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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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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多的样子天就已经亮了,若非睡得很沉,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敲门声,外面爷爷一边低声喊若非一边敲门。
“知道了。”若非大声回答道,一边是浓浓的睡意,一边又是不得不起床的现实,最后还是克服了一下,使劲爬起来了。
爷爷早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一碗粥和一碗面,面里有一个鸡蛋,这些是若非的早饭。
爷爷早就捧着碗吃了大半碗粥了,那是他的早饭。
若非看了一眼桌上,脑袋依然是放空了,按部就班地洗漱完吃早饭。
爷爷已经吃完了,就静静地坐在门口,等着若非吃完。
“多吃点,吃饱了就有精神了。”爷爷看了眼若非,低声说道。
“哦。”若非只是使劲儿扒饭,一小碗粥和一小碗面都不多,吃完正好饱饱的。
吃完早饭就要去学校了,第一天要到教务处报到,所以需要爷爷一起去,这么早出发是因为爷爷的腿脚不方便,走路很慢,所以要早一点出门。
若非和爷爷走在一起,背着个灰色的书包,也走得很慢很慢,那个灰色的书包是她从上海带回来的,那是她回老家的前一天,妈妈买给她的,当时书包里装满了零食,从上海辗转着来到了繁若村,现在空荡荡的,被若非背着。
爷爷走路实在是很慢,若非刻意放慢步伐,可还是时不时地走到爷爷前面很多,拉开很远的一段距离,她要停下来等爷爷。
“你先往前走,不用等我。”爷爷一瘸一拐地走在后面,满头大汗,挥着手让若非继续往前走。
若非静静地看了会儿爷爷,还是停在那儿继续等着。等爷爷赶上来一段路了,才抬脚继续往前走。每次看到若非回头,爷爷都要让若非继续往前走,但是,若非还是停在那儿等他,等他赶上来了,才继续走。
从家到学校需要经过一段水泥地,一个石板桥,一段石子路,以及石子路旁边的坟墓。
没错,学校是盖在坟墓的不远处,去学校的话不可避免要坟墓。
若非走过坟墓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等到爷爷完全跟上才接着往前走。
“没事的,就是田而已,别往那边看,你走你的。”爷爷目视前方,不紧不慢地和若非说道。
若非什么也没说,紧紧地走在爷爷的另一侧,离那儿更远的一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学校。
若非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入学手续办得和很顺利,走完基本的流程,缴完费就可以了。学校里的老师应该是刚刚农忙完,脸上都黝黑黝黑的,他们时间算得很紧,上午上课,下午还要到田里去弄忙,所以下午三点多学校就会放学。
爷爷千恩万谢地向每一位老师打了招呼,陪着若非到教室里,搬好了书本文具等用品就准备回去了。
“不用担心,让孩子好好上课。”老师一手推着爷爷往教室外面走,笑着说道,这时候第一堂课的上课铃声已经打过了。
“好,好,好。”爷爷一瘸一拐的,看了一眼若非,被老师推出了门外。
若非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感觉教室里很凉快,就算是毒日头的大夏天,室内也不热,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靠近坟墓的关系,不知道三姑奶奶是不是也在不远处。
老师接着上课,周围很安静,只有老师洪亮又抑扬顿挫的朗诵声。
若非看着黑板,余光瞥见教室窗户那儿有黑影动了下,窗户不是完全透明的,也不是完全不透明的,就在半透明和不透明之间,能看见轮廓,但是具体是什么就看不清了,想也不用想,若非知道那是她的爷爷,那轮廓看上就是低着头往教室里面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他也在那儿看了有十分钟。
几堂课上下来,若非觉得这里的课程和上海那边的学校差异很大,数学要难很多,语文也是,而英语的话,这里远不如上海。这里的英语课堂基本就是跟着老师念一些简单的句子,以及句子的拆分讲解,而在上海那边,英文课上已经开始造句,脱口演讲了。
若非很喜欢上英文课和语文课,因为轻松,也很怕上数学课,因为实在太难了。数学老师讲得很快,好像是要赶着回去农忙,老师十分急躁,黝黑的脸上常常伴随着她的语调越来越高而泛出红晕,那种又红又黑的模样看上去很可爱。
若非紧张地听着老师的每一句话,可是等随堂测验发下来的时候,还是大部分的题目都不会。
“啪。”若非感觉到脖子后边被书本打了一下,她惊出一声冷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随堂测验,很多题目她都是蒙的,余光瞥见数学老师的粗布花裤子,那个站姿已经说明刚才的那一下袭击根本不够,应该还会有下一次。
果然,若非右边的耳朵被老师用力扯住,扭了好几圈,前后左右摇晃了好几圈,最后头被按压在试卷上的一边。
“看看,你看看,这道题说过多少次了,你还错!”若非的脑袋上方响起老师尖锐的责备声。
老师,你之前说的我没听到,我是今天刚转学来的,若非在心里呐喊,却什么也不敢说。
