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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第四章

      灵……牌……?!

      顾玉知道了什么,立刻折回去想起了第二个任务的描述。

      “今天他们家最大的老爷要结婚了。接亲的人找到了半路逃婚的新娘。”

      也就是,他不是和唐二结婚,而是,和他的死鬼哥哥?!

      顾玉看着男人的眼神顿时不对了,可现下最危险的不是这个……他眼皮颤了颤,低头发现那个黑漆漆的乌木牌子被递得更近了。

      完蛋,到底要不要接下这个灵牌?

      仔细想想,不接牌子肯定也会被迫接下,还可能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主动接了也只是一个名头,他又不是真的【顾玉】,作为开放的医学生,实习期间什么风浪没见过,不就是一次性和两个人结婚,其中一个还是鬼而已。

      等等……这种风浪他还真没见过。

      顾玉安慰自己,一狠心,闭上眼咬牙从纸人手中抱过牌子,房间依旧安静,但比起之前引而不发的焦灼,房间里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接好了吗?走吧。”唐二撇撇嘴,径直走到前面。

      顾玉喘口气,大步跟上他,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身后的纸人给抓住。等到走得够远,他才发现,敬茶敬茶,这忘记的茶一直被侍女稳稳当当地端着。七八人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脚步轻盈,神出鬼没。

      这份端着茶还不晃荡的脚速,未免也太不寻常了,还是大户人家都是如此?

      顾玉脑子里小嘴叭叭地自我输出,低头一撞,鼻子差点撞到前面突然停下的唐二。

      云桥上,男人背对所有人,停在最后一块台阶前,他沉思良久,突发奇想地喊出顾玉的名字。

      “顾玉。”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啊。顾玉愣了愣神,恍恍惚惚地听见唐二站在桥上,莫名其妙道:“你好像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他抿了抿唇,侧过脸,“我姓唐,名思弦,字忆然。”下一秒,又恶狠狠威胁:“记住了没有?”

      顾玉缩起脖子,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

      就是这个名字好像女孩子的。

      医学生心里想。

      一路上除了刚才多出点怪里怪气的意外,其他一切很正常。终于,在绕着一栋大得非比寻常的山水石园走了十几分钟后,唐思弦到底是逛够了,知道再不去就要挨更多的骂,这才不紧不慢地拐弯从一道门踏进去。

      一进门,最先看到的居然是一个狭窄的天井,一路向前走,才打开空间,看到一个宽大的正厅,今早看见的那位年轻的女人就坐在最上方的一把椅子上,和周围的仆役以及唐思弦较为现代的服饰不一样,她穿着一身古典正式的黛蓝绣牡丹的对襟大袄,下面穿着同色的长裙,平淡地向屋外望来。

      女人看起来不满三十,但举手投足早已被岁月蹉跎,尽是沧桑暮色。她口吻严肃,眉宇冷酷,冷嘲道:“可算是把人盼来了。”

      想来已是等待许久。

      顾玉抱着漆黑的灵牌,一时呆若木鸡,直到唐思弦摁住他的头,不满提醒道:“低头。”

      他才像啄食的小鸡,头猛地垂下,本就酸疼的腿变软,差点扑倒地上,为了稳住身体,他刚巧不巧就这样跪在了大厅。但这幅样子没有谁以为是意外。

      今日敬茶本就是该跪的,而敬茶的重中之重是要新娘改口,才能做得了唐家人。

      气氛逐渐沉重,一旁穿着翻领衬裙的侍女抬高茶盘,另一位身着同样制服的侍女从中抬起一杯茶水给了唐思弦,一杯自己抬起,跪下,将茶抬高于额头,替了抱着灵牌的顾玉。

      此时,顾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还在想怀中抱着的牌子又沉又重,冷冰冰地让人心凉。

      唐思弦迫于老夫人冰冷的视线,咳了一声,“妈,喝茶喝茶。”

      顾玉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替他拿茶的那位侍女,茶水正热,闻起来清香甘冽,是杯他以前喝不起的好茶。正厅内的众人或隐藏或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可他左顾右看,就是喊不出那声“妈”。

      不光是他自幼没有母亲的缘故,还有那张三十未到的年轻的脸庞,总是让顾玉怀疑,这是这个世界类似树姥姥的鬼BOSS。

      认贼做母,真的不会死得更快吗?

