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鬼嫁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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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电视中在播报新闻。
“今日在高阳中学女生宿舍中发现一具尸体，另外三名女学生陷入疯癫，警察已赶到现场，学校也请住宿学生办理手续回家入住，同一时间，在渤环高铁附近垃圾箱内发现腐烂尸块，警察已加速调查……”
大黄狗对着电视吠了几声，厨房中的身影动作并未停下片刻。
绕过一排排的古老物件，段知南端着早餐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大黄狗的头，听着新闻中的报道，面色平静。
“汪！汪汪！”大黄狗使劲儿摇着尾巴，对着电视露出犬牙。
段知南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继续吃着早餐。
与他的平静相反，大黄狗直接围着人转起了圈圈。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冤气很深，我无法与她进行交流，”段知南从兜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手指，“大黄，你应该知道，顾客是上帝，可不冷静的顾客是魔鬼。”
大黄狗松开了被牙齿咬住的衣袖，弱弱地“汪”了声，表示自己听懂了。
段知南将刚热好的牛奶倒入盆中，轻轻抚摸着大黄狗的毛，他的手没有什么温度，冰冷至极，但大黄狗已经习惯，反而还舒适的伸了个懒腰。
“乖。”段知南戴上鸭舌帽与黑口罩，把自己遮了个严实。
“好好看家，顾客来了的话按铃叫我。”
“汪！”大黄自然明白“顾客”是什么，它原本是一条奄奄一息的狗，就是因为遇见了这个人，自己奇迹般的活了，并且能听懂这人在说什么。
这么一跟，竟然也跟了十几年。
*
高阳中学外到处是人群，家长们实在不放心，可交了学费，又不能不让孩子去上学，警察们又不想把学生放进来妨碍工作，一时之间，竟乱成了锅粥。
段知南压低帽子，打算从后门溜进去。
不料却被人喊住，那是一道极其傲慢且居高临下的声音，让人听了实在不舒服。
“喂，那边那个，你干什么的？”
“……”段知南偏过头，转身就走。
那个人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随后被人扣住脖子。
“鬼鬼祟祟的，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啊你？”那个人嗤笑一声，语气又变得不容置疑，“说，干什么的？”
“……”
“不说话？还是听不见？聋哑人？啧，我劝你老实点，这附近到处是警力，别想耍花招……还是不出声？那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怎么把自己遮的这么严实啊？果然是有鬼吧，摘下来。”
“……”
见段知南没有动作，他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摘他的口罩。
段知南目光一沉，明白自己现在动手对自己没好处，一番纠结后，终于开口：“……别摘，我说。”
声音偏清冷，很干净，方泯鹿挑了挑眉，把人松开了。
“原来会讲话？行儿，说说吧，来干什么的？”
段知南想起自己在路上用手机搜到的新闻图片，闭了闭眼，沉声说：“……我妹妹是其中一个，我就想看看她。”
方泯鹿一顿，显然怀疑。
段知南抿了抿嘴，如果没有戴口罩，那么方泯鹿一定能看清他的表情，就差把“爱信不信”写在脸上。
“家属啊。”方泯鹿摸了摸下巴，想起实习警官好像确实说被杀的女学生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哥哥。
思索一番，他断然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得按规矩办事儿。”
这话说的不能再敷衍，段知南连辩解的想法都没有，转身就离开了。
“……果然有问题。”方泯鹿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轻皱。
*
段知南隐入了人群中。
“看来只能用一些非正常手段进去了。”他这次绕到了学校的另一头，这条街正在修工，所以基本上没有车辆行驶，也没有几个行人。
段知南抬头看了一下校园围栏，估摸着高度。
将手微微抬起，一根纤细的银丝就从他的手掌心缓缓伸出。
银丝避开了学校的学生，沿着不为人知的小道慢慢靠近女生宿舍这个案发地点。
顺着墙壁一路往上爬，银丝很快来到了那扇窗户附近，里面传来了警察交谈的声音，段知南并未将银丝伸入宿舍内，而是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那股怨气直接将银丝染黑，段知南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了。
银丝被悄然收回，段知南站在校园外围望着女生宿舍的那扇窗户，半晌才压低了帽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从中拨了个电话出去。
半天电话才被接通，对面传来极其不耐烦且厌倦的语气：“喂，谁啊？老子不买保险，没欠钱，家中无父无母，身上一分钱都冒得……”
“是我。”段知南显然习惯了，轻飘飘地回了句。
那边似乎顿了顿，随后变成了惊喜：“南哥？！啧，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懂吧，最近诈骗电话挺多的，而且你这号码经常换，我也记不清。”
“嗯，帮我去山中挖个东西。”
电话中的人见怪不怪，甚至还猜测道：“包在我身上，这次城里遇到的东西跟林中的阴物有关？”
“差不多吧，我待会儿发给你，找到后直接送到店里去，大黄会收下。”段知南说完后，本想挂断，乎又想起什么，“你找到后别用手直接碰，小心成为它的载体。”
“OK，我已经动身了。”
