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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无余地   时隔多 ...

  •   时隔多年再入梨芳殿顾南亦笑的有些复杂,自那场火后秦召卿搬去南书房,自个之后半年里也少在宫里歇息过,顾府他苑里的那颗枫树也是在那时种下的,这也是他回来后看见勾戈殿里种了枫树便猜到了什么。
      现在的梨芳殿已不是一片废墟,简单修葺一新明面上看着冷冷清清四周积灰,内里却干净整洁不染一尘。亮堂的大通铺,中间位置还放着一只布老虎。
      “云戍,你的?”
      “这是暗探的屋,那布老虎是萝卜的。”
      “噗!”顾南亦抵唇轻笑,洛北那样冷冰冰的人居然带着个布老虎睡。“得,不是说人扣在这吗,人呢?”
      云戍指指上头,顾南亦跟着望去,好家伙!那探子被直挺挺的捆在房梁上,裹粽子都不带这般严实的。
      “探子?”顾南亦仰头招手,让人把那探子放下来,随即搬来椅子坐好。他不急着审问,就那样安静的盯着人看。
      “主子,人扣下时搜过身什么有没有。”
      “没有才正常,搜出什么才奇怪。”他反手抽出云戍腰间匕首拔下那探子一缕发丝往匕首刃上一吹,即断。
      “是把好家伙事,你说我若是用这匕首在你手脚筋上划一划,又或是在你身上剐蹭,会不会疼呢?应该不疼才对,像你这等探子敢入宫听查这一般的刑罚又怎会怕呢。”他用匕首挑断禁锢住那探子手脚的绳索复而坐好,依旧不审只盯着人看。
      那探子做慌张状满嘴求饶辩解,说是都是自己主子指使也是没有办法,冲撞将军实乃罪无可恕,刑罚皆认但请留他一条狗命。
      “顾将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头磕的砰砰响,很快就磕出淤青血渍。
      顾南亦打个哈欠俯身用匕首挑起探子的下巴,问:“你,今年多大?”
      “回将军,小的今年三十余。”
      三十余,“长的真是白净,连胡茬子都没有。云戍来来来,把这人裤子……给我扒喽。”
      此话出来,愣住的不只是那探子还有云戍。
      “???扒……扒裤子……”云戍饶头让手下先把人架住不敢上手。
      “怎得?大澡堂子你没去过,看眼能掉块肉不成,再说都是大老爷们有啥不能看的。”
      “主子,这是两码事……”无奈,云戍捂住眼睛把人裤子给扒了,出于好奇五指漏出条缝。“啊!!!”
      “呦,真被我猜中了。”
      “顾将军为何要羞辱小的!”那探子双腿颤抖,闭上眼撇过头成半跪不跪的状态。
      “得,给这位公公穿上吧。”顾南亦摆手让松开钳制,两指勾住匕首甩着玩若有所思。“梨芳殿,大火。”
      那探子一怔系裤腰带的手顿住,幽幽道着:“顾将军说甚,小的听不懂,小的自阉入宫不成,不是什么公公。”
      “是吗?时隔多年还想着要我的命,明明我出征在外最好动手,却选在我回都之后也算是为元起尽一份心。”说到此,顾南亦把人挥退连云戍也被赶出去。
      屋内陷入昏暗顾南亦脸上笑意不退,眼半眯起单手托腮懒懒开口。“当年,众臣向太上皇进言暗中选培太子妃,我知此事后去暂定人选府中皆走一遍,其中便有你原主子旻郡王府我可有说错?”
      那探子眼神闪烁,道:“小的不知将军在说什么。”
      “不知?不知听我慢慢说便是。旻郡王家馥清县主,当年我劝她知难而退,该是我的君谁也别惦记,你猜怎么着,她恼了,把我轰出府,那会皆是十来岁的年纪本不该有多少花花肠子,可偏偏不是。”
      他停顿一会侧目看向屋内一处角落,阖上眸子道:“那日,县主随郡王妃入宫请安,县主打听来消息一路从南书房跟到梨芳殿,就想与陛下说上两句话,让我想想一般戏文都是怎写来着……对对,看她~满腹情愫欲说还羞。”
      “可惜了,我那会感染风寒在殿中歇息,县主她与陛下话没说上就看见陛下捧着药碗给我喂药,我就坐你现在站在的那块,透过窗缝看的清楚,尤其是她那双恼红的眼。”
      “服完药暂做歇息后我送陛下回南书房,再回时梨芳殿已经起火。你说,这事儿啊不得讲个先来后到,她凭什么……觉得自个是受委屈那个。我没烧着,她倒把自个困在殿里头脸毁了,后头寻死腻活的,人说旻郡王把她送去庄子上静养,我没猜错她该是没了?”