      忽然,顾玉注意到身前女人的阴影越发浓重,手里的灵牌渗出一股寒冷的水,生死之间,他咬了咬舌尖,飞快地做出决定。

      “妈!”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他努力低着头,耳朵尖直冒红,使劲地认了贼。

      只怕这么大一声,茶水都给震翻了。

      喊完后,顾玉摸摸自己的良心,小声嘀咕,没错!系统任务需要,这不是认怂!

      随着话音落下,系统确实给脸地“滴”了一声。

      【滴——】

      【任务完成至75%】

      【任务:鬼新娘

      任务目标:与新郎逛新房

      任务描述:顾家隔壁住了一位邻居。昨天他们家最大的老爷娶亲了。嫁入的新娘今早要和丈夫一起漫步新房。

      完成情况:75%

      奖励:剧情碎片×2(已下发两枚碎片)】

      【滴——碎片×1下发中】

      【提示:已有碎片×2未观看,是否确认观看?】

      呼——还好系统不狗,任务完成的奖励说是两枚就是两枚,哪怕最后几个任务不做都行了。

      顾玉疯狂庆幸,只差拿瓶酒来庆祝,导致蔓延脖子的玫红越发明显,迟迟没有退去。

      年轻的“老”夫人各抿了两盏茶一口,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对无名指细的银镯。镯子设计新奇,头尾约半指留空,整体像鱼像龙又像一条衔尾的蛇,除此之外,上面密密麻麻地细雕细凿地刻满了鱼鳞一样的花纹。随着老夫人的动作,手镯在光下反射出几道绚丽的光亮。

      她威严甚重,说道:“这是唐家传下来的鱼龙镯,你好好收着,喊了人后就不要再见外了。”

      见人没了接下来的动作,牌子又开始渗水,顾玉无奈伸出手,被迫带上了那两个镯子,他不敢多说,看着语气越发祥和的老夫人借着头疼的借口,慢腾腾地走出了正厅。

      一旁的唐思弦做不成背景板,松了口气,笑着感叹:“总算是走了,你跪那么久腿还好吗?”

      顾玉摇头:“还好,可以走动。”

      唐思弦又问:“那你是要回屋休息还是被我抱着四处转转?”

      顾玉不敢抬头,装作虚弱道,“咳,我可以……可以回房休息一下吗?”

      对面的人挑了挑眉,转移了目光,“哦……这样啊,累了就说嘛。小李!送夫人回房。”

      他喊了一声小厮的名字,转身轻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先走走。”

      莫名其妙,顾玉觉得他似乎又是生气了。

      古怪,古怪,太古怪,顾玉想,自己本来是去破坏世界线的,怎么现在沦落到要猜另一个男人在想什么?

      包括违逆系统的任务,哪怕是以死来尝试,都是他应该做的才对,而且75%到100%,这不是还有一次试错的机会吗。

      顾玉早就发现,系统发布的一系列任务都是现实将会进行的,比如结亲第二天必定会敬茶,新人初识要多逛新房,他不想完成任务其一是想看看系统是否会有惩罚,二是怕就怕这个任务最终的结尾往少儿不宜的地方发展。

      咳,毕竟新婚夫妻结婚,可是要在同一张床上行周公之礼!

      现在还不到他节操牺牲的时候。

      但顾玉又突然想到什么,对前面走掉的人喊道:“等等,家兄的灵位我要放回哪里?”

