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银杏风》漾抚

3、初雪

　　银杏叶落了一地，在阳光的照射下留下一地的斑驳。古棠道边熟悉的那一株株银杏失了原本的样子，因为令人寒战的冬日将要来了。
　　“妈，我的围巾呢？”
　　“就在衣柜里啊？”
　　“我找过了没有，我上学要迟到了，先走啦！”宋橙叼着面包喊着。
　　“天天丢三落四的！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向香玲嘟囔着。
　　冬日的宁海有些忧郁，也有些温暖。
　　宋橙迎着寒风走在熟悉的渊声巷中，今天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今天又不能追上他的步伐了，今天又没有他给的豆浆了，已经一周了。
　　“哎，橙橙，今天江泯又没来上课，他怎么了？”叶溪辞歪着头问着。
　　“我不知道。”宋橙心中顿了顿，感觉额头更加凉了。
　　“邵庆，江泯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我信息了。”邵庆不解地摆了摆了手。
　　宋橙望着窗外飘着的雪花，是稀稀拉拉的，不多，却是冬日将自己唯一的炽热献给这个世界的标志。可，他不在。
　　.......
　　“小辞，我先走了！”宋橙急忙跑出教室。
　　逆着风跑着，额头很快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有些夺目。宋橙的鼻头被寒风肆虐得通红，空荡的脖颈被风雪淹没。
　　“回来了？”
　　“嗯。妈，我好久没看到江.......江叔叔了。”宋橙大口喘着气，嘴边冒着白气，两颊红得发紫。
　　“你江叔叔出事了，因劳累过度，在手术台上突发心梗，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在ICU里，哎！”
　　“啊.......那爸爸呢？”
　　“你爸去医院照看照看，你林霞阿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别看你林霞阿姨是个女强人，但是内心还是很柔弱的。听你爸说江泯那孩子也是一直忙前忙后的。”
　　“哦……那江叔叔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的，放心吧，去写作业吧！”
　　窗外的银杏树枝干覆满了雪，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往日的它多么耀人，总是金灿灿的，即使变得灰暗，也有硕果点缀，如今的它已经被风雪淹没于这严冬寒巷。
　　夜深了。
　　坐在窗前宋橙心中震了一下，猛得抬头，熟悉的窗口亮起了久违的灯光，那光，很亮。宋橙知道江泯回来了。
　　“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宋橙穿着单薄的睡衣跑了出去，不假思索地跑了出去，只为看他一眼。
　　还没等门铃响，江泯就推开了门。
　　原本朝气蓬勃的他，已变得消沉，卧蚕下嵌着淡淡的灰暗，就连下颚也有浅浅的胡茬，黑色的风衣遮住了瘦削不少的身躯，脖子上围着一条灰白的围巾，这不该是他的模样。
　　宋橙心里一酸，不知是这寒风刺骨还是少年的转变所致。
　　“你......你怎么来了？”
　　“我......我下楼扔垃圾的，然后就看到你了。”宋橙心虚地低着头，双手紧握。
　　“嗯……我最近......”
　　还没等江泯说出，宋橙立马就接了话：“我都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的，快了。”江泯注视着宋橙，柔柔地说。
　　江泯掠过宋橙的肩，向出租车将走时，宋橙转过身，脖颈忽被一条灰白的围巾圈着，江泯的手指擦过脖子，有些温暖。
　　“我走了。”
　　“嗯。”宋橙轻轻应了一声。
　　看着车子远去，这次，是他离开了。
　　八岁那年，宋橙在江泯家住过一段时间，因为宋橙爸妈要去北京一趟，所以宋橙就在江泯家住了半年。二人在银杏树下打闹嬉戏，但总是宋橙屁颠屁颠跟着他，长大后，也是这样，即使多年后相遇也是这样。
　　后来，两家就没见过了。宋橙也去了江宁，二人也没有交集，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在这银杏大道上，又相遇了。
　　后来的几天，宋橙都是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戴着江泯的围巾，这围巾还留着一股淡淡的橙香。
　　.......
　　“要上课了，橙橙，别发呆了。”叶溪辞提醒着。
　　宋橙回过神来，怔坐着。
　　“喂，是江泯啊，他回来了！”邵庆惊呼着。
　　听了这个名字，宋橙抬起了头，那个少年会来了！依旧是那个夺目的他。
　　“我江哥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邵庆咧着嘴说。
　　“你得了吧，江泯不在你顺理成章收了他那份情书，其实很开心对吧！”张一航倚着墙，不屑地说。
　　“噗哈哈哈.......”叶溪辞露出笑颜，她笑得很好看。张一航不时地望去，也是带着微笑。
　　.......
　　今天放学，不只是宋橙一人了，他也在。他依旧走在她的前面，没有回头，但是宋橙知道这就是他，自己心中的那个他还在。即使走在身后，也足够了……
　　“妈，江叔叔回来了吧！”
　　“是啊，已经完全康复了，马上也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两家聚聚，也热闹热闹。”
　　“好啊，太好了……我是说江叔叔康复真是太好了！”
　　“这孩子真是！”向香玲无奈地看着宋橙笑着说。
　　........
　　又是数月，快过年了。整个宁海年味越来越浓，渊声巷挂着红灯笼，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节日气息。
　　江宋两家围坐在桌前，畅聊着，宋橙也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外面烟花四起，周遭都是笑语声。
　　饭后，宋橙和江泯赴了约，和叶溪辞，张一航，邵庆几人来到西南湖边，赏烟花。“等烟花绽放时，我们就许愿吧！”邵庆仰望着天空说着。
　　“迷信！”叶溪辞想要制止。
　　“我觉得挺好的，我们可以把愿望诉说给星星。”张一航浅浅地道着。
　　倏忽间，烟花烂漫，尽情地绽放。
　　五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道出自己的愿望。
　　宋橙：“我希望江泯可以一直在。”
　　叶溪辞：“我想去南附中。”
　　张一航：“我想一直陪着小辞。”
　　邵庆：“我希望我也可以遇到那个他。”
　　宋橙最早许好，缓缓睁眼，转头看着江泯，殷切地希望愿望可以成真，不求可以和他携手过完此生，只求他一直在。
　　空中的最后一丝火光将这些渴望都带去了远方。带去了无人知晓的地方，小心地封存。
　　年后，就快要中考了。
　　一行人每天穿梭于大街小巷，奔赴着各自向往的远方。
　　除宋橙之外，其他四人都可以轻松进入南附中。所以，宋橙为了追上江泯只能加倍努力。
　　......
　　春尽夏至，又是那个夏天。
　　五人考取了同一所学校——南附中。宋橙是撞大运进去的，虽是垫底，但也是幸运地又和江泯一个班。
　　今夏的银杏又是那般茂盛，是青绿色的一片。可这又是一次赌博的开始，若是运气好的话20年一结果会在今年出现。而这种好运气大概就是未来三年，她又可以陪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