      “小的不知,那可是旻郡王府,小的可打听不到。”那探子红了眼眶话说的艰难,原先只有腿在抖这会气愤到浑身都在抖。
      “说笑呢内宫你都出入自如,那日你潜入勾戈殿时就已被发现,今日那些个小姐来找我麻烦,是你将我那日僵死的事散布出去,她们来验个真假?”
      那探子不答拱手行礼不动,顾南亦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与其说是一场审问,更像是两个陌生人闲话家常。
      良久,那探子动动嘴皮哽咽到:“顾家,太老将军缴清匪患,包括小的家乡。顾家,老将军清扫蛮夷保住一方安宁。顾将军您,平定西北。顾家世世代代出良将,将军您……”
      “我?将军不将军的我不稀罕,这些是哄人的,你换些事说给我听听。”
      哽咽变成抽泣,那探子眼泪已压制不住。“馥清县主被烧毁面容后整日抑郁寡欢做些……起初郡王爷会哄着,依着。时间一长,恼了,不再过问县主的事,有一次闹的厉害就派人连夜把县主送去郊野庄子上去,伺候的人也打发掉,小的再没听到过县主的消息。”
      “将军,小的想替县主出口气,哪怕只是弄毁将军名声也好,可您顾家的南哥儿,元起的将军。”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我与陛下婚期已定到时候你得多喝几杯。”语闭,顾南亦将匕首塞进那探子手里,后打开门一时见光不适他抬头挡住光,深吸一口气。
      身后脚步声急促,那探子双手握住匕首向他冲来,他听见不躲不闪。回首眨眼间那探子噗通跪下,说:“将军,将军能否去庙里上柱香?”
      “给她?怕是不能。”最终,顾南亦拿回匕首挑了那探子一双手筋。
      “南哥。”秦召卿步入梨芳殿恰就见朱浆染地,眉头一沉对顾南亦伸出手。“来。”
      “别,脏。”顾南亦扯下那探子衣角擦拭指缝,眼里只有盈盈笑意,他挪动步子挡住屋内光景,招呼云戍进去收拾一下。“陛下,臣有好好服药,陛下却是食言了。”
      说话间屋内已被打扫干净,秦召卿从袖中摸出梅子喂过去,梅子就在唇边顾南亦眼睛眯成一条缝张开嘴,像是要吃梅子却在舔舐秦召卿的指尖。“甜,可就差一些味道。”
      “何?”秦召卿脖颈羞红,一动不敢动先前画册上的内容还历历在目,如若……罢了。
      “陛下明白,何必问臣。”
      此时天将暗云卷火色西行,两人同时抬头望天。
      “回?”
      “好。”顾南亦跳上秦召卿的背,他说:“乏了。”
      “成……何体统。”说是这般,秦召卿颠颠背上的人便走。“那人……”
      “臣知道,嘴里没一句实话,他是想引臣去庙里头上香。”当他面对馥清县主有愧?怎可能,不过是她自作自受。“陛下臣的小命被旁的惦记上,这可如何是好啊~臣瞧着云戍娃娃不靠谱,要不陛下夜里同臣一道睡,贴身保护如何。”老实趴在秦召卿背上他可做不到,鼻尖有意无意的往秦召卿耳垂上蹭。
      “陛下吃乳糖了不成,怎如此甜。”
      “梅子,甜。南哥嘴里,可还含着梅子。那人……南哥想如何处置。”
      “留他一条命不碍事,庙里有什么?”
      “南哥回都当夜,庙里去了不少香客,一群仆从带着一病殃殃的公子哥。说那公子哥自幼体弱多病,现已到药石无灵地步,病急乱投医听人说那庙是个纳福之地,在庙中常住得庇佑或许能保住性命。”
      “瞎说那庙里的菩萨,可不管这些事。”
      “嗯。”
      “不过,陛下同臣一道去拜拜也无妨,当年母亲去拜过后便怀上我,陛下是喜欢……”
      秦召卿脚下一踉跄,冷声道:“南哥要去同菩萨抢孩子不成?元起律条,强抢者……”
      “怎会是去抢呢~”
      顾南亦的嘴越发管不住,恼的秦召卿松开手作势要把他放下去。
      他顾南亦倒好真溜下来往地上一坐,“陛下~臣方才被那探子吓破胆不说还见了血,臣害怕极了这会腿软的厉害。”他一双眼亮的厉害,抬手勾在秦召卿的腰窝上轻划一下落在腰封上勾住。“背。”
      “南哥……”秦召卿此时直觉飘羽抚心,控制不住颤栗。谁挑的人手脚筋?谁跑来审人?他顾南亦是谁?他会见不得血?
