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生的尸检报告》酱油拌粥

6、午夜逮捕 午夜逮捕

　　吴兴怀将柯有安送回学校之后，叮嘱对方早点回去休息，实验的事情不用操心了，并且要求对今天的事保密，便驾车去往了警局。
　　“你们这些家伙都在干什么？”刚一进警局，吴兴怀便听到了一声暴怒，一位身形略微臃肿的中年男人，怒目圆瞪，指着赵队长等人破口大骂！
　　“已经过去整整四天了，怎么还没有将犯人抓住？国家花钱养你们在这里混日子的吗？”
　　赵队长只能笑脸相迎，解释道：“这案件我们已经有突破性进展了，崔副官不要生气，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太好，我赵某拍拍胸脯保证，一定尽快破案！”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对赵队长的轻视，“你保证？拿什么保证？现在人家记者已经闹到省公安局了，说你们市公安局办事消极，一条人命案，一个绑架案，几天下来还没动静，如今闹得人心惶惶，施局长忙得焦头烂额了！”
　　赵队长笑着点头回复，“是是是，我们一定加快进度。”
　　“呵呵。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还破不了案，我亲自派人来！”
　　说完他一甩手，气愤地离开了警局，离开时碰巧看到进门的吴兴怀，仅仅微微扫了一眼，并没有留意。
　　“这人是谁啊？”等到中年男人出了警局大门，吴兴怀走到了赵队长面前问道。
　　赵队长眼神厌恶，无奈道：“省公安局的副局长崔源，为明湖抛尸案来的。”
　　一旁的吕青澜，走到两人边，有些担忧地说道：“怎么办啊赵队，现在虽然锁定了案发地，但是凶手还是没有头绪，就算凶手是新沙砖厂的员工，调查起来也不是三天能够完成的啊。”
　　新沙砖厂属于老旧工厂，连个摄像头都没有，要想查案只能一个个询问，上百号人猴年马月才能够问完啊！
　　“切！”赵队长不屑一顾，“不用搭理这个家伙，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而已，我就不信他真能把我们怎么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赵观心里却无比清楚，哪怕对方很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往后的冷板凳估计不会少坐，先前在对方面前保证模样，也不过是为了将责任担在自己身上。
　　“先不管这个，兴怀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吴兴怀将手里的文件交到赵观手里，说道：“我通过个人的渠道得到一份名单，跟七氟烷迷药有关，你们拿去对比一下新沙砖厂的员工名单，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一听这话，赵队长心情豁然开朗，他眼中丝毫不掩饰高兴，喊道：“小刚！快点把名单拿去查一下！”
　　交代完事情，赵队长搂着吴兴怀的肩膀，小声地问道：“这份名单来头不小吧，花了多少？”
　　吴兴怀伸出四根手指，说道：“确实贵了点，但是值得。”
　　赵队长点点头，“四万块钱我争取破案了给你申请报销，能补回多少算多少，不能让你破费了。”
　　吴兴怀微微一笑，“是四十万。”
　　赵队长假装没听到，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小刚啊，好好查一下，千万不要看走眼了。”
　　吴兴怀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在意。
　　日薄西山，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车水马龙的城市，人影幢幢，尽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璀璨的星光隐藏在厚重的云层背后，时不时探出头俯瞰人间，万家灯火点亮。
　　午夜12点，一声清脆的警笛声打破了郊区夜的寂静！
　　新沙砖厂，江城老工业园区，作为90年代第一批兴起的工厂，也曾盛极一时，只不过在时代的洪流之中，产业的转型升级失败，渐渐被淘汰，如今也只能够招收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民工和散工，赚取一点微薄的利润。
　　赵观下车落脚，砂砾铺盖地面的工厂，传来沙沙声响。
　　他望着这片熟悉的地方，恍惚间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初的案发现场，十五年前也是在这里，有人的命运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在吴兴怀的那份名单之中，果不其然发现了与新沙砖厂某个员工重合的名字，他们第一时间全员出动。
　　赵队长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在夜色之中下达命令，“各单位注意，嫌疑人名叫林山，年龄四十七岁，有暴力倾向，此人很可能涉及另一宗失踪案，一定要活捉此人，出动！”
　　命令一出，众多手下开始快速摸向工厂员工宿舍楼。
　　“嘭嘭嘭！”一扇扇大门被撞开，整栋大楼如同苏醒的巨兽，顿时沸腾起来！
　　“不许动！全部蹲下靠墙！”
　　“林山在哪里？谁是林山？”
　　“有没有见到林山！”
　　......
