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上赶着入宫为后》骑乌龟的刺猬

16、不可描述 彼时南

　　彼时南书房风响人息静，光透过竹枝投在窗前小榻上，斑驳光影印上秦召卿脸畔。因着处理心口的伤，他只着一件里衣松松散散挂在身上，捧着本书看的仔细，也不知书上是何内容，他看着看着眉头一皱，背对窗口半躺下，又是几番辗转反侧一头束起的发丝尽散。
　　南书房离勾戈殿不远，也是从勾戈殿去园子的必经之路。
　　“主子？”云戍眨巴眨巴眼，暗自腹诽：这顾主子好生奇怪不是说抓紧去逛逛还得赶着回去服药么，怎好好的倒着步子往后头去。
　　“云戍，陛下此时在不在南书房里头？”顾南亦驻足，双手环抱在胸前抬头望向冒出院墙被风拖拽着的竹枝。
　　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管住嘴收住心。
　　“不知，主子进去看看不就行了，何必问云戍。”
　　“不行，不行不行。”才把人吓跑，这会儿去怕也是得吃闭门羹。“对！云戍你同我来。”
　　“主子！门在那头，您这是要去哪？”云戍不解跟着顾南亦的去到一处围墙下停住，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这顾主子四处张望找些什么？
　　顾南亦挑眉拍拍云戍的肩。“云戍你帮我听听里头可有守卫？”
　　“好勒。”其实真有暗探在里头要听也不一定听的出来，云戍先是把耳朵贴在墙上，后敲上几下是再敲暗探传信的暗语。没得到回应，那里头该是没有暗探的人。
　　“主子，暗探不在里头。”
　　“不在？”顾南亦咧嘴笑笑，撑住云戍的肩头爬上院墙，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书房。
　　一眼是多久，只要不眨眼皆能称作一眼。然这一眼，真不能看。他见秦召卿长发散下，他见秦召卿慵懒垂眸，他见秦召卿脸颊醺上桃红，他见秦召卿正阅……
　　心头一热，顾南亦慌忙跳下墙头。
　　秦召卿听见动静那双泛起波澜的眸子瞬间凝住，冷喝道：“何人？”他将手中画本合上压在软垫底下，拉起外袍一披欲追。
　　“陛下，是云戍。”
　　听见云戍的声音从围墙外头传来，秦召卿忙问：“怎，可是南哥……”
　　顾南亦蹲在围墙下不停给云戍使眼色，云戍会意，抖抖眉头扯着嗓子道：“禀，顾主子原是想赖在榻上贴秋膘来着，可后又想出园子里头逛逛，云戍特来禀一声。”说罢，他笑的得意还不忘向顾南亦邀功。
　　顾南亦也不吝啬，大大方方对他竖起大拇指，干的不错字字句句皆真不是。
　　“既是南哥想逛逛，依他便是，若无其他事你且回去守着南哥。”
　　“是。”
　　他们没着急离开，等着秦召卿脚步渐远书房的门合上后才挪动步子。
　　“原来主子也怕陛下怕的紧，云戍还当主子不怕呢。”
　　“怕？”顾南亦不可置否笑笑，“我怕陛下作甚？”
　　“主子不怕陛下？明明主子方才还慌张着跳下墙头，难道……主子看见了些不能看的东西？”云戍杏眼圆睁，朴爷时常同他说当值的时候注意些，看见不能看的东西就麻烦了。那这般，万一……陛下要处死顾主子，他保还是不保呢？
　　云戍那一点心思全写在脸上，顾南亦摇头轻踹他小腿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呢？”
　　“云戍！誓死保卫主子！哪怕是陛下……”
　　“慎言！方才的事莫要再提，我也没瞧着不能瞧的东西。”
　　“那主子看见何？”
　　看见何，自是不能同云戍这小娃娃说的东西，顾南亦勾手让云戍凑耳过来，说：“不可描述。”
　　“？？？”
　　“得，你不想去看绿尾巴大鸟了？还愣在这不走。”
　　“看看看，主子你等等我。”
