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你的爱》卿卿子墨

31、第 31 章

　　躺在床上陆吟栖有些不安，他碰了碰睡下的洛书，“要不让奶奶去医院看一下身体？”

　　“怎么了？”洛书疑惑，不知道陆吟栖为什么会突然说去医院，挺奇怪的。

　　“奶奶今天说了好多奇怪的话，我听着不舒服，而且检查身体也不是什么坏事，图个安心嘛。”陆吟栖叹了一声，“肯定是你二奶奶走了，奶奶心里不舒服，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洛书最近忙，也没注意上洛奶奶的不对劲，不过陆吟栖提议的也不是坏事，“等过完年，我跟她说说，去县城的医院看看身体。”

　　陆吟栖点头，“奶奶要是不愿意去就忽悠上我家做客，姥姥认识医生，请人过来看看。”

　　“又要麻烦你。”

　　“麻烦什么？我这天天在你家蹭吃蹭喝的，我都没说什么。”

　　洛书搂着他，“你能来我和奶奶都高兴，热闹。”

　　陆吟栖笑，“要不让奶奶认我当干孙子算了。”

　　“那你不就是我弟了？”

　　“怎么？我配不上你？”

　　“那不是，就挺高兴的，他们都有兄弟姐妹的，就我没有。”洛书说的挺可怜，引得陆吟栖一笑。

　　他说，“我也是独子，不过我有瓶子。他比我大一岁，跟亲哥一样。”

　　洛书也挺羡慕张继平跟陆吟栖的，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现在你有多了个亲哥，我肯定比他对你还好。”

　　陆吟栖笑笑，是那种莫名的苦笑，也不知道他这份单相思什么是个头，不过他也没有想断掉的念头。就这么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过了新年陆吟栖就给洛奶奶忽悠回家了，姥姥热情的招待着，跟洛奶奶特别投缘，直接给人领去医院检查身体了。事实上洛奶奶身体很好，兴许是常年运动，身子骨健朗，不过医生也有嘱咐，说是适当运动就好，别过于劳累了。

　　洛书听进心里，就开始劝洛奶奶在家少干点活，种个半亩地的菜就够了，那些个牲畜什么的别养。洛奶奶是个闲不住的，不太心愿，说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不做点什么难受。

　　陆吟栖也有这种感觉，毕竟洛奶奶一个人在家，屋里连个电视都没有，可不就无聊嘛？陆吟栖想了想，送洛奶奶回家后就开始张罗起来，电视网线往家里牵，还有新的智能手机，说是无聊了可以打打电话视频，跟人聊聊天就不无聊了，关键在家里有网不花钱。

　　洛奶奶高兴的不行，可心里也觉别扭，这些东西可都是陆吟栖花钱买的，她哪里能坦然接受。陆吟栖却不管，说跟洛书拜了把子，是亲兄弟，洛奶奶就是他的奶奶，给奶奶花钱是应该的。总之就是一通劝说才让洛奶奶接受，陆吟栖也花了好些天的时间教会洛奶奶用那些东西。

　　高三最后一学期了，学业更加繁重起来，洛书为了能考好周末都在陆吟栖家一起复习，很少回去。

　　这天在学校，上课的洛书突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陆吟栖还以为是什么平常的小事，结果等到下课洛书都没回来。总之挺奇怪的，陆吟栖发了条短信询问，并未得到回应，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陆吟栖心里毛毛的，再看窗外下起的大雨，根本无心学习，直接跑去了教师办公室询问。

　　“洛书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洛奶奶干活的时候摔了一跤，情况不是很好......”

　　陆吟栖只觉一道惊雷砸下，根本听不到老师后面说了些什么，慌张的跑了出去。洛奶奶是个要强的老人，要不是事态严重肯定不会在节骨眼上把洛书叫回去，而且洛奶奶上了年纪，最忌讳磕磕碰碰，陆吟栖怎么能不担心。

　　顾不得外面的瓢泼大雨，陆吟栖冲出学校拦下出租车直奔洛书家里去了，洛书比他早走一节课，在路上陆吟栖没能碰到洛书。他摔下车门下车，还是司机叫住他才反应过来，甩下两百匆匆往洛书家赶，进到家门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冷的直打寒颤，而洛书家里站满了人，都是洛书家里的亲戚，个个面色忧心。

　　陆吟栖张了张嘴，一阵苦涩涌上心头，连带声音都是颤抖的，“洛奶奶怎么样了？”

　　四婶摇摇头没说话，看样子是真的不太好。

　　陆吟栖没有犹豫，大步流星的穿过人群进到洛奶奶的房间，洛书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洛奶奶的手，全身颤抖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站在床边，林乾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极力隐忍着情绪爆发。

　　陆吟栖慌了，上前的脚步生生停住，他不敢往前走，怕走近后会看到他不愿意见到的画面，也怕见到洛书此刻的脆弱。

　　林乾先发现的他，朝他看了过来，脱下外套披在陆吟栖身上，按住他的肩膀说，“去看一眼吧，她有提起你。”

