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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贵客临门 这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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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啊~怎会有比蜜还要香甜的东西。
可这又是他顾南亦不敢随意品尝的,他将头凑近秦召卿的颈肩,深深呼吸着。“陛下啊陛下,陛下既是知道入秋得注意些,怎还这般躺在榻上贪凉。这是和臣待久了,把臣贪凉的本事学了去?这…可不兴学。”
“贪凉可不算本事,我这是日间出了汗方沐浴回来。”
“陛下去沐浴了?”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试探着秦召卿愿与他亲近到哪一步,就算这般手也不敢去圈人,生怕不知轻重伤着人一丝一毫。
秦召卿垂眸欲动,他便缓住身姿不再靠近打趣着:“陛下身上似是没有沐浴后的味道。”
秦召卿眯起眼睛,终是忍不住将顾南亦揽入怀中。“南哥……”
一声冰冰凉凉的呼唤,顾南亦却觉得里头情绪万千,他说:“臣,可是有乖乖服药陛下的赏赐呢?”
“自是有的,南哥想要何?”
“臣,别无他求。”
秦召卿听着愣了神又很快清醒过来,他见着顾南亦的手越过去探压在软垫下头的画册,急急抬手阻拦。“铜板不在这,在寝殿的暗格里头。”
“臣可不是在找那东西,臣只是怕软垫底下的东西膈着陛下。”
“不妨事。”秦召卿握住顾南亦的手一紧再紧,由阻拦变成钳制。
顾南亦哼笑一声,停住手上动作。“那~,软垫下头的是臣不能瞧的东西?”他看着秦召卿的指节又说:“臣不探了,陛下您松松劲。”自己这糙手,别把吾君隔疼了才好。
秦召卿松口气将顾南亦的手按在自个肩头,心虚着不敢去看他。要说下头的东西也不是不能瞧,只是当下不合时宜。
他扯过话头说道:“这浅色布料,还是南哥穿着好看。现在想想,母后起初挑这料子的时候……”秦召卿说着说着停顿下来,是啊,德顺找的这些个衣裳,虽说都是他的新衣,可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更适合顾南亦。
这衣裳,太后怕是借着替秦召卿做新衣的由头,为顾南亦早早准备好的。说来也是,顾夫人一向心思细腻,怎会不替顾南亦准备新衣让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入宫,不过是宫里皆备好罢了。
秦召卿想到此处心中暗暗讽刺一笑,母后早与那位皆早有思量,自个却是毫无准备。
他伸手去捻着顾南亦的衣领,道:“这领口的刺绣可扎人?别又像上回似的。”
“怎会,臣甚是喜欢。啧……臣可还在与陛下谈论赏赐,陛下不答是想赖账不成。”
“那南哥倒是说说看,怎一个别无他求。”
秦召卿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带上些沙哑,顾南亦听的着迷也跟着哑了起来。
“近来服药频繁臣总觉口中苦涩,想用些甜的。”顾南亦离开秦召卿的怀抱,双手环在胸前歪头邪笑。“臣,可不是再说糖渍梅子。”
秦召卿耳根发热目光停留在顾南亦的喉结上,想……
不行,南哥身子尚未大好,不行,还得固本培元。
压住心思,秦召卿屏住呼吸冷声道:“这好办,我让顺喜去拿些甜食来便是。”
“不是,臣是想……”顾南亦苦笑,吾君这是又恼了?
