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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考虑 从陈乔木嘴 ...

  •   从陈乔木嘴里说出来的“喜欢”二字像是灼烧到了沈拙言的神经,指间夹着的香烟灰逐渐变冷,落到地上,谁也没有在意这点变化。沈拙言扔掉手中的香烟,转身进了厕所。
      陈乔木并没有跟着,而是从KTV离开了。沈拙言回到包厢时,不见陈乔木的踪影,便问陆眠,陈乔木去哪儿了。
      陆眠疑惑,你前脚出门,你的乔木弟弟后脚不就跟着你走了,如今又来问他干什么?难道他脸上写了沈拙言弟弟陈乔木保管人几个字?
      “我哪儿知道,他跟着你出去后就没回来,可能是去找乐子了吧。”陆眠没大在意。
      沈拙言略微沉思,还是出去拿出手机给陈乔木打了个电话。人是他带出来的,走丢或者是被拐走,他怎么跟人家沈家人交代。
      电话响了几秒钟,一直出现忙音。机械的手机提示音让沈拙言的心有些恍惚不宁,陈乔木也许是真的生气了。可这事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这个被占便宜的都没说什么,他陈乔木倒是先搞失踪。
      沈拙言又打了个电话回家,罗梅出去买菜了,是沈清瑶接的电话。沈拙言这才想起,今天周日,沈清瑶这个小祖宗放假。
      “沈拙言,打电话回来有何贵干呀?”
      听着沈清瑶那咋咋呼呼的声音,沈拙言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这妮子向来八卦,刨根问底的劲儿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没事儿,挂了。”沈拙言忙挂断电话。
      收了手机,他也不知道陈乔木的下落。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起来的,这个时节的雨向来是四季当中最温柔的,远处看来就像是朦胧在城市中的一层烟雾。沈拙言恍惚间看见前面路口的香樟树下有一个小黑点,那模样有些眼熟。
      也许是陈乔木的印象在他脑海中太过深刻,仅仅凭借一个后脑勺,沈拙言倒还真的认出了这儿就是陈乔木。香樟树下圈出一块圆形的干燥空地,沈拙言走过去,将身上尚且带有余温的外套严严实实地笼罩在陈乔木湿漉漉的脑袋上。
      像只可怜兮兮被遗弃的小狗似的。
      沈拙言心想。
      外套带着沈拙言身上的残温,还有点很淡的尼古丁味。陈乔木鼻子一酸,一动不动,蹲坐在原地。他喜欢沈拙言好多年,从十四岁时,他第一次偷吻沈拙言,到现在不顾一切回国倒追人家。
      可他沈拙言却不给面子。每每想到这,陈乔木心里就堵得慌,几不可闻地长呼了一口气,陈乔木蹲坐着低着头,不看沈拙言。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到沈拙言和陈乔木两个人。他们只是人潮中最普通的那两捧潮水,丢出去,浪花也不见得溅起一朵。沈拙言蹲下来,叹了口气,伸手摸了两下陈乔木的头顶,从发根到发梢,轻得像是对待珍宝一样:“你问我怎么样才能喜欢你,陈乔木,我没有跟男孩子交往过,如果冒然答应你的喜欢,那我要是有一天不负责任地甩掉你,那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雨斜斜地从香樟树下穿进来,扫过那一片干燥空地,留下羊毛尖大小的痕迹,湿漉漉的。
      沈拙言摸着陈乔木的手顿了顿:“不管怎么样,你都该让我仔细想想。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用你期待的那种感情回应你,但知道你要回国的那一刻,我很开心。陈乔木,我很想你。”
      陈乔木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映着光亮,像是洒了层白糖粉,甜津津,亮堂堂:“你是说真的?”
