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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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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有一神武太子,叫做程瑜,是鬼王长子,字卿卓。
以天不怕地不怕闻名了三界,虽然有两千多岁,但以鬼界的规定来说,这神武太子不过是个少年。虽说年纪尚浅,但谈起兵法,或是带兵打仗来,却是毫不胆怯,颇有大丈夫风范。
三界只要是有人说起鬼太子程瑜,可就是“谈虎色变”了。一个个的脸色铁青,该害怕的害怕,该憎恶的憎恶。
昨日鬼界驱逐恶鬼,神武太子大获全胜,带领全军焚烧了所有恶鬼的尸首,所有恶鬼魂飞魄散。太子胜利,颇受臣民爱戴,鬼王把这个儿子当作是眼中钉,肉中刺,一心想要铲除这个大儿子,却遭王后制止。
鬼王不得已,下狠心,除了王后全族。鬼界之人尸首无存,便会魂飞魄散,再无重生的可能。
鬼王不准有人传出,王后全族是他焚了尸身,便下了死令。
这程瑜太子却浑然不知母亲的死与父亲有关,依旧和父亲相敬如宾。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情终究瞒不住。三界的所有东西:不论是人,神,还是鬼,植物,动物,连妖精都知晓了,这程瑜还被蒙在鼓里。
这事没“东西”敢说出去,生怕引火上身。
直到一次,鬼界有叛军起反,这层瞒着程瑜的窗户纸才被捅破了。
程瑜二话不说冲进殿内:“程蛟,我问你,你为何要灭母亲全族?”
“程瑜,你再说一遍?我是你生身父亲,你怎么敢这样与我说话!何人给你的胆子?”程蛟怒道。
“生身父亲?”程瑜怒道,“你杀了你的结发之妻你还有脸说是我父亲!如果我是鬼太子,为何还不如凡间的一条畜生!”
古人常云: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
还当真是不可否认的事啊。
“父亲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这个逆子,我就算是要杀你,怎么说也是你老子。”
“爹?你也配!”程瑜的眼睛似是充血一般,“程蛟!就连畜生都知道的道理,你还不知道吗?”
世人皆说:虎毒尚且不食子。我这父亲,倒也是个头例啊!
“你如此,当真不怕遭了天谴吗?”
“鬼?鬼为何要怕天谴!他们天神管得到我们鬼界这儿来吗?”
“你到真是个疯子。你可听过一句话?”程瑜的眼皮向下垂了垂,“人必自悔然后人悔之,家必自毁然后毁之,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古人所说,句句皆为历代世人所用。余下的,你自己看着该如何罢。”
此时程瑜却是浑然不知程蛟的计划,好似还没彻底捅破那一层纸。
“你当真要与我作对?”程蛟满是嘲讽之意的笑了两声,“若我这鬼王之位坐不稳,你也别想!哈哈哈。儿子,父亲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自然,若是功法高强,还有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呢?你说是吗?”
程瑜转身出了鬼殿,并没有理会他。
许是因为母亲之死竟与父亲有关,心情很是不好。又有何人知晓?
凡界——
“小公公,此去修经拜佛时,宫内可有事发生?”马车内传出了一位少年明朗的声音。
马边的太监吊着嗓子喊了两声:“王爷,即使有事,这皇上又怎会告知于奴才啊?您都不知道,奴才就更不知道了。”
“也是,罢了罢了。宫中之事,我便也从未管过,父皇若是不与我说,便是放弃我当储君了。”
“王爷,这……您也别太灰心。这机会总能轮到您头上啊是吧!”
“不会了,公公,此行归来了,便莫要告知岚师姐,以她的性子,总得让我在她府上待个三五天。”
“遵旨。”
马车行的很慢,却也不似寻常人家的。倒像是个朴质的贵人家公子。
突然间,车内的少年发觉身子往前倾了一瞬,在车外宫奴的惶恐间似还听到了公公问话的声音:“你是何人?为何挡在我家公子车前?”