秦召卿眉头一皱,他也想,可……
“南哥想要何甜食同顺喜说就好。”
“陛下~”顾南亦语气带上点撒娇。
秦召卿听在耳里,那份情愫欲冲破理智,索性狠下心开始赶人走。
“南哥再不走,怕是真坐不上顾夫人的马车。近来政务颇多,我便不多送。”说罢,他翻身下榻去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本折子挡住视线,折子上的字除却“顾南亦”三字,其余皆不认识。
顾南亦有些沮丧,怎又把人惹恼了,可也是毕恭毕敬的行礼告退不再过多纠缠,只不过在离去的那一刻顺嘴给秦召卿留下几字:臣,求君。
秦召卿脑子里嗡嗡作响,外头的脚步声远去后,顾南亦的名字从在他心头的默念变成口中痴念。他开始后悔把这样一个人就这样放出宫去,真该关在……
心头咯噔一下,秦召卿快速甩头把这个想法轰散。
“我怎会……”心思杂乱。
……
顾南亦闷着脸离开南书房就疾步出了内宫,赶去宫门口时见自家母亲面色愤愤的同左相不知在说些什么,不由眉头一挑。
“母亲。”他上前挡在二人中间,“左相怎有闲情在此与家母闲谈。”
“南哥儿。”顾夫人握住顾南亦的手,放在手中拍了拍示意他收住性子。
“南哥儿来了,咱家的马车年头太久,车轴像是有些裂痕,母亲我正同左相说着这家马车差劲,还说什么老主顾,真是黑。也多亏左相提醒,要不然我真真是发现不了,”
听着顾夫人这般说,顾南亦一怔上下打量一会左相,随后对他作揖,道:“既是这般,还真得多谢左相提醒。”险些就对左相摆冷脸,他这回笑得有些抱歉。
左相颔首冷哼,眼睛微微眯起头撇向一边,“顾将军的礼,墨某人受不起。”说完,挥挥衣袖便走。
“左相!”顾南亦追上小半步,后又很快停下留人的话改成:“左相急着入宫定是有要事我便不留,今日之事真多谢左相。”他目送了一会儿,似是见着左相在默默叹息。
墨某人,墨少清。他怎会受不起顾南亦的礼,他是元起的左相,是顾南亦与秦召卿的师。
那元起的太后。
“南哥儿。”顾夫人有些担忧替顾南亦顺顺背,马车的事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再有左相与自家儿子的关系不能再僵持下去。
顾南亦回过神,将脑中墨太后与墨左相即将重合的身影撕开,一时不适闹得他起一身鸡皮疙瘩。“真真不合适。”
“南哥儿再说甚?”
“无事。”顾南亦脸上挂起笑容道:“儿子只是在想这马车真不结实。”
顾夫人说那马车年头长,实则是辆新置办的。新置办的马车不足几日功夫车轴便有裂纹,不想多想都不行。
“亏得是发现了,不然马车半路散架可就不太好了啊~”他尾音拖拽,朝云戍可能藏身的地方点头,这事得查。
顾夫人摇头,语重心长道:“马车已坏今个就别出宫可好?”
“儿子今个不得不出宫一趟,马车坏了换一辆便是。倒是母亲今个就别回府去,依旧在宫中歇下吧。”
“不了,这宫中母亲待着不自在还是同你一道出宫吧。再有,方多得左相提醒,怎么着也得备上礼上门道谢一番,还是说南哥儿你肯跑一趟去左相府中致谢?”
顾南亦捂住眼仰头一笑,去不得去不得。
“左相那头儿子真要去了,谢礼送不出去不说,怕人左相又得彻夜写些什么一两丈长的谏书。上门致谢的事还是交由母亲,儿子是真真有要事。”
“你呀你,说着去恭贺人大喜就这样空着手去,还同母亲我说些什么兄弟。”
“贺礼自是得备。”顾南亦看眼宫门口,云戍正赶着新马车过来。“不急一时,儿子先送母亲回府。”
“你也别怪母亲唠叨,今时不同往日南哥儿你不再单单是我顾家男儿,你可是将来的国后,许多事……算了,算了,你……”顾夫人欲言又止,看了顾南亦良久才上马车去。
顾南亦紧跟着上车,“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顾夫人就差给顾南亦一记眼刀,自家儿子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像是有数的样子。
一时无话,马车缓缓始动。要说云戍赶车的技术真不怎样颠簸的厉害,顾南亦轻啧一声后就见着自家母亲隐晦的看着自个。
“母亲可是有事?”