      罢了……
      “上来。”
      秦召卿微微回头蹲下,“峰峦万丈,南哥脸皮比之有余。”
      “陛下是在夸臣?!”他跳上秦召卿的背,得意中甩了甩腿。“洛北成亲,臣想去讨杯喜酒喝喝可行?”
      “我怎不知南哥与洛北熟稔?”
      顾南亦合上眼,这事怎么说呢,虽说是自家暗探可他才回来几日,该是说熟谈不上。说不熟……那梦又伴他几年。再者,喝喜酒是假,想找个郎中看看倒是真的。前几日朴爷把脉说是无碍,今日心口疼再把怎样可就不知道了,中蛊续心脉的事,真不想让吾君知道。
      “自家人,成亲这种大事去恭贺一下也是应该的,沾沾喜气也好不是?再有,臣同洛北不熟云戍熟啊~现如今云戍那孩子日日守在臣身边喝不上洛北喜酒多少不合适。”
      “南哥真想去便去,这几日事多我抽不开身。”
      “臣去就好,喝杯酒便回。”
      ……
      天色已暗勾戈殿内的小池载月盛星河,两人同时看迷了眼站在回廊处久久不肯移步。顾南亦扯住秦召卿的衣袖去到池边坐下,褪去鞋袜裤腿卷的老高踏着池里星河玩。
      “方说云戍是娃娃,如今看来南哥才是。”
      “是娃娃才好,臣生怕陛下嫌弃臣年长。”他顺手抓起一颗石子丢向池中两人倒影跟着荡漾,“臣记得很清楚初见陛下时,陛下那样香香软软的一个,父亲同臣说那便是臣的君。臣当即唤起陛下……”他抬手靠上秦召卿的肩,笑意褪去说的很认真。
      “吾君。”单单两个字他说的无比复杂。
      秦召卿颔首,这事他从未听闻。怕是皆当童言无忌,无人放在心上,然,顾南亦他却当真了,一直在当真。“我……”
      “陛下,臣时常羡慕,羡慕那些与陛下年纪相仿的人,却又不知该不该羡慕。羡慕他们能与陛下一道玩耍,臣却只能在后头看着守着,可就因为臣年长才能看着守着陛下。”
      秦召卿冷下脸掩饰住心中陌生情愫,“我……南哥去西北六年,是为我,我知,我初登基便遇战事,我也只信南哥。”
      “不,元起良将众多臣去或不去都不影响战情,臣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不想扬名立万顾家出的大将已够多,在听那个话本前便只想,入宫,入君心。那年臣到弱冠年纪,再不走议亲之事可就逃不掉了。”
      “我……南哥……”
      “太子妃的事陛下可怪臣?搅的皇室与贵胄关系一团糟,馥清县主年纪与陛下相仿,与陛下极其般配。”
      “不,南哥……”秦召卿猛的抬头脸黑的厉害,若旁人见了只会当他是生怒,可顾南亦明白他是在掩饰。
      “当然不,般配臣也不会让。臣守陛下多年,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不,当初父皇并未同意立太子妃一事,我是元起唯一皇嗣,只因内宫中唯有母后,父王同我说若是不心仪,便不能娶。”秦召卿目光闪烁不敢看顾南亦,连着池中顾南亦的倒影也不敢看。“我那会,不懂。”
      “不心仪便不能娶,那,陛下心仪臣?”顾南亦倒向秦召卿膝间,“那,是从何时起心仪臣的?”
      秦召卿撇过头他不懂心仪不心仪,睁眼顾南亦,闭眼顾南亦,以前厌过。然,睁眼闭眼六载春秋无他顾南亦,有什么东西空了。若是与他顾南亦谈论余生,极好。
      “旻郡王府县主的事,南哥别放心上。”
      “臣心里装着陛下,已无余地。”
      “那人不是随贵女入宫,宫里有内官出宫采办时丢了腰牌。”
      “啧~”顾南亦抬手捂住秦召卿的嘴,随后起身唇抵上手背,压着声音说:“风起,月在。陛下何必同臣说这些事,谈谈风月如何,唔……”
      “谈。”秦召卿圈顾南亦入怀一时紧张用力过猛,撞的自个心口生疼。
      随之顾南亦眼里狂喜被忧虑替代一瞬,心道:下月,三年期满能否撑到大婚?
      “咳!咳!咳!”偏殿那头传来咳嗽声,太后同顾夫人一左一右从门内探出头。
      太后说:“卿儿,南哥儿,饿着肚子谈风月可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无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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