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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才有滋味 “南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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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朝上左相依旧递来谏书,似是觉得这几日的谏言不够细致,又补充上不少。
秦召卿昨个夜里回寝殿后怎也无法入睡,现困顿的不行勉强打起精神粗阅谏书时,底下议论声吵的他脑仁疼。
索性,把那谏书往底下一扔,两丈长的谏书摊在地上。“左相文章实乃一流,放眼整个元起无几人能及,诸位大臣何不皆上前来观摩一番。”
左相脸色一阵精彩,这是在给他难堪,他又道:“老臣观陛下精神不佳,望陛下三思保重圣体才是。”
“嗯。”秦召卿简单发出个鼻音不停揉着额角。
“孤,观左相眼底乌青,想必这谏书乃左相彻夜不眠之作,左相也是该注意身子,往后不必再作。”
“!”左相听闻猛然瞪大双眼,“陛下!陛下!老臣可是哪写的不对陛下大可直言,陛下不许老臣再谏,也要给老臣一个说法才好啊!”
“说法?”秦召卿忍住哈欠半合着眸子。“孤已到弱冠立后之事宜早不宜迟,顾家南哥儿便是孤要立的后,可是不可?顾家满门英烈,何能比之?顾家南哥儿,功绩伟伟,足智多谋,才德兼备。”
一时恍惚,顾南亦的模样闪现在秦召卿眼前,一句俊郎无双险些脱口而出。随后,秦召卿不禁抚上额头,接着话说:“无人匹及,立后不二之选,事已定昭告文书不日便出,左相何必再上书论其此事。”
“另,钦天监已算过,下月初三日子极佳,封后大典一事内府已拟定大概,散朝。礼部留下,随孤去南书房商议剩余事宜。”
说是让礼部的人一道去南书房商议剩下事宜,秦召卿却先折回勾戈殿一趟,左相多番上书的举动不谓不好,可就是令人心里窝火。
逼着人走到这一步,又提出些利弊。合计着,满朝文武把顾南亦当成了什么?
入勾戈殿前秦召卿收住即将溢出来的怒火,眼里神色不知该称之为怜惜还是愧疚。
“陛下。”云戍带着人过来,手中还拎着杆枪。
秦召卿蹙起眉头,厉声喝道:“谁让你把这东西往里头带的?”
云戍被喝的激灵,话回的小心谨慎着头埋下去。“顾府派人送来的,说是顾主子平日里用的东西云戍不敢不收。”
秦召卿扫了眼其余东西,旁的到没什么,这枪真不敢让顾南亦见着,毕竟此时的顾南亦内力尽失,再看着这枪得多难受。
“其余检查过后送进去,唯有这枪不行。”
“是。”
云戍应下时,顾南亦正往他们这头来。秦召卿察觉到,夺来云戍手中的枪一时不知往哪藏好,一阵子手忙脚乱终还是没能藏起。
“陛下怎就回了,正巧陪臣一道去母后那请安可好?”
“南哥!”秦召卿将握住枪的手往身后摆,挥手让其余人退干净。
“陛下这是看中臣的枪不成,想藏哪去?”顾南亦去到秦召卿跟前,抬手拨弄下枪头红樱。“陛下怕甚,臣啊~不过是失了内力又不是废了,看见不就看见。再者说,臣心思在近不在远。”
他握上红缨枪,随即就闻得阵阵枪鸣划风,声声入耳搅得人热血沸腾。顾南亦手上招式不停,枪头挑着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暖。
他那哪是在舞枪,是在搅动秦召卿的心中静池拨动心弦,他便是乱花,迷了那人的眼,让那双眼遍布欲头。“南哥今起的倒早,怎不再睡会?”
顾南亦不急着回答挑起眼眉笑得肆意,在舞完最后一招反手将枪掷向一旁入土三寸。
“前几日事多,也是臣日夜兼程赶回真真乏的厉害,今个陛下离去不久臣便起了。陛下还没应允,好还是不好。”
“嗯?”