“母亲我好的很一点事儿都没有!倒是南哥儿你身子受不受得住?”说罢顾夫人拿起软垫递给他,接着道:“垫着些多多少少能舒服点。”
顾南亦强忍住不敢笑出声,后故作别扭着接过,老老实实的摆好软垫侧身倚上去,他撩起车帘看着外头,这都城里头变化很大,大到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差个七八分。
顾夫人跟着他目光所及之处看去,思量一会说:“待会就到东巷,南哥儿就在那头下吧,去逛逛该是能找到合适的贺礼。”
“不急,先送母亲回去。”
“用你送?让你下你就下,你当母亲我没发现藏在暗处的护卫?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可,儿子…”
“有何不可的,对了有一事忘同你说,那日母亲我去庙里上香,有个病殃殃的少年同我搭话,说与你是旧相识问我你可安好,我瞧着他眼生并未与他多聊。”
“病殃殃的少年啊。”顾南亦眸子一转,那人这是想方设法引他去庙里一见,又是借馥清郡主的事,又是搭上他母亲,可他真没心思去瞧瞧。
“儿子旧相识不多怎会有母亲不认识的,母亲既觉得眼生,那八成只是个有心攀附的人,母亲下次再遇着他上来搭话,让人把他赶走便是。”
谈话间,马车已经摇摇晃晃的来到东巷口,云戍真把车停了下来请着顾南亦下车,驾车的位置自有旁的暗卫补上。
顾南亦犹豫一会,顾夫人作势要上手推他下车,抵不过自家母亲那份执拗劲他只好下来。
目送马车离去后,顾南召捏住云戍脸蛋上的软肉拉扯着道:“嘿~我说你听我的还是听谁的!我这主子还未发话你就擅作主张的把车停喽?!”
云戍吃疼,连说几句听主子的。
“可陛下交代,贺喜而已早去早回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陛下说的是一个时辰,我送母亲回府怎样都是够的。”
云戍多少有些委屈,手搓搓被捏疼的脸蛋嘟囔着:“那不是陛下还吩咐云戍,一定要带着主子好好走走瞧瞧。云戍才会想着停车,顾夫人自有暗卫护送。”
顾南亦心知他也是为自己着想的,拍拍他肩膀道:“好了好了,说起这事,你给洛北准备了什么?”
“主子问的是贺礼?云戍同着兄弟们一道凑着给萝卜置办了块地,萝卜说,成婚后暗探的差事便干不了多久了,兄弟们就想着凑块地给他,至少饿不着。”
顾南亦点点头看向云戍的眼神有些复杂,“那…你可知道洛北为何这般说?”
“为何?”
“今个我去南书房,看见书案上放着给洛北的调度书,陛下让他婚后去京司上任,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差事,年俸可不比现在少。”
云戍眼睛瞪的老大,急问:“主子你要地不要?价钱好商量!”
“得了,地不地的再说,先陪我逛逛。”
他的君能平平安安的等到他回来,那些弟兄功不可没,给洛北的贺礼自不会轻,兜兜转转一圈下来云戍手里的礼盒不断增多,顾南亦算算离着一个时辰还有一会,去医庐问诊是够的。
不过……
“云戍,我瞧着东西置办的七七八八你且先送去。”
“主子是要支走我不成?”云戍将一颗牛乳糖抛入嘴里,“不成,东西自有兄弟们能送,主子还想逛逛,云戍陪着。若是主子实在考虑马车的事,云戍更得跟着。”
顾南亦笑笑,欲再说些什么就见着云戍手里的东西已被分去,他便问:“那,马车的事……”
话未问完,顾南亦注意到云戍将糖推进腮帮子里,手探去腰间匕首上做出戒备状,他顺着云戍的视线望去,不远的医庐旁停了辆马车,下来两人。
一人似是与云戍差不多大,十五六的年纪,文文弱弱的一小公子,脸上却带着惨白整个人病殃殃的。
另一人怀中抱琴,略显古怪斗笠遮住面容,那小公子下车时险些绊倒他也不曾上去扶一把,反而是害怕那小公子会磕伤他怀中的琴,狠狠往一旁闪了一下。
“主子,咱回吧。”云戍挪动步子侧身上来挡住顾南亦。
“怎得,那病殃殃的小公子莫不就是消息中…庙里来的那个?”顾南亦双手环与胸前,嘴上温和笑意一点点褪去,眼睛更是闪着狠意。“竟是他啊。”
禾岗山崩时的画面再次重现,那小公子调笑他的模样他印象很深。
忽然,一声响动将顾南亦拉出画面。是那小公子揪住了那抱琴男子的衣领,将其抵在马车上斥骂。
“主子,回吧。”
“不急,一个时辰不也没到么,这贵客临门,我不出来相迎是哪门子道理。西北使团未至,公子彦倒是耐不住性子提前入都。”
“主子认识?”
“嗯,西北的人,青彦。”顾南亦心思一转,去医庐这可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待那两人进入医庐,顾南亦示意让云戍跟上他一道进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