      不敢置信,他抓着沈拙言的小手臂,渐渐用力。沈拙言内里穿的是件衬衣,袖口有两枚白玉扣,是罗梅去新疆旅游的时候买的,沈拙言挺喜欢。此时,陈乔木抓着其中一枚白玉扣,握在掌心当中,不愿松开。
      “真的,但你答应我,不准再随随便便对我做刚才的那种事情。循序渐进懂不懂?”沈拙言伸手用指节轻敲一下陈乔木的额头,好笑道。
      陈乔木撇撇嘴,随后趁着沈拙言不注意,用沈拙言的外套挡着路人的视线,蹭的一下起身,吻在了沈拙言的唇上。
      循序渐进,直捣黄龙,先“干”为上。
      陈乔木的阅读理解一直都先行一步,霸道至极。
      在KTV喝了两杯酒,度数不高,陈乔木却觉得有些晕乎。陈乔木只感觉身体像是由内向外发散着热量,暖烘烘,沈拙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视线都牵动着他的神经。他拉着沈拙言去了地下车库,将沈拙言扔进副驾驶座,不管不顾地开始吻沈拙言。
      车内还有前几天罗梅特意给陈乔木选的Loewe香水味,当时罗梅把香水放车上,布布给打碎了。布布是罗梅养的布偶猫,今年三岁。
      “沈拙言,你很香,好想,一口把你吃掉。”陈乔木眯起眼眸,动作缓慢地靠近沈拙言,他的手落在沈拙言的胸口,并没有动作。
      一口吃掉他沈拙言,这小子当自己的嘴有多大。沈拙言吐槽归吐槽,自身却很老实地开始给自己寻出路。按照陈乔木的性子,没准真会拉着他在车里乱搞。
      随着陈乔木的动作,沈拙言腰上有些发颤。陈乔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沈拙言的脖子,便老实地抱着沈拙言的下腰,侧脸颊乖巧地贴在沈拙言的下腹上:“让我抱一会儿,你记时,十分钟我就松开你。”
      十分钟是难熬的,况且陈乔木这人向来不讲信用,十分钟渐渐成了一个计次单位。沈拙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视线悄然落在陈乔木带着湿漉漉雨水的头顶,“好了没?”
      陈乔木蹭了蹭,脑袋有些晕乎乎:“沈拙言,我好像喝醉了,好热。”
      说话带着点鼻音,瓮瓮的,像是闷坏了。
      沈拙言犹疑着伸手将陈乔木推开,握着他的双肩让他坐起来。只见陈乔木满脸通红,眼神中带着点不自然迷愣的神色,沈拙言伸手摸了下陈乔木的额头,手背刚贴上,就被陈乔木啪的一声将他的手打掉:“要额头贴,你来贴我。”
      沈拙言:“......”
      这二十多年里养出来的少爷脾气,也不知道是谁给惯的,真是个娇娇,向来会撒娇。
      “好。”沈拙言倾身向陈乔木靠过去。
      刚贴上,额头传过来炽热的温度。陈乔木发烧了。
      “在外面淋会儿雨就发烧了,你真是能耐。”沈拙言翻起身,将陈乔木弄到副驾驶位上坐好,将安全带系上。
      陈乔木一动不动,乖巧地任由沈拙言给他盖上外套,“你要送我去医院?”
      问这话时,陈乔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眼帘上的睫毛上下忽闪一下,脸颊上带着低烧的浅色潮红。车内空间太过狭隘,沈拙言只觉得自己喉头发干,喉结上下轻轻滑动,好像先前在见陈乔木之前给自己立的某类禁止标准,一下子坍塌得只剩下一堆尘烬。
      比如,禁止对陈乔木动心,禁止陈乔木靠近自己一米以内,禁止和陈乔木发生肢体接触,诸如此类。
      沈拙言张了张嘴,艰涩地说:“回家,给你找医生上门看病。”
      “那你不去KTV聚会了?”
      “不去了。”
      “还跟那个女人约吗?”
      “她不是把名片留给你了吗?”
      “你要的话我也可以让给你的。”
      “那你给我。”
      “你敢!”陈乔木捂着自己的兜,可恨自己先前没有将名片给撕掉扔垃圾桶。
      沈拙言但笑不语,俯身低头轻轻亲啄了陈乔木的唇:“陈乔木,我说会考虑和你的事不是说来骗你的,不用试探我。”
      陈乔木撇撇嘴,干脆闭着眼装睡。他就是试探他沈拙言怎么了?沈拙言喜欢女人这么多年,饶是四年前他死缠烂打,不计得失不要脸皮地诱惑,沈拙言也没答应。现在忽然四年不见,沈拙言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说弯就弯,这谁信啊?
      沈拙言没说话,开了车内的暖气。
      回到家时,罗梅也刚回来,见陈乔木披着沈拙言的外套跟在沈拙言身后,忙疾步走过来,将手上的雨伞撑在陈乔木头上:“乔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跟罗姨说,是不是沈拙言欺负你了?”