　　陆吟栖僵直着身躯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踏出脚步来到床边，洛奶奶躺在床上，整个人的脸色都非常差，脸上、头发上还沾有即将干涸的血块，显露出淡淡的黑色。

　　洛奶奶见他过来，颤颤巍巍的向他伸手，这一瞬陆吟栖再也绷不住了，身躯一软重重磕在地上。他慌忙的伸出手抓住洛奶奶的手，泣不成声的唤着，“奶奶，小栖来了。”

　　洛奶奶欣慰的笑，用着最后的力气将两双手靠在一起，“小洛以后就交给你了。”

　　苍老粗粝的手慢慢垂下，微微睁开的眼眸合上后便再也没有睁开。

　　冷，好冷，身躯像是被塞进了冰窖里，无数寒冷袭来，刺痛着他的眼眸身躯，止不住的发颤。

　　陆吟栖回想着在洛书家的那些日子，洛奶奶总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给他，对他比对洛书还好。不单单只是将他当做客人，更多的是至亲，对他诉说着她这一生的苦难遗憾，倾诉着她的不舍和心愿。

　　陆吟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好的老人为什么可以说走就走，他就是怕啊，被洛奶奶在葬礼上的那番话说怕了，所以他才会让洛奶奶去医院检查身体，求一个安心。怎么就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不过是摔一跤而已，为什么就要走。

　　他无助的哭着，像是屋外的这场大雨，急涌而下，怎么都停不下来。他想唤一声，可剧烈颤抖的身体怎么都发不成声响，绝望而无助。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起身的，更不知如何离开，整个人又冷又热，总之清醒过来时已经在洛书的床上，耳边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他恍然的爬起来，推开窗户看向屋外，楼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正围坐在一起说话。有几个是他认识的，洛书的亲戚，旁的他都不认识，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唯有耳边的鞭炮声还在响，震得他胸腔发疼。

　　【等我哪天走了，可别学他们那样闹腾，吵得头疼，我就想安安静静的走。】

　　【烟花鞭炮就别放了，免得我想回来看小洛一眼，被那声音吓得不敢回来。】

　　耳畔回响起洛奶奶的话，陆吟栖一阵心疼，没有半点考虑的余地，他冲下楼拨开厨房忙着做饭的人，端起一盆冷水全浇在了还没响尽的鞭炮上。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陆吟栖全身失力，手上的盆也落在了地上，发出闷响。这样的动作瞬间引起了注意，一对夫妻走了过来，以为是陆吟栖要闹事，气冲冲的要找陆吟栖理论。

　　陆吟栖这会儿哪里听的进去，俯身捡起盆，装满水后目标明确的泼向门口摆放整齐的鞭炮和烟花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奶奶怕吵，她害怕，不敢回来看洛书。”

　　他的声音很小，念念叨叨的没人听见，跟过来的那对夫妻看到买来的烟花鞭炮全被毁了，瞬间不淡定一把将陆吟栖推开，抬起的手就要打人。

　　“你动他一下试试！”

　　男人闻言立刻停了下来，抓着陆吟栖的手却是没放开，转头对林乾吼，“这小子疯了，在葬礼上闹事，鞭炮烟花全淹了！”

　　林乾冷静的走过来，从男人手里抢过陆吟栖，摔下一叠大钞，一声不吭的拉着了陆吟栖。

　　没有回房，林乾一路连拖带拽给人带到屋外不远的小山丘上，陆吟栖抬眸，看见一个身影跪在坟前。陆吟栖知道那是洛书，也知道那座坟是洛书父亲的，眼眸涌上湿意，不等林乾开口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淋过一场雨，怕冷的陆吟栖此刻发着高烧，身体羸弱不堪，还没跑几步就摔了下去。他并不觉的痛，也未做什么停留，强撑着地面爬起来飞扑到洛书背上，将人紧紧抱住。

　　他说不出话来，更不知此刻该对洛书说些什么，他知道，洛奶奶的死对洛书的打击很大。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洛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现在连他最后的依靠也走了，洛书该有多伤心自责。

　　想着洛书此刻的痛苦，陆吟栖心如刀割，眼泪不停的涌了下来，尽数落在洛书的后颈处，冰凉刺骨。

　　也是这些眼泪才让洛书清醒过来，他感觉到后背的重量以及轻微的颤抖，强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开来。他极力克制的情绪和泪水全部倾泻而出，无声的哭泣，眼泪顺着脸颊砸在陆吟栖手背上，被微风带走温度后只剩下凉意。

　　陆吟栖微微松开手，忍着哭意来到洛书身前，按着洛书的后脑靠在胸膛，颤抖的将人抱住。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便这样抱着洛书，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让洛书知道他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他陪在洛书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