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猫启事》小火烧凹

10、女装 花行正在两

　　花行正在两件外袍间犹豫着，九言终于忍不住问了：“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一大清早，这人就对着镜子像花孔雀一样搔首弄姿了半天，九言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花行口风依旧很紧：“待会儿你便知道了，哎，你看看，是这件绿的，还是红的？”
　　九言看了一会儿，也没觉出有太大的区别，两件衣袍都是纱制，有点透，里衫材质是柔软单薄的丝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衣裳。

　　“不是大红就是大绿，你当自己是盆花？”

　　“小孩子，懂什么。”花行扬眉：“这楼里哪个公子的衣装不比我花哨暴露，我这都算素了。你是没看到，他们那些个是又露腰又露脐的......啧啧。”

　　九言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花行穿着那些服饰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违和？

　　花行轻笑一下：“再说，谁说是给我穿的？”

　　九言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花行一脸无奈：“叫你自己选，你不选。”他左右手举着两身衣裳，最后把左手上的绿色一抛，留下红色那件递给他：“来，换上。”

　　九言一下蹦开三尺远，像只炸毛的猫：“你干嘛！我不换！”
　　花行还是笑着，笑容在九言眼里仿佛魑魅魍魉：“快换！换完好办事儿！”
　　九言叫骂道：“你......什么办事，你这老变态，离我远点！”
　　花行走过来，拍了一下九言的脑袋，道：“想什么呢，你还想不想救你弟弟了？”

　　办事儿......是和救小七的方法有关？

　　见九言眼中仍有疑虑，花行道：“你放心，我们待会儿要去的这个地方你不方便进，所以让你打扮成丫鬟模样，咱们好混进去嘛。”
　　九言道：“这衣服也不像丫鬟穿的......我不穿！”
　　花行摊手道：“好，丢了弟弟的不是我，我不怕等，错过这次机会，你就且陪我干等着吧。”

　　九言吞吞口水：“就只是......为了混进去？”

　　花行眨眨眼睛：“自然，不然还能有什么？”瞧他语气略有松动，花行催促道：“还等什么呢！快去！”

　　九言不情不愿接过了那件衣服，花行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他总觉得自己又被这个人的花言巧语给忽悠了。
　　......

　　“好看，好看！”
　　花行看着扭捏从隔间走出来的九言，一身红色的裙装加上娇艳的头饰，配以那美少年独有的、雌雄莫辨的气场，给予他毫不吝啬的夸奖。
　　花行手里捏着两个瓷瓶，走过来按着九言的肩膀叫他坐下，“突然贴的与他极近。

　　“你做什——”
　　“嘘。”花行手指轻点在他唇上，眼神专注地看着他，食指在他唇上摩挲，离得这么进，他都能数清花行的睫毛。九言觉得有些痒，忍不住侧过头去。

　　“哎你，”花行扳正他的脸，用拇指划过他的嘴角上的一点皮肤：“你别动，给你抹口脂呢，都蹭到外面去了。”

　　九言大惊：“我才不要，你松开我！”

　　花行压住他：“这才哪到哪，还有胭脂呢！”

　　“你给我起开！”

　　俩人折腾半天，在心头默念第三回“莫要生气”后，九言终于没忍住，一把把花行推开。
　　“差不多行了！”
　　花行用帕子擦擦手上残余的胭脂水粉，笑道：“我画的真的挺好的。”他拿起桌边铜镜：“要不你自己看看。”

　　“我不看！赶紧走吧！”

　　九言很不高兴地打开他的手，二人还未走到门前，门先被人叩响了。

　　九言开了门，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在门口候着，见他打扮，不由得呆住了。
　　这人面色变幻，让九言意识到自己的打扮，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厮反应很快，低下头恭敬道：“二位，老板有请。”
　　花行在后面一愣，略微点头，扬扬下巴叫人带路，九言在后面谨慎拉住他，小声道：“这人气息熟悉，是那晚与我交手的人。”
　　花行道：“是吗？”他若有所思：“你说他要带我们见的，是六姨娘？”
　　九言疑惑：“不然能有谁？”
　　花行道：“是六姨娘的话，直接说不就好了，偏要说什么‘老板’，糊弄玄虚的。”
　　九言反应过来：“你在醉花阴待这一段时间，可有听过这里有什么幕后老板一类的吗？”
　　花行摇摇头。

　　幸好一路无人，要不然以这身扮相，众目睽睽，九言非得羞得以头抢地。
　　小厮把花行和九言带到醉花阴顶楼的一间包厢前：“请吧。”

　　进到内门，又多了几个佩刀剑的护卫把二人搜了个遍，花行并未带剑过来，但扇子还是被没收了，这才通过。九言的打扮也引来不少侧目，他的耳朵都涨红了。

　　“这几个人都有修为。”秉承着仁义道德，九言还是悄悄在罪魁祸首的耳边提醒告知。
　　花行微一颔首，抬腿迈进屋内。
　　九言走在他身后，进来就看见屋内纱帘后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只能分辨出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六姨娘站在帘子外，打量他们的眼神满是警惕，和昨日的样子全然不同，她视线略过九言，看他打扮异常，六姨娘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这才过了一晚，就已经将人调教成这样了？她本当这小孩儿是个很倔的主呢。

　　花行旁若无人站在纱帘外，与帘中人遥遥相望。

　　一阵无名之风吹过，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口子。六姨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面上没什么神情。
　　九言试图拦住花行，却被他以一个看似轻松的眼神劝下，他很自然地迈进帘帐之内，九言却被拦在外。