“同臣一道去给母后请安。”
“我得先去南书房议事,母后那头说了免去晨昏定省。”秦召卿想了想,让顾南亦一个人待在这多少有些无趣,又说:“若南哥觉得无趣,可四处走走。”
“怎会无趣呢?”他身子往秦召卿臂膀上靠去,用只有彼此间能听清的声音说着:“陛下那暗格里的枫叶,臣可还没看完呢?”
“南哥!你!”秦召卿瞳孔放大踉跄着往后退上半步。
顾南亦上手扯住他衣角使他不能再退,接着又道:“臣现在很想知道,其他的枫叶哪去了,不该只有那么些对不对?”
“风,吹去。”秦召卿不自在抽回衣角,这话真没诓他以往的皆未收着。
该是落便落,该是风吹便吹,该去哪去哪。
“那还真是……”可惜。
“真是什么?”
“没什么,陛下不是说还得去南书房议事。臣筋骨也活动够了,这会就想着回去躺着。偏殿床榻硬,臣可能在陛下的寝殿歇会?”
“嗯,等午膳时分我就回来,南哥……”秦召卿喉头滚动,他鼻尖都是顾南亦身上的药香。“矮桌上有糖渍梅子,药得慢慢喝,得按时喝。”
“那,臣乖乖用药,陛下可有赏赐?”
“南哥,想要何赏赐?”
“自是……”顾南亦替秦召卿理了理鬓间的碎发,指尖在人发红的耳廓上停留多时不肯离去。“陛下。”
秦召卿闭上眼屏住呼吸,当做没听懂一般冷静说着:“下午的药,我喂南哥这样可行?”
“还有糖渍梅子,糖渍梅子也得是陛下喂得才有滋味。”
药入口阵阵苦味配着枫叶却要道声甘甜,片片红枫染墨,片片朝思暮想。
“云戍怎还是你在当值。”
“后日就是萝卜婚期,要打理的事宜挺多的陛下放他出宫七日。”
“啧~真该去讨杯喜酒喝喝沾些喜气才好。”他在小榻上坐了半晌,腰杆属实有些发酸活动之际他瞥见云戍腰间绑着一排匕首,问:“前些时候怎不见你带,你就用这?”
“是,往常都是贴身带着,自主子那日出事后陛下吩咐兵器啥的藏着些,怕主子看着难受。”
“我难受个什么劲,走走走,我俩练练怎样?先说好不许动内力,内劲也不行。”
“唉,主子放心,云戍大可让主子一只手。”云戍揉揉鼻尖先一步翻出屋子,指尖一勾一带两只匕首已在指尖打圈。
顾南亦给他个白眼,“我还用你让,到时候你别哭鼻子才是真的。”那杆红缨枪还立在先前的位置,他上手去拔,起势耍到一半眼前忽一黑倒去。
秦召卿早在一处藏着,在顾南亦栽下去那一刻飞身上来把人拦腰接住,喃喃自语着:“抱愧。”
……
待顾南亦再次睁眼屋内的丹药香气已被午膳的气味掩盖下去,德顺伺候他起身用膳,期间他总觉心口痛,连喘几口气想把那疼痛压下去,捂住心口坐定时秦召卿佯装成才忙完政务赶回一般,掸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净手完在他一旁坐下。
“南哥?”他见顾南亦捂住胸口开始自责,今个放心头血时下手重了些,这伤痛顾南亦是能感受到的。
“啊?”顾南亦抵唇一笑,随口找个话头。“陛下何不就在勾戈殿里处理政务,臣可回避。”
“不是政务。”秦召卿语气如常淡淡,眼睛看着碗筷不敢挪开。
顾南亦微微颔首没有问下去开始替秦召卿布菜,这几日秦召卿下颚线越发清晰。“陛下近日似是清减了些,反观臣添福不少。”
秦召卿打量一会,顾南亦的脸色不似刚回来那会惨白,有了些血色。“南哥说笑了,才几日功夫怎会。”
“陛下不信?”顾南亦微眯起眼睛抓起秦召卿的手放在自个脸上,“陛下摸摸看。”
秦召卿一僵出神间,顾南亦另一只手也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他唇间一掠而过。
嘀嗒~心头荡漾。
暗中咬紧后槽牙,秦召卿摆正姿势埋头用膳,食不言的规矩使两人一时无话,可有顾南亦的目光黏在秦召卿身上不曾离去。脆皮鸭上回秦召卿没吃上,今个桌上有他夹起些送去秦召卿碗里。
秦召卿进膳的手一顿,满脑子皆是顾南亦那晚在宫墙头上夺下他唇边鸭片的画面,侧目看看罪魁祸首正悠闲自在抿着清粥,他眼神一热吐出口浊气。
一阵碗筷碰撞声响起,秦召卿捂住顾南亦的眼睛,随后俯身下去,轻轻一触,离去。
顾南亦轻笑问:“臣吃相不难看啊~嘴角沾米粒不成?”
