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银杏风》漾抚

2、相识

　　数日，银杏叶已全然褪去了青涩，变得金黄，没有一点瑕疵。温热的微风不知何时变得带有凉意，让人毫无察觉。
　　向香玲手上提着两袋煎饼，关切道：“橙橙啊，你爸今早去开早会了，不好送你，你和小江一起去学校吧，我放心一点。顺带把这袋煎饼给江泯。”
　　“昂，好吧。我走了。”
　　“妈妈今天晚上要去接你爸爸，你晚上和小江一起回来啊，注意安全。”
　　“啊，好。”
　　宋橙生疏地将自行车推出门外，抬头，阳光灿烂，秋风刚好，江泯逆着光坐在车上，听着音乐，双眼微闭，鼻梁笔挺，多么耀人。
　　宋橙双眼呆滞，被眼前的少年吸引。
　　“宋橙，傻站着干什么，再不走就迟到了。”江泯摘掉耳机，看着宋橙说着。
　　“啊，来了。”
　　“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煎饼，给。”
　　“好，帮我谢谢向阿姨。”江泯接过袋子，礼貌说道。
　　宋橙微笑着，翕然一瓶牛奶出现在眼前，没错，是宋橙讨厌的牛奶。
　　江泯浅浅地说： “喏，牛奶。”
　　“哦……好的。”尽管有许多不情愿，但宋橙不自觉的就伸出手接下了。
　　.......
　　到了教室后的宋橙将这瓶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入抽屉里，正好被叶溪辞看到了。
　　“你怎么回事，从小就讨厌喝牛奶的人居然会买牛奶？你受刺激了？”
　　宋橙沉默着，没有说话，也许害怕自己的拒绝会失去收到江泯牛奶的机会，或许害怕自己的言语会暴露自己的心意。江泯的清冷，桀骜不驯已经俘获了宋橙的心。也许从这一刻，无止境的等待开始了……
　　江泯趴在桌子上，歪着头，轻闭着眼，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叶溪辞的话。
　　“终于下课了，去打球吗，江泯？”邵庆挥了挥手问。
　　“不去。”江泯仍旧趴着。
　　“行吧，我和张一航去了啊！”
　　张一航的名字刚脱口而出，叶溪辞手中的笔好像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他，少年的身躯正好挡住了视线，挑逗地问：“我们学习委员去吗？”
　　“溪辞，宋橙，帮我们打气呗，教室里都没人了。”
　　“橙橙，你去吗？”宋橙本想拒绝，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叶溪辞想看看张一航。
　　“好啊！”宋橙瞥了一眼江泯，希望他也能去。
　　“算了，我也睡不着了，走吧走吧。”江泯蹙着眉说着。
　　“好耶，江泯去了胜算就更大了，吼吼吼，赢定了！”邵庆搂着江泯，大喊着。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了。
　　呼喊声越发强烈，“江泯江泯......
　　张一航张一航......邵庆邵庆.......加油加油！”
　　宋橙随波逐流，不禁地喊着：“江泯加油！”
　　这一声在江泯耳中脱颖而出，快速就辨别出声源，在跑动中，侧着头，寻找着那个人，目光投向宋橙身上，嘴角荡起。
　　宋橙看到他笑了，也笑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
　　良久，比赛结束后，人群涌上江泯等人，有送水的，有递毛巾的，可在江泯眼中就是没有熟悉的身影。此时，挣扎的宋橙刚想迈出一步，却被这惊人的情形给劝退，自己被撇在一旁，默默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江泯，一股凉意涌上心头，大概是秋风瑟瑟吧。
　　叶溪辞站在原地，人群掩住了那个期待看到的人。刚转过身，准备离开时，一股暖意附在肩上，转头看，是张一航。
　　“怎么走了？”张一航柔柔地说，好似有一些挽留。看到叶溪辞手中的水，试探地问：“这是给我的？”
　　“别自作多情了。”叶溪辞眼神飘忽，傲娇地回答道。
　　“呵，不拒绝的话，就是给我了。”张一航顺势伸出手，叶溪辞也自然地递过去。
　　张一航利落地拧开瓶盖，瓶口顶着唇边，大口喝着水，喉结上下动着，叶溪辞盯着他，莫名就红了脸，趁着混乱，就溜走了。
　　……
　　宋橙看到手中满是饮料的江泯走近，低下头，不敢面对。
　　“这邵庆是结了多少红尘之事，这么多饮料让我代送。”江泯抱怨着，瞥了瞥宋橙。
　　这抚平了宋橙失望的内心。
　　上课了，郭美霞走向讲台，放下书本，咳了两声说：“开学已经两个月了，月考将在11月3日进行，希望你们查漏补缺，马上就要中考了，请你们正视。”
　　......