　　“在外候着。”六姨娘干脆地把帘子放下了，且这回放下的是不是纱帘，而是不透明的竹帘。

　　没想到，帘中人还带着面具，看到身后降下的竹帘，花行挑眉：“哟，老板，很怕生啊？”

　　“呵呵，”此人发出一声怪笑：“你很想知道我的模样？”

　　要是旁人听了，不免要以为自己触碰了人家的底线，但花行是何许人也，他依旧游刃有余，道：“我可不想，世上美人千千万，我还没看个遍，有些人看了一些就要掉脑袋，且不说还不是个美人，”他一顿：“难不成，你这张面具揭下来，是张难得一见的绝世佳人？”
　　这话是纯在揶揄了，虽然听不清楚声音，但是男是女还是可以分辨的。

　　“老板请我来，就想请我瞧瞧你的面具？”
　　花行试探道，内心有点疑惑，莫非这帮人发现他来调查地下拍卖一事，准备要斩草除根？那为何还要大动干戈请他来折腾这么一趟？

　　老板一挥手，似乎不想和他多废话，他朝六姨娘那边偏了偏头，六姨娘立刻会意，上前倒上茶水。
　　“想请花公子喝杯茶水，以后还要请你为醉花阴尽心尽力。”
　　老板声音冷冷的：“赏个光？”

　　九言清楚地听到，老板请花行喝茶的同时，四周传来了利刃出鞘的声音。
　　这杯茶多半有问题，不喝就是围截追杀，喝下去......
　　他心惊肉跳，他不惧那些护卫，但此时身上未曾佩剑，他不想暴露自己的魂术。九言随即惊觉，他竟已自然而然地把保护花行的任务算在了自己头上。
　　管他干什么！他作死我跑不就行了！他愤愤地想，重新看向帘帐中，飞速思考起来。

　　......

　　花行看着那杯颜色鲜亮的茶水，正犹豫是喝还是不喝，外面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九言便被提溜着扔进隔间了。
　　“怎么回事？”六姨娘厉声责问。黑衣护卫道：“这个人在外面撒泼，说要找他家公子。”

　　“花公子！”
　　九言看向花行手中拿着的茶杯，大喊一声，故作亲昵向前一扑，花行手里那杯茶撇了个干净。
　　花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九言，九言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拽着他的衣角，转而去观察那个老板。

　　这老板衣着沉稳，从厚重的面具之上，可以窥见整齐的花白头发。九言观这人腰背挺直，说话吐字清晰，外貌看来在五十岁上下，修为深厚看不出深浅。

　　老板被九言这一身打扮惊到了，他抬手道：“这......这......”

　　花行双手一拱，笑道：“不瞒您说，这孩子现在片刻都离不了我。”

　　老板视线偏移到九言这边，九言跟着胡乱点了点头，一手撇开落在额前凌乱的头饰，刚刚闹了一阵，他的脸颊绯红，加上胭脂和额间花钿，样子很是娇俏。
　　老板兴许受了极大的冲击，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九言有点不爽，这幅样子本就不想被许多人看到，这老板是开花楼的，他这样的还见的少吗？
　　老板两指微弯，手心朝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打桌面。九言注意到他的手指有点发黄。桌上摆了几盘点心，一个盘子已经空了，上面的糖纸散开着，散发出似曾相识的清新香气。

　　好大把年纪，还爱吃糖么？
　　半晌，老板才悠悠地出声，声音之下还有几丝颤抖，在九言听来，应当是在憋着笑：“既然离不了，那就请花公子看好你的人，不要叫他到处生事。”

　　他让六姨娘拿出那把被收缴的剑，对九言道：“是你的吧？”

　　九言迟疑地点点头。

　　老板抛剑，九言仓惶接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收好了，别再弄丢了。”老板终于镇定下来，哑声道。

　　九言心中升起一些疑虑，刚刚老板说这句话时，总有些耳熟......
　　他未来得及问什么，之间老板挥挥手，便打发二人出去了。

　　......

　　六姨娘冷冷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大人，处理掉？”
　　老板端起茶杯吹吹送到嘴边：“不必，没什么威胁。”
　　“端毒酒与那身子柔弱的男妓，却把剑还给一个灵力高强的小子，大人，不怕是放虎归山？”

　　一阵清脆的瓷器撞击声打断了六姨娘，面具之下的声音听起来更冷了：“你只需履行监察职责，不必对我做事指手画脚。”

　　六姨娘不说话了。
　　“最近，新进的货到了？”
　　“是，这些琐碎之事......”
　　“带我去看看，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老板一字一顿，不容拒绝。

　　六姨娘只得答应下来。
　　......

　　这醉花阴的老板，究竟打什么主意？
　　花行丈二摸不着头脑。
　　九言检查他的佩剑，道：“就这么放我们走了？”他也是一头雾水，他心中有点猜想，却抓不住一个尾巴。

　　“不管了，”花行抓着九言，“咱们先去办正事儿。”

　　二人在醉花阴里转了几圈，停在一处房门前，这间屋子，看起来和其他公子小姐所住之处并无区别。

　　“你想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九言心底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花行小声说：“色诱！”
　　“什么！？”

　　花行神秘一笑，推开房门，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房内传来。

　　“花公子，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同你说过，你长得虽漂亮，但却不合我胃口。求我办的事，我是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