，月子熙只身一人来到郊外，一柱香后，伏城也到了约定的地点。
　　如果说伏城昨日虽然挨罚，身上的打扮也是正经贵族的行头。可现在的他脸上沾满了炭灰，穿的是平民百姓都不愿穿的又脏又破的衣物。要不是月子熙知道他是太子，恐怕会直接当成无父无母的流浪儿。
　　月子熙擦掉伏城脸上的灰：“辛苦殿下这么乔装打扮出来了。”
　　“太傅，我没有乔装打扮。今日早课时，有人污蔑我偷东西，先生就逼着我换这一套。还让我去猪圈里躺了两个时辰，刚出来就下学了，这身行头也不便回宫换，我只好穿着来见您了。”
　　伏城诚恳地回答道。
　　月子熙心道，若是伏城没有回宫，摄政王恐怕会追过来，到时自己小命丢了事小，他们所有人的计划会全盘落空事大。
　　伏城似乎看出了月子熙所想，答道：“摄政王从未在我这安排人，我每次到处溜达他都不知。”
　　“甚好，如此臣便开始教导殿下了。”
　　月子熙捡起一段树枝，交给伏城，用此物在沙上写字，就当是笔。
　　伏城果然聪颖，一点就通，片刻便将所学内容稔熟于心。
　　月子熙时时观望四周，都无摄政王府上的人出现。他看着伏城机敏的模样，心中暗喜。摄政王认为这孩子不行，对他太过放心，殊不知他天赋过人，真一个好苗子，如此一来，他们的胜算更大了。
　　他们不知道的事，此时树林的另一处藏着国师易沆渊和他的弟子伏余。
　　见到此情此景，易沆渊脸色和冰渣一样，神情颇为严峻，让人不解。一旁的弟子伏余眉头紧锁，更让人捉摸不透。
　　“放眼天下能人，几人能知洛闫难防。”
　　语罢，一张符纸烧起，易沆渊与其弟子凭空消失在那丛林之中。
　　戌时，伏城体力不支，不宜继续教学，月子熙便将其带到自己府上，安排下人伺候。
　　第二天，伏城涂着黑炭，做着昨日一般的打扮，来到国子监。太学生们见他，差点以为是哪儿来讨饭的叫花子。仔细一看，是伏城以后，撇着白眼，呼朋唤友，一起围观热闹。
　　他们的笑声引来了先生们，先生们看到这灰头土脸的丐帮成员，呵斥他败坏国子监形象，要将他关进禁闭室。
　　伏城想起早时太傅交代的话，故作疯癫起来，在地上打着滚，跑进猪棚里抱着粪球，当做白米饭。太学生们大声嚷嚷疯子，纷纷拿起石头向砸猪棚。
　　学官们那里见过这样的疯子，个个面色铁青，神色慌张，愣着好一会。等他们反应过来，忙着跑去找下人把伏城关入禁闭室。
　　一时间伏城疯了的话题在朝廷中蔓延开，支持天家的官员们愁眉莫展，唉声叹气。摄政王洛闫听后自然甚为欣喜，亲自到国子监看望伏城。
　　当他看到伏城在地上刨土，往自己身上洒，并将猪食猪粪吞吐腹中时，狂笑不止，狠狠往伏城身上踢了几脚。伏城也不怨，照样有滋有味地啃着叫花子都不愿碰的食物。
　　“给本王把这野种扔到难民堆去，还养着他做什么，浪费！”
　　洛闫一路笑着扬长而去，他的侍卫微辰还不忘了让人撒上一堆金锭。
　　角落里的无人关注的伏城看着摄政王目中无人的模样，闪过一丝犀利的目光。
　　待孤夺回朝政，必将今日之辱十倍奉还。
　　学官学子们感恩戴德地抢完了金锭，才唤了下人，把伏城扔到国子监外的流民口。
　　等人走后，伏城收起了疯癫的样子，望着几百米处的国子监，啐了一口。
　　此时洛闫回到府中，大笑道：“易沆渊果然没有动手，那野种是真的疯了，哈哈哈。”
　　“恭喜殿下，荣登大宝之日近在眼前！”
　　微辰谄媚道。
　　“承你吉言，待本王称帝之日，必许你家时代列侯。”
　　洛闫晃着酒樽，坐在从皇帝那顺来的龙椅上晃着双腿。
　　“多谢殿下大恩。”
　　微辰三拜叩谢。
　　“起来吧。”
　　摄政王府中充满喜意的气息中飘出一缕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