      瞧瞧,这名字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乔木是她亲生的呢。沈拙言见怪不怪,无奈解释:“淋了点雨,发烧了,没什么事儿。”
      陈乔木一直低着头,罗梅这才以为陈乔木哭了:“好端端的出一趟门,怎么就发烧了,罗姨给你煮点姜汤,你待会儿喝了去去寒。”
      末了转头朝沈拙言说:“你也喝一碗,不准嫌这嫌那的。”
      陈乔木小时候寄养在沈拙言家一阵子,那会儿性子乖巧,罗梅就当亲儿子养,沈拙言都比不上。如今陈乔木回来,罗梅恨不得将陈乔木留在沈家,哪里见得陈乔木生病,就是陈乔木咳嗽一声,罗梅都得嘘寒问暖好一番。
      家庭医生姓许,四十多岁,以前就是陈乔木家的私人医生,后来陈家搬到国外,许医生才解约去了沈家。
      开了点药,又嘱咐了些饮食注意情况,许医生就走了。
      陈乔木躺在床上,却迟迟不闭眼睛。别人发烧只是小病,吃点退烧药捂一捂汗就好了,可陈乔木分明是个男人,却比小姑娘身体还娇气,生病的并发症比常人多许多,发烧总是牵扯到偏头痛,发烧还总是反复。
      “沈拙言,这一回,我没逼你,你可以不要我,我回来不是为了你。”陈乔木看着沈拙言一字一句缓慢地说。
      也许沈拙言并不喜欢他,也许这一切只是沈拙言出于对他的愧疚。如果爱情能施舍,那陈乔木一定不会高傲地说不要,他会抓紧沈拙言的每一次大发善心和将就。
      没有人是慷慨的,只是面对的不是自己必要的东西罢了。
      陈乔木向来吝啬。
      “别瞎想,快睡吧。”沈拙言坐在床头,右脚轻轻搭在左膝上,有些恍神地看着窗外缥缈的烟雨。
      不过是一场雨,他和陈乔木的关系彻底改变。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心里想,是不是处于冲动和同情才纵容陈乔木对他做的那些事。
      可是思来想去,好像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陈乔木这个人。
      随着睡意渐渐笼上心头,陈乔木闻着空气中极淡的香烟味,那是属于沈拙言的味道,意识到沈拙言的存在仿佛就已经安顿了他此刻不安的心绪。抓紧手下的被子,意识渐渐随着手上气力的松懈而远去。
      十八岁的陈乔木是张扬甚至是跋扈的。
      那年陈乔木听闻沈拙言交了一个女朋友,只是偶然听说,大约是沈拙言的某个姨妈说的。
      沈拙言在学校打篮球,回来听说陈乔木来找他的时候,此时已经是傍晚。他刚推开房间门,就看见穿着一身蓝白假两件的陈乔木,怀里抱着一束金色向日葵,站在阳台上。
      “沈拙言,你要我还是要我的命,你选!”陈乔木两只脚站在阳台上,刚刷漆的白色阳台扶手,上面留着两个脏兮兮的脚印。
      沈拙言怒不可遏,想要将手中的篮球扔到卧室,又怕吓到陈乔木:“陈乔木,你给我下来!”
      天色葱茏,晚风徐徐,空气中弥漫着夏日傍晚的甘草香,许是隔壁陈乔木家刚理了草坪。
      “沈拙言,你答应我,我就下来。”
      “答应你答应你,可以了吧,下来!”沈拙言只觉得眉心跳了跳,有些头疼不已。
      所幸的是沈拙言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罗梅刚出门,此刻应该就在小区门口。
      陈乔木脸上露出喜色:“真的?”
      “真的真的,下来吧,我的祖宗。”沈拙言忙走过去,身上篮球队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身上汗涔涔的。
      陈乔木从阳台上利索地一跃而下,怀里的向日葵金灿灿的,照映着陈乔木笑盈盈的脸。
      这一幕,不禁恍了沈拙言的心神。
      “那你不准交女朋友,你要喜欢我,爱我,只准看我。”语气里带着点固执和娇矜,却难得地不让人讨厌。
      18岁的陈乔木此刻就像是一个刚得到糖果的小孩,忍不住在沈拙言这块糖果身上打下自己的印记。
      “等等,”沈拙言推开往自己身上黏的陈乔木,眼神怪异,“你说的答应是这个意思?”
      陈乔木一看沈拙言的神色就知道沈拙言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对,我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只准看我一个。”
      沈拙言原本还有些迷愣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清醒。远处的山渐渐和黑色的天粘在一起,几颗星星洒在陈乔木身后的天幕上。
      沈拙言却难以开口,张了张嘴,将口中拒绝的话企图变得柔和一点:“你爸不是要你去国外吗?你现在这种想法是不成熟的,陈乔木......算了,我跟你说白了吧,我喜欢女人。”
      说到最后,那一句话还是说出来了。
      陈乔木心里凉了凉,晚风顺着他的肌肤毛孔吹到了他的心脏上,那里摇曳着的金色向日葵,渐渐凋零。
      良久。陈乔木有了动作。。
      “沈拙言,你要我的命,是吧?”陈乔木发狠地一口要在沈拙言的下唇唇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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