电话那头确实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段知南也不再多说，将电话挂断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请问去归家村吗？”
*
入夜，云层遮掩了月亮，只依稀透射出了月光。
车开在泥巴路上有些颠簸，两侧杂草疯长，许是这地太过偏僻，竟然没有设置路灯，只能瞧见座落在不远处的村庄传来烛光。
司机忍不住抬眼从镜中默默打量着后面的乘客。
半边脸隐入黑暗，看不清神情，月光打在另半边脸上，显得苍白。
当这名年轻人说出目地的时，他还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有听过，但年轻人似乎也没指望自己知道，只说按照他的路线带他去，就付给自己三倍的价钱。
毕竟谁会傻到跟钱过不去呢？
“小伙子，这地儿是你娘家么？”司机觉得一路上太过安静，心中无故浮出一丝不安，便主动打开话匣子。
段知南仍是把头偏向窗边，“嗯”了声便没了下文，不想开口的意思再不过明显。
可惜司机大叔眼神不好，冷淡的态度并不能把他拒退，又继续热情地说：“不过你娘家也太偏僻了些，这都开了几个小时了还有一段距离呢……”
“嗯，油费我会补偿你。”年轻人将眼睛阖上，似是在假寐。
司机听后面露惊喜，嘿嘿笑了几声，“小兄弟，你可真上道啊。”
年轻人不再出声，司机也因为得了甜头也不去打扰，里面安静地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大约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司机才将车停下来。
对着后面“熟睡”的人喊道：“小兄弟，你到了。”
段知南睁开了眼，他这一路上压根就没有睡，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很重很深的怨气，看来这个地方不止它一人有怨。
“钱已经转到你手机上了。”段知南下了车，透过车窗提醒里头的人，“待会回程的路上，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转弯，也不要回头，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本来他是想说会遇到生命危险，但是想了想，说了这人也不会信，干脆就换了个说辞。
司机挥了挥手，嘴上说着“好的好的”其实注意力全部放在微信多出来的钱上，只是极其敷衍地应了几声。
段知南知道说了也无济于事，只好保佑这里的东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身上，可以放过这个普通人。
待司机走后，突兀地出现了一团迷雾，使人看不真切。
段知南没什么表情，一直向前走，结果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在入村的门口立了一个碑，使他差点摔了跤。
“……”段知南深吸口气，才停下来仔细注视着石碑。
石碑上好像刻着什么字，他伸出手轻轻拂了拂，看到字的一瞬间皱起眉。
——鬼嫁村。
字是鲜红的，段知南垂头看了眼自己的指腹，上面还沾有细微的红色。
“……”这是知道自己要来，所以特地为自己立了个碑？
段知南嘴角微微抽搐，盯着前方传来的烛火，大步向前走去。
明明距离很短，可是他却貌似走了半个多小时，腿都有些微微发酸。
段知南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不太想跟它耗下去了，本来就是因为它不来找自己，所以自己才来找它，结果找到了人家还跟你玩捉迷藏。
“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段知南身上除了一个手机外没带其他东西，可在这深山老林里想也知道手机派不上什么用场。
四面八方传来嘻嘻笑声，空虚飘渺。
突然，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段知南眼前，表情狰狞，“这就是你对待顾客的态度？”
“……你想如何？”段知南往后倾身，实话实说，他有些恶心女鬼脸上的蛆虫。
他退身的动作都被女鬼看在眼中，女鬼冷笑一声，两只瘦弱枯黄的手缓缓扶上他的脖颈，那抚摸的方式仿佛是在看待一件什么珍贵的宝物。
“公子，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次我不跟你做买卖，只希望你莫要参与到当中来。”女鬼细长的指尖抬起了段知南的下巴。
段知南却知道，只要他有任何让它不愉快的举动，女鬼会立刻划破他的皮肤。
可是为什么要惧怕它呢？
“不做？那我也得强迫你跟我做。”段知南在女鬼还未反应过来时，银丝快速地从他的掌心缠住女鬼的四肢。
女鬼发出了嘶吼，蛆虫还在它的脸上蠕动。
段知南忍住恶心，将银丝刺入它早已腐烂的皮肤。
“我不跟你做！我从未听说傀儡师可以强迫别人做买卖！我要去阎王那里投诉你！！！”女鬼想用自己的阴气将银丝震出体外。
“……阎王管不着我，你就安心当我的傀儡，你的事情我自会帮你解决。”段知南抬眸注视着它，双瞳早已变成了血红色。
“不！这是我的事！！！我不要当傀儡！！”女鬼显然知道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于是直接切断银丝与自己的联系，转身就要逃。
结果还没升空，体内就仿佛有无数根线操控着自己，它终于发出了阵阵哀嚎。
“啊啊啊啊！！！！”
段知南面无表情地做完了这一切，女鬼已经失去知觉跪坐在泥土地上。
段知南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女鬼的眉心，在女鬼凶狠地注视下，毫不在意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女鬼也只能认命将眼睛闭起，回忆生平往事。
与傀儡师做交易，便是要献出自己的鬼魂，成为傀儡师的牵丝木偶。
傀儡师则需要用它们的怨气与阴气来制作银丝，交易内容则是帮助怨气深重的鬼魂了结遗憾与仇恨。
而鬼魂自己，终身不得陷入轮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鬼嫁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