老师松手后手指在桌角翘了几下,警醒了一下看热闹的其他的学生,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她没有说那些错题应该怎么办,也没说试卷还需不需要再还给老师,什么也没说,应该是家里有事,忙着走开了。
若非等老师走远之后,才缓缓抬起头,只觉得脖子后面辣辣的,耳朵又肿又疼,刚才被老师扯得太久了,红通通的耳根好久都没恢复。
再上了一节其他的课,若非脑袋空空的,基本没听进去什么,脑海里全是刚才数学老师尖锐的责备声以及猝不及防的挨揍留下的恐惧。
放学的时候,若非整理了几本作业,她把压在书本最下面的数学试卷看了又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咬牙带上了,破罐子破摔应该是不行的。
天已经暗下来了,学生们一个个窜出教室,下课铃一响,已经跑了一大半。
若非磨磨蹭蹭地收拾完,走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打扫的同学了。她不急不慢,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忧心忡忡,不知道数学作业要怎么办,不想告诉爷爷,更不希望爷爷知道她被打的事情。
走出学校大门口,若非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韩尘。
韩尘就静静地站在学校大门口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本书。
若非想着自己今天被打的事情,并不打算和他打招呼,只是低着头默默从他身边经过,也并不关心他为什么这么晚还待在学校门口。
刚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韩尘就合上了书,他一边把书塞进书包,一边抬脚往前走。
“哎。”韩尘喊了一声。
若非回过头,看了一眼,韩尘接着又说道:“一起走。”然后一大步走上前来。
若非没有说什么,接着往前走,韩尘也什么话也没有,安静地走在旁边,他的速度明显是可以放慢了的,每一次抬腿时都有明显的迟缓,似乎没有那些刻意的迟缓和停顿,他早已经健步如飞到家了。
若非本来是走在石子路左边的,快经过坟墓的时候,赶紧换到了右边,走到了韩尘的前面。她能感觉的背后的目光,随之,韩尘很配合地走到了左边。
坟墓那边有很多树,乌鸦盘旋在上头时而弄出一些响声,一惊一乍的,周围炊烟袅袅,还有一些农作物烧焦的烟味,乌鸦的叫声一直都在。
若非还是有点儿怕,毕竟韩尘也只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毕竟和爷爷不一样。她急步往前走,使出全身力气,用走路能够走出的最快的速度走过那一片墓地,然后走到桥边。
韩尘一直就在她身后半米的距离,目视前方,就算走得快也一点儿也不费力。
走过桥再走一段水泥路很快就到了,巷子口已经围着很多人,有几个是刚从田里忙完了回来,有些是已经捧上碗在吃晚饭了,每路过一个人,他们都会闲聊一句,从那儿来,往哪儿去,很随意。
爷爷也等在巷子口,早早得看到了若非。他走上前去接过若非肩膀上的书包。转身又对韩尘说:“好孩子,和我家若非结伴一起走,来我家吃饭。”
“不用了,我家烧好了。”韩尘说道,随后大步流星拐出巷口回家了。
若非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赶忙洗手上桌吃饭,不一样的是,桌上有四个菜,比平时多两个。
爷爷又忙活了一会儿才上桌,时不时的让若非多吃。
过了一会儿,爷爷缓缓开口:“我在巷子口遇到你们数学老师了。”
若非心里一惊,继续埋土扒饭。
爷爷接着又说:“她说今天用书打到你后脖子了,她是急脾气,有学生跟不上,她就急。”爷爷停了一会儿,又说:“我和她说过了,让她以后别打你,我告诉她了,你是刚从上海转学回来的,这里的课程和上海的不一样,跟不上很正常,我告诉她你会补习跟上的。”
爷爷文化程度不高,准确来说应该没读过几本书,但他就是能说服老师。
不过,爷爷没有说的是,他还送了老师一桶油和半袋子米。数学老师笑呵呵地拎走了,跟爷爷说,孩子学东西快,只要多花点时间,用不了几天就能跟上了。
繁若村里基本都是老人和一些小孩,文化程度都不高,爷爷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让韩尘来帮忙补习。
爷爷带着一篮子鸡蛋到韩尘家,回来的时候带来了韩尘。
韩尘的学习成绩很好,话也不多,数学尤其好。
爷爷搬来了三个小板凳,两个是坐的,另外一个放作业。
屋里太闷热了,屋外有风,很凉快,若非的家靠着巷子口,堂屋外面总有风,不知道从什么方向来。
韩尘坐在小板凳上,还是很高,背挺得直直的,他看一眼试卷上的题目就知道解题思路了,先是讲一遍知识点,然后写着试卷上,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若非学的很快,理解得也很快,天还没黑就已经把试卷都修改好了。
“还有不明白的吗?”韩尘起身准备离开,又问了一句。
“没啦。”若非如释重负,笑着回答了一声。
“那我走了。”
“噢。”
韩尘在门口遇到爷爷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爷爷在身后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