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动弹。
车内的少年掀起帘子探出头:“公公,那是何人?为何许久不语?”
轿外的小公公没有言语,只是盯着地上那人的伤口,答了句:“此人不像是善人,公子还是莫要搭理得好。若是伤了自己,奴才可怎么办啊。”
轿内的少年摇了摇头,下了轿子。
“我一心只想修行。此次若是神官下凡渡劫,我便也是做了好事。”
少年差小太监从箱内取了药物,自己背着地上的人走到一旁的树边,把他放了下来。
太监拿了药过来,少年让太监和侍卫守在外面,自己给那人上药。
原本出行时便没有备上包扎用的白布,这下好了,只得从自己衣裳上扯布包扎了。
原本刚把程瑜伤口上方的布料扯下来,撒上药,准备包扎的时候,程瑜把眼睛睁开了。
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的手顿了一下,笑了笑:“侠士,这是何意?”
“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这位侠士,不妨先把伤口扎上如何?
程瑜接过少年手中的蓝布:“不用你帮我,我自己会包。”扎住了那个约摸三寸的伤口。
“侠士,敢问你是如何受伤的?”少年笑着问到。
“我父亲派人追杀我,随从好些都没了。我侥幸逃出来了。”少年的眸子沉了沉。
“你竟真是遭人追杀?”
“你呢?为何救我,当真不怕我醒了后杀你灭了口?小公子,你这身衣着倒也不像是懂武功的人,救我不怕引火上身?”
“侠士若说不像,那便是在下道行太浅。还入不了侠士的法眼。”
程瑜面前这少年面色温柔,倒不像是修道的人。
少年的容貌算得上是上乘,此言此语当真看不出他有什么武功。
“侠士。”少年语中满是柔和,“在下修道,乃醉英阁小弟子。江尧,字子辰。敢问侠士作何称呼?”
程瑜看着这个叫做江尧的少年,未语。
两个少年在树旁面对面坐着,终是程瑜先开了口:“江公子,醉英阁可从未有过这般富贵人家的弟子。醉英阁向来注重节俭,公子怕是还隐藏了什么身份?”
江尧柔和的笑了笑:“师傅,师姐,师兄们皆为素衣白剑,唯我不同于他人,只佩一串红珠链。”
“为何?”程瑜满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江尧。
明明是名门大家的弟子,连女弟子都佩剑,为何他只佩一珠链?
江尧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身后传来随从仆人们的喊声。
“王爷,救命啊!”小公公的声音传了过来,离他们越来越近,最后消失在了不远处。
程瑜的表情淡了下来:“真不该和你寒暄的,现在他们追来了。”
“谁?为何追你?”
程瑜可没时间理会身边这个朴素无常的“道人”,拿起手边的剑,硬是撑着站了起来。
“你先走,我还能拖一会。”程瑜拽着江尧的小臂,轻声说道。
“可你身上这伤,还能打啊。”江尧一脸不情愿地站在原地,“我留下来,至少还能帮得上你不是?”
“走,快走,你若是留下,会更加麻烦。”
江尧看了几眼这个满身疮痍的少年,眼角一丝泪水漫了出来,向密林深处走去。
“终于走了,你们还要追到何时?”程瑜语中满是讽刺,“他还真是个冷血的人啊,这是要焚我肉身?”