“嗯……是沾了。”秦召卿如方才何事也没发生一般,拿起布巾。“我替南哥擦擦。”
“别。”顾南亦摆手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臣怎没尝明白,陛下是何滋味,甜还是不甜,要不,陛下再……”
“……”秦召卿微显窘态,夹起鸭片堵住顾南亦的嘴。“我还有事,南哥慢用。”
“别,陛下是要去哪?臣今个用药可老实,陛下说过该是有赏的……”顾南亦按住正欲起身离开的人,“那糖渍梅子,陛下还没喂臣吃下就要走?”
“我去去就回,服药时分我再来,药,我喂,梅子我也喂。”秦召卿摆在桌上的手慢慢靠向顾南亦的腰杆,快要触碰上的刹那又移去将顾南亦放在自个肩膀上的手轻轻推开。
“好。”顾南亦应的乖巧,他牵起秦召卿的手在其掌心用食指画了个圈。“药。”又点了点,“梅子。”
“嗯,君无戏言。”秦召卿只觉顾南亦的手烫人,抽出手的速度极快,离开的也极快。
秦召卿走后,顾南亦靠在椅背上捂住眼回味着方才的滋味,真是甜的。自思他的得寸进尺,换来的是秦召卿的仓皇而逃,真不能急,真把人吓着了,可也……
“快了,也快了。”他呢喃着,等德顺进来收拾完一桌残局后眼神忽的暗下,挪着步子去到小榻边将那些枫叶铺开躺上去。
合眼之际,云戍倒挂在窗框前戏谑道:“啧啧啧,主子这就开始贴秋膘?”
“贴贴贴。”顾南亦捂住心口,这会又不疼了。
“主子不起来动动?”云戍眼里有些期待手覆上腰间匕首,比试比试。
顾南亦却是翻个身趴在枕头上捂住耳朵,“不动不动,贴秋膘。”
“真不动动?主子要是怕输,云戍可以只动两支匕首。”
“不动。”顾南亦慢慢露出一双眼睛,瞟一眼外头立在地上的红缨枪。“枪收了,以后也别拿出来。”
“为何?主子要贴秋膘也不能不动啊。”
“啧……”为何?想多活几日。“云戍……”不可,让云戍去请朴爷来,吾君知晓怎办?去找太医,也不可,和找朴爷有何区别,出宫去找郎中瞧瞧?
“云戍,你说……我后日去洛北那讨杯喜酒喝如何?”
“怕是不行,萝卜的喜酒云戍都喝不上,陛下说了要云戍看好主子。”
“你,就不想去看看,喜糖也不想要?”
“想,也不想。萝卜说等他回来给我带上许多喜糖,不去也有糖吃。”顾南亦真不愿意继续比试,云戍也只好努努嘴翻回屋檐上藏好。
瓦片有一下没一下的作响,顾南亦听的摇头知道云戍是不高兴,算了。
“云戍,你可要同我去走走?”
“真?”云戍再次倒挂下来,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房梁。“园子里有鹿,有绿尾巴大鸟。”
“好,那就去看鹿,去看绿尾巴大鸟。”顾南亦拈起颗梅子塞嘴里,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