　　园子里头真有鹿，有绿尾巴大鸟顾南亦没心思看，沉浸在南书房里头的风景出不来，他在一处阴凉处歇下让云戍别管他。
　　云戍也是爱玩闹的性子，跑去草地上滚滚又去在假山堆里头逮兔子玩。
　　虽说有些不成体统，顾南亦也没阻止反道：“年少甚好。”
　　“可不是嘛，顾将军弱冠时离都，不知不觉的去西北已六年余……”
　　冷不丁的回廊亭里来了群贵女，说话之人正是其中一位。那贵女手持团扇半掩唇角，话里的尽是讥讽。
　　云戍听懂来者敌意，放走手中兔子警惕摸上腰间匕首，同时不少内侍模样的人往顾南亦那头靠去。
　　顾南亦侧目而视都是些老熟人，他冷声道：“云戍差不多到时辰，回吧。”
　　“且慢，顾将军留步。”依旧是开头说话的那位贵女，她袅袅欠身。“顾将军何不同我等姐妹再聊一会儿，毕竟往后都是自家姐妹不是，呀，瞧我这嘴，该是兄妹才对。也不成，兄妹相称也不成规矩，乱了，都乱了。”
　　顾南亦听着没多大反应且不想与那些人接触，待云戍过来便朝园子外走去。
　　“主子可要云戍……”说着云戍吐出半截舌头手作剪刀状，意思很明显。
　　顾南亦轻笑道：“朴老头尽教些什么有的没的给你，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
　　“不是长舌妇？那嗡嗡响的便是蝇虫，是云戍会错意，云戍去去就来。”
　　“啧！”顾南亦按住云戍的肩膀，眼皮不禁跳动几下。“作甚去？！”
　　“陛下吩咐过，只要是蝇虫敢来便碾死。”
　　“不用理会。”他可赶着回去服药，还有……赏赐。
　　顾南亦要走，那些贵女怎会轻易放他离去，三五贵女过来将他围。“将军留步。”
　　“不留。”顾南亦有些不耐烦，若是回去迟了错过服药时间，他的君可还会……“让开。”
　　“呦，将军好大的怒气。”带头贵女一个眼色，便有几位贵女相继倒下开始抽泣，演起他顾南亦仗势欺人的戏码。
　　“顾将军我等不过是想与您闲谈几句，说到话头上将军不爱听，可也皆是大实话，您，您怎就出手伤人呢？！”
　　“动手？”顾南亦嗤鼻哼了声，咬住舌尖腥红血渍染上嘴角，他再是手捂住胸口闷声咳嗽。“我一个废人，怎能与你们动手？咳咳咳咳。”
　　“主子！”云戍慌了，也怪顾南亦演的太像。“尔等还不让开！”
　　贵女们面面相觑，“废人？将军说笑呢。”
　　“说笑？”顾南亦摇头嘴里的血也攒够大口喷出，皆落在带头挑事的贵女衣裙上，惹的贵女们惊呼乱做一片。
　　“咳！我堂堂一将军，会拿此事说笑？云戍，快，快送我回去服药，咳咳咳！”
　　顾南亦是一直在服药不假，云戍看眼时辰也快到，忙搀扶住他往外走，路上遇到那些贵女带入宫的人要阻拦，暗卫的人不留情面一一处理。
　　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太后拉着顾夫人趴在园子墙头上一道叹气，这和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这还没去请卿儿来，南哥儿就把戏唱完了？”太后感觉惋惜，亏她召众贵女入宫，再以午间小憩为由把她们打发来找顾南亦麻烦，亏她带来不少瓜子这会都没磕上。
　　顾夫人也觉可惜，是不是应她那日提醒顾南亦什么什么弯弯绕绕的，什么什么屋檐高的，让他早有防范？不管是怎样这戏已收场。嘴里瓜子磕到一半，嚼着都有些没味。
　　脱离那些个贵女视线后顾南亦闷咳瞬间收住，他回头望望没人跟来拍拍云戍搀扶住自个的手让他松开。
　　“？？？主子装的！”
　　“是是是，装的装的。”顾南亦抹去嘴角血渍，思量贵女们来的是否太巧，他难得出来走动不说，贵女入宫也不是想来就来。算了，左右不是要紧的事。
　　“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