      还没走远的唐思弦没回头,招招手,看笑话地说:“还能抱着去哪里?当然是带回去暖被窝了。”

      “啊?!!”

      啊这……顾玉瞠目结舌,低头一看,差点没抱住灵牌。

      它渗出的水更多了,直接快变成了一摊液体,沾得他浑身都是黑色的水渍。

      隐隐约约地,顾玉还能望到,牌子的正前方写了“先兄唐斯——灵位”,其中有两个字已经化了。

      “夫人。”小厮喊过他的神,“往这边走。”

      “哦哦,好……”

      一个早上过去,他居然已经对“夫人”这个称呼有了免疫力。

      这厢顾玉被人带着回了房间,他安静地坐在床上,一直忌惮着放在桌上快要化开的牌子。不怪他多想,这怎么看,怎么像灵异事件发生的前兆。

      或许还是系统惩罚的先兆。

      要逃吗?不,顾玉反而跃跃欲试,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如果要杀了他,在这个宅子实在是有太多方法了,先前那个纸人就可以置他于死地,如今还要他那么蹦跳地活着,只可能是还有巨大用处。

      而游戏的主要任务是破坏世界线,这种琐碎的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作为联邦的孤儿,成为老师的学生之前,顾玉早已习惯了用拼的方式来让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为了生存,他也不得不拼。

      顾玉做下决定后,就默默地等啊等,等着系统的可能出现的惩罚,但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初他还能从脑海意识里类似邮件箱的地方,随便翻翻系统以前发的任务提示,包括之前出现的标签和面板,他都努力戳了戳,但在观看了几遍新下发的记忆碎片后,顾玉实在等不下去了,只能砰砰地敲门,期待有人回应。

      然而从快中午到晚上,除了系统,这间房子也像没了人一样。他一直没饭吃,没东西玩,也没人说话,房间虽然没被锁住,但顾玉的腿今日是彻底瘸了,根本走不了多远的路。

      或许,这就是系统的教训。如果不是他早就在生活的磨砺下练就了一番耐心,只怕是会疯。

      夜晚。

      顾玉裹着被子盘坐在床脚,夜那么黑了,还没一盏灯,按照先前早该怕得打摆子,但比起昨夜“新婚”的惶恐不安,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什么,今天他即使孤零零地,倒也还真不怕。

      唯一苦恼的是今夜的月亮没有爬出来,像是被乌云彻底挡住了,透不出一丝的光亮,尽管人晚上能适应黑暗,在彻底没光的情况下,也相当半个瞎子。

      顾玉看不见东西,就会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比方说,他一开始坐着的是床头,待想到有东西会从床头的墙壁上慢蹭蹭地爬下来,他就从屁股坐热的地方转移到了床的中心。

      但又想到,他坐在床中间,底下或许就是一只、数只枯白的手抵住了床垫,只等着轻轻一抠,就能穿破垫子,把他拉下去,于是只能靠到由柜子和墙壁逼成的床脚。

      他很想睡,但又睡不着,肚子饿着,眼睛疼着,思想却很清醒,简直是平白经受折磨。

      等到他受不住,终于快睡着时,估计已经是夜到深处了。他越发昏沉的意识不能察觉,或者说也听不见门口那扇宽大的《百子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近乎在同一时间,图上百位垂髫小孩齐齐弯了弯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绣得细致入微的发绣针脚陡然颤动一下,爬出千根黑丝来,像是绣娘用来绣花的头发成功活了过来,攀爬着,从看不见的地上试探地爬过,缠上顾玉盘起的脚踝。

      随之,屏风宛如浪潮,吐出一大摊血,等染红了丝绸做的底料后,鲜血才淅淅沥沥地从镶了玉的框里滴出,在地板汇出邪恶的符文,但还没等符文绘制结束,顾玉彻底沉入了梦乡。

      彻底失去意识的那瞬间,一只银色的蝴蝶从顾玉的额头飞出,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在黑暗里尖叫:

      要被发现了——

      快!躲起来!