　　“完了完了，小辞，我感觉我要完了，物理我不太懂，你教教我呗！”
　　“好啊……不行吧，我物理也不太行，你让江泯教你，他物理都是满分，你可以信他。”叶溪辞笑着说。
　　“啊.......他.......”宋橙犹豫着，久久未开口。“好。”江泯低着头握着笔，漫不经心地说。
　　宋橙内心窃喜着，却不敢表现出来，故作镇定。
　　“向阿姨之前嘱咐过我，让我教教你物理。”江泯又补充了一句。
　　宋橙虽有一些失望，但也满足了，至少可以有和江泯相处的机会了。
　　周末，宋橙很早就起来了生怕错失一分一秒和江泯相处的时间。
　　秋早，薄霜铺在地面上，初日挥洒温暖，就连本该有凉意的世界也被感染了，空气也变甜了。
　　“橙橙，我和你爸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江叔叔和林阿姨也不在家，你们中午自己做点吃吃吧！家里有饺子，让小江尝尝我的手艺啊。还有你麻烦人家帮你补习，不得积极点吗？还要人家上门请你吗？”向香玲嘱咐着。
　　“知道了！”
　　......
　　“进来吧！”江泯睡眼朦胧，身穿蓝黑色的睡衣，头发凌乱，有些慵懒，失了平时的那般清冷，为他平添了一份自由的气质。
　　“作业写完了吗？”
　　“嗯。”
　　“那好，把桌上的卷子写完，我待会来看。”江泯走出厨房，手捧一只杯子，走到桌前，缓缓放下。
　　“不喜欢牛奶的话就说，不要勉强自己。”江泯蹙着眉。
　　“我没有勉强......”他不知道的是相比什么都没有，即便是自己不喜欢的牛奶，宋橙也会偷偷开心好久。
　　“嗯？”
　　“知道了。”
　　江泯上了楼，大概是换衣服去了吧。宋橙低着头端详着眼前的杯子，灰色的，杯口镶着银边，很符合他的气质，也是那番清冷。
　　宋橙小心地握着，轻轻抿了一下，是豆浆，是醇香的，是耐人寻味的，也是甘甜的。
　　一会儿，江泯下楼了，淡黄色的毛衣，衬得他更加温柔。
　　他坐的很近，离宋橙很近，平稳的呼吸声在宋橙耳边不停徘徊，宋橙已经失了心神，根本不知道讲到哪里了。
　　江泯瞥了一眼，看见她眼神呆滞，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把宋橙带出幻想。
　　“想什么呢？这题怎么能这样想呢？应该换一种方法，可以提高你做题的效率。你画个图试试.......”
　　就这样，江泯教了一会技巧后，宋橙又开始写着试卷，江泯在一旁写着题，晨曦微露清风都刚刚好，刚刚好他和她都在。
　　宋橙终究没抵过物理的乏味，酣睡过去，静静趴着。江泯无意抬头，看见熟睡的宋橙，满脸笑意，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背脊上，眼神注视着眼前安静的少女，耳根渐渐泛红，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摸摸宋橙的头，可理智让他收了手，小心地坐了回去。手指紧捏笔身，控制着挥笔的频率。
　　宋橙慢慢抬起头，眼前模糊一片，揉了揉眼睛，便看到了自己一睁眼就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醒了？饿吗？”
　　宋橙在思考要怎样开口自己饿了，江泯就好像看出来些端倪，就径直走入厨房，翻找着冰箱，“你想吃什么？”
　　“我妈让我带了猪肉荠菜饺子，我们要不吃这个吧！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吃别的。”
　　“行啊，我来煮吧！”
　　“江泯，我来吧，毕竟麻烦你帮我补课，让我来吧，报答师恩。”
　　“好啊，那我要好好教啊，不能让你白白报答我啊！”江泯调侃道，露出笑容，多么灿烂。
　　.......
　　“怎么样？我妈对她自己包的饺子可自信了。”
　　“嗯，好吃。”
　　宋橙看着他笑着，仔细观察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发缕，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这令人沉醉的氛围使宋橙脸颊粉红。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太烫了，等一下啊！”
　　江泯手拿着一只陶瓷小碗，将宋橙碗中的部分夹到里头，顿时热气便散开来了，弥漫到空气中。
　　面对这举动宋橙难以按耐心中的窃喜，双手紧紧抓着碗边，尽量变现出自然的模样。“谢.......谢谢你。”
　　“嗯。”
　　饭后，“你吃完了吧，我来洗碗吧。”宋橙殷勤地说。
　　“不用了，我来吧，你赶快去在写几张卷子，这样我才有时间讲解，去吧。”
　　“好吧。”
　　就这样，两人一起学习了一下午。
　　傍晚，宋橙离开了。天被洒满了粉红，晚风下，一片银杏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