“太子,属下们也不想这样的,但他是帝王,只要有人不听他所令,便会肉身被焚,此生永不得重返人间。”那群鬼将里领头的开了口。
程瑜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只不过可惜了,还没来得及为母亲他们报仇呢。
只不过害了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凡人,还望分界婆对他们好点吧。下辈子还当个凡人。
“吱”,树林子里传来了树枝断掉的声音。
“什么人在哪里?”鬼将首领示意手下的人去探查,自己依旧是留在原处看着程瑜。
“鬼界的人?凡界道者近十几年来从未与鬼界有过联系,为何你们到了凡界便杀了十几个普通人?”林子里传来了江尧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江尧颈上架着一柄鬼界的夺魂剑,叫那些鬼将带了出来。
“江公子?你不是走了吗,为何还在这儿?”程瑜的脸上没了笑,只有担心。
他不是担心江尧会死,而是这夺魂剑一旦出鞘就要食一人魂,方才能放回鞘中。
那么只有一个方法,将这夺魂剑握于手中,夺取其中一鬼将之魂。
“你们为何追杀这位侠士?还将他伤成这样,鬼界之人当真是冷血无情。”江尧虽着一身蓝衣,却好似散发着光般,洁白无瑕。
程瑜垂下眼,瞬移到鬼将身后,一剑捅入了鬼将的胸腔,虽然那对鬼来说伤害不足分毫,但他还是做了,夺走了那柄夺魂剑。
“叫你走,怎么又跑回来。这下麻烦大了。”
“信不过我?我其实还未说完。那手链并非寻常物品……”江尧话还未说完,身边的少年就倒了下去,怎么拉都拉不起来了。
“别跑了,你二人今日都跑不了。要么把他交出来,你就可以走,要么你二人一起死。选一个?”鬼将头子指着江尧身后倒在地上的程瑜,笑了笑。
江尧的拳头攥了攥,他知道鬼界之士,除非焚其尸身,否则不可能灭他。
但他要试试,既要拯救世人,就不能让这个侠士死在自己面前。
手腕骨节上的珠链被取了下来。救不救的了他,都要一试。
“我其实很久没用过这条链子了,不知道手还生不生了。”江尧笑着把地上的少年扯到了树旁,“你也别笑话我,要是死了,你就跑。我可能命是没这么大了,跑不掉了啊。”
江尧眼角的泪漫了出来,转过身扯出一个笑容来:“开始吧,可惜了。要是师姐在就好了,还想给师姐看看我才不是那个连剑都不会用的小废物。”
“你死期将至了,有遗言就说完,死了,老子可不帮你传话。”
那群鬼将只见布起了阵眼。看来今日不灭他们是出不去了,希望能把你这位侠士带回宫内疗养,好了让你教我耍剑。
“动手吧,我这链子可没我的耐心。”
后到的那群鬼将笨重至极,江尧飞身立在树枝上,使力拉住手中珠链,将那群鬼将链在了一边。
打了半柱香的时间,江尧手中的珠链也已满是鲜血,鬼将也被珠链反噬大半。
江尧满身伤痕,那双手早已被珠链磨得鲜红不已。
树边的程瑜缓缓睁开了眼,只见眼内皆是血迹,分不清是鬼族的,还是江尧的。
他只知道自己认为什么也不会的富家小公子江尧,手中攥着那串珠链,鲜血顺着珠链滴在了地上。鬼将也已被杀去大半。
“你怎么还没走,当真没放下我不管?”程瑜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眼前的江尧听得见。
“你说,若是我一个一心想要拯救天下的人,放下你这个伤者不管不顾,会不会遭天谴?”江尧含含糊糊地言语着。
他嘴里有血,是他的,但血迹不仅仅是他的。
程瑜看了看江尧的伤,从自己衣袋中拿出了一块碧玺。鬼族诏令,以此可号令鬼族恶鬼大军。
“白骨委飞霜,零落从草莽。”
江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很匪夷所思的看着他。
“这个啊,上次打仗时缴获的战利品。”程瑜笑道。
树杈在折断,树枝在晃动,江尧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看不懂了。地面开裂,一个个满目疮痍、血肉模糊的恶鬼从土里冒了出来,向着鬼将奔去。
“走吧,那些鬼将不死,这些东西是不会回去的。”程瑜指着那群饿狼见了肥羊一般扑上去的恶鬼道。
“我……”江尧指着自己的小腿言,“走不了了。”
江尧知道不能让这人就这么去了皇宫,伤到父皇母后,后果不堪设想。他开始怀疑此人的身份,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找了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