      刹那间,血液迅速褪下,发丝不欲纠缠。

      但顾玉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像是沉入了恬静的梦境。

      仿佛是重温今天早上的过程,顾玉再一次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里,一觉醒来又是换了一个陌生而明亮的地。

      可以看出,这个地方似乎是个书房,安置的三面书架从下往上堆积了不少厚重的书籍。在书架汇顶的天花板坠下一条紫色的流苏珠帘,挡住了房间的最前方的个小隔间,隐隐约约地,可以看清里面放有一张摆放纸墨笔砚的乌木桌。

      他转过去看,不远处关着的纸窗隐隐绰绰,表明此地仍是黑夜,但四周点燃的数十只蜡烛让房间宛如白昼,既古典又亮堂。

      顾玉站在原地,一下子安静了。

      这又是哪跟哪儿?鬼都那么喜欢带着人搬家吗?

      他叹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发觉腿虽然不疼了,甚至是一点痛楚都没有,但站着还是好累,还不如坐着摆烂。

      反正逃又逃不过,拿摔碎的茶碗杀人还不如等着那个人自己犯蠢摔倒在地。

      这是无解的一局。

      抱歉啊,【顾玉】,你的委托我恐怕是完不成了。

      正当顾玉那么唉声叹气时,他发现自己又双叒叕不能动了。

      不,不能说动不了,应该说他的身体又被操控了,就像先前双脚敲击云锣、自己发出声音吸引结婚老人一样,他现在被某种东西控制着‘唰’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步伐僵硬的小孩,走着正步,到了小隔间外,和一旁的墙壁面面相觑。

      惨。

      真惨。

      只要面壁思过的人不是他就好。

      估摸着站了两三炷香,顾玉感觉腿真的快废了后,他身后的人才冷冷开口:“弄虚作假,今天还没有吃够教训?”

      其实半刻钟前,控制就已解除,但顾玉胆子小,不敢转身,一直假装自己还在罚站。

      惨。

      真惨。

      他垂头丧气地转过头。终归是逃不过要被鬼吃掉的命运。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这一方坐在书桌旁的人不禁皱眉,“你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顾玉害怕地咽了咽唾沫,“我腿疼。”

      “是吗?”那道声音意味深长,“抬起头,看着我。告诉我你真的难受?”

      顾玉颤颤巍巍,低头把眼珠子一抬,从珠帘后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那是一个气质凌冽冷然的男人,右耳却垂吊着的一枚圆形的耳饰,在烛光下,那枚硬币大的吊坠映出一道圆弧的银光。

      凭着惊人的眼力,顾玉居然看清了,那块不规则的圆形里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语调平和,却不怒而威,“你在看什么?左顾右盼前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玉握紧手中的某件东西,回答如履薄冰,他抖着声音道:“疼。确实疼。”

      他随后补充,“我没看什么。”

      对方沉默,忽而,轻笑了一声,“还是年纪太小了……”

      他满是嘲讽:“这是在梦里,你疼个什么?”

      嘎?

      顾玉被惊得抬起头,一望差点没被嘴里的唾沫呛死。

      惊!

      为什么珠帘幕后会是一张和唐思弦一样的脸!

      “你又看到了什么?”身材高大的男人眯了眯眼,用着和唐二一模一样的脸,威迫道,“回答我。”

      绝了。

      我该怎么说你和这个身体的新任老公长得一模一样。

      顾玉嗫嚅嘴唇,有口难言,他看到对面的人从隔间里走出来,和初见时唐斯年一样无比接近地凑到他身前。

      房里一时沉默。

      男人盯着顾玉的脸沉思良久,倏然叹息,“罢了。”

      这种无奈的语气未免也太耳熟,还没等顾玉想明白,对方一字一句地吩咐,“从下一次起,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要说给我听。”

      “我姓唐。”

      “记住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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