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谬误[be] 呀～搞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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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看见她倒在血泊中。
雪白的瓷砖上的殷红的血液，昏黄的灯光下他心脏狂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僵在原地，甚至不敢细看和细想为什么她会发生意外。
像是海马体被捣坏，大脑成为了一片浆糊构造的海，直到他回想起刚才在回家路上遇见的一位佝偻老妇人和她那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苍老的视线。
地摊，老人，莫名其妙的凝视。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想要无视这些，却无意间看到了老妇人那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眼神中深深的怜悯。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这让老人奇怪的反应变得像是一张写上日期的死亡通知书。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试探般的问道：
“您好，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您这样的……”他斟酌了一下，“这样的关注我呢？”
老妇人看了他很久很久，直看的他毛骨悚然，然后吹下眼睛开始叹气，一次比一次长，最后她说：
“不要再来找我了。”
接下来不管他怎么追问，老妇人都只是用低沉沙哑的嗓音重复的、反复的说着，天机不可泄露。
那个老妇人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会不会可以——
让他倾家荡产也好，用他的生命为代价也好，只要能让他的小姑娘活过来，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焕发神采，他怎么样都可以。
他几乎是冲到老妇人的地摊旁的，却看见老妇人并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卷毛外国小孩。
“先生，您是来找梅奶奶的吗？”小男孩恹恹的，有着小雀斑的脸上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请稍等，梅奶奶出去了，我帮她看着摊子。”
“对不起，我打听一下。那个梅奶奶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他匀着气，压低声音问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先是一脸震惊，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笑了，露出了尖尖的犬齿，眼睛亮闪闪的，透露出一种小孩子特有的残忍的兴奋和天真来：
“如果您说的是将自己的一部分寿命转移给别人的话，我就可以为您做到哦？”
小男孩这句话说的简单易懂，但是放在他耳中却总感觉不太真实，他攥了攥手指，看着长着一张外国脸却说着流利中文的小男孩问道：
“真的吗？真的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那是当然，多么简单的事情啊。”小男孩笑嘻嘻的，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牛皮纸和一把小刀，“请您割破自己的手指后用血写下对方和自己的姓名以及出生年月哦？”
他一边快速的用刺痛的指尖写下了她与自己的名字，一边不信任的问：“有什么代价吗？”
“当然有啊，”小男孩接过了那张被血迹浸透的纸，很贪婪地吸了一口上面血腥的味道，漫不经心地回答。湛蓝的眼睛折射出了猩红的颜色，就像是开在深海的玫瑰。
“代价是你的生命，换回另外一个死去的灵魂，很划算吧？”
“很划算。”他想起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声音有些僵硬。
在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自己爱人的性命面前，什么样的条件他都能接受，他实在做不到讨价还价。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自己和她的毕业旅行，在威尼斯飘荡的花纹绚丽的小船上他说他们永远会在一起，他想起在不久前小姑娘生日的时候送给了她一枚钻戒，在万家灯火的背景下他们一起描绘着未来的场景 。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不管是一起看的电影还是每天例行的晚安吻，这些细小的念头就像是漫山遍野的蒲公英被风吹起的草籽，在每一个坠落的角落生根发芽。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爱人撒手人寰之后自己会过着怎么样的日子，所以他决定自私一点，把这份痛苦留给爱他的小姑娘吧。
但愿她能很快的走这份伤痛来，她那双漂亮的焦糖色的眼睛是用来笑的，不是用来流眼泪的。
他行尸走肉一样的走回家去，他终究还是做不到笑着离别，但是他真的好想再去抱她一下啊。
好像前脚刚走，后脚那个老妇人就回来了，好像对着那个小孩子生气，可是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连行走都变得困难了，只不过是无意识地拖动左脚，然后是右脚。
他终于再次推开门，带着无力回天的绝望，慢慢的走过去抱起了她。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想。
他很用力地拥抱着，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永远刻在心里一样。
身下的液体比想象中的粘腻湿滑，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就好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一样，怀里的女孩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俏皮弯起了嘴角：
“亲爱的！被吓到了吧？”
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小姑娘说的话就像尖刀划过玻璃一样刺耳。
他想起来后来那个老妇人和小男孩在说些什么了，孩子笑着说：
“奶奶，你看，多奇怪啊？这个哥哥明明自己快死掉了，却要救一位能活一百多岁的姐姐耶！”
“别装了，莱福，”老妇人阴森森地看着小男孩说，随后又叹了口气，看着年轻男人的方向，混浊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是清澈的眼泪，“已经晚了。”
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也正在变得透明，倒下去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小姑娘没能接住自己的、颤抖的手，以及带着酸涩水果味的满目的猩红。
其实那只是番茄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谬误[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