　　一位刑警刚要破开一道门时，门内突然一道黑影闪过，横冲直撞地将刑警撞倒，疯了似地朝着楼道逃去！
　　刑警赶紧站起身，追了上去，“别跑！站住！”
　　其余刑警见到这情况，心里瞬间明白，也一齐追了上去！
　　漆黑的夜色里，林山如同鬼魅一般，利用工厂复杂的地形将身后的一众警察甩在身后，速度飞快，他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不见了踪影。
　　孙刚脸色沉重地站在林山消失的拐角处，手势示意，几人分头行动。
　　老旧落后的工厂十分破旧，很多地方甚至连最基础的灯光都没有，众人也只能够在黑暗中尝试摸索。
　　这次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了，如果让对方逃了，下次抓住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孙刚炯炯有神的双眼如同雷达扫描，快速侦查，在一处沙场边，他蹲下身，双指在泥沙质地的地面摸了摸，远处阴影处，有几个新鲜的脚印留下。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突然从身侧的泥罐车后，铁棍挥舞，咻的一声破风声响起！
　　“砰！”孙刚反应极快，抬起手臂恰好格挡住，夜色中铁棒敲打出令人心头一紧的可怕沉闷声！
　　虽然手臂传来剧痛，但孙刚面不改色，他另一只手手持警棍，猛地一扫！
　　“林山！不要执迷不悟！现在跟我回去，否则后果自负！”
　　已经是穷途末路的林山，哪里听得进劝，眼中尽是疯狂！
　　他抓起一把身旁的泥沙，甩向孙刚的眼睛，借着这个间隙，再次欺身挥棍而上！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孙刚的战斗力，哪怕是闭着眼睛，一只手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对方持警棍的手仍然招架不停，将他的所有招式一一格挡住。
　　孙刚抹了一把脸，勉强让自己得以看清片刻，两棍将对方的铁棍击退，他索性丢了警棍，面色一沉，“既然如此，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林山还未反应过来，对方整个人爆发出令人恐怖的气势，孙刚如同蛮牛一般，一个肘肩冲撞了过去！
　　那气势如同排山倒海，地面沙地被摩擦出一长条空缺，而林山整个人双脚离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他刚要爬起身，孙刚再次欺身而上，一记泰山压顶，膝盖朝着他的胸口重重压了下来！
　　“噗！”仅仅是片刻，林山胃里翻江倒海，一口苦水吐了出来！
　　孙刚速度极快，从腰间取下手铐，单手将对方制服，“江城公安局，林山你涉嫌谋杀，我奉上级指示将你逮捕归案！”
　　警车旁，赵观抽着手中的烟，已经将林山制服的孙刚押着对方走来。
　　还没有到面前，便远远听到了林山愤怒的喊叫声，“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赵观用力吸了一口烟，又将烟掐灭，说道：“冤不冤枉跟我们回警局再说。”
　　他又扫了一眼孙刚的手臂，皱了皱眉，问道：“没事吧？”
　　孙刚摇了摇头，笑了笑，“小伤没什么大碍。”
　　赵观叫了几个人把人押走，又吩咐孙刚去了医院，自己留了几人。
　　这时工厂的负责人匆忙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一个小工厂里引得这么多警察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个人都会害怕几分。
　　那人衣衫还有些凌乱，走到赵观的面前，取出一包华子递烟，自我介绍道：“警察同志，我是这个工厂的负责人，我叫李世杰，发生什么事了？”
　　赵观脸色严肃，拒绝了对方的烟，说道：“查点案子，具体详情暂时不能透露，你现在带我去林山的宿舍一趟，我们警局需要取一些东西。”
　　李世杰听话地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到了工人宿舍，还没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极重的汗臭味，另有三个男人穿着单薄，乖乖地站在一边。
　　这种简陋的宿舍，加上里面都是一些平日里下苦力活的男人，又是抽烟又是喝酒，难免会邋遢不堪。
　　赵观望着三人，问道：“哪个是林山的床位，还有他平时用的东西都在哪里？”
　　那三人指了指墙角的一张床位，赵观对身边两位警员说道：“你们去将可疑的东西收拾起来，注意别遗漏，别弄坏，这里面很可能就有重要的物证。”
　　等到两人收拾完了，赵观对身边的李世杰说道：“感谢配合，有需要我们会再来的。”
　　李世杰现如今只想着赶紧将这尊大佛送走，回去继续睡觉，笑呵呵道：“那我送送警察同志。”
　　“不用了。”
　　......
　　第二天一早，柯有安几人便在吴兴怀的要求之下一同到了警局。
　　原本柯有安几人在计划里只是被要求做法医鉴定，但是吴兴怀再三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几个学生智力都很高，这次凶手又被抓住了，让他们一起来，有利于更加直观地了解案情，还能够增加破案经验，以后帮助极大。
　　监控室与审讯室仅仅一面单透明玻璃之隔，吴兴怀带着众人进来时，赵观正顶巨大的黑眼圈，满脸疲倦。
　　见到吴兴怀，赵观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家伙从昨晚审问到现在了，审讯的同志换了两批了，八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招供。”
　　吴兴怀看了一眼审讯室，林山经历了一晚上的审问，也是一脸疲倦，垂头丧气的。
　　“说！为什么杀孙信达？”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还狡辩，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早就掌握了证据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3月5号、6号、7号，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5号、6号我回老家了，老王能够证明，7号在工厂干活，大家都能够证明。”
　　“......”
　　赵队长有些无奈，说道：“这家伙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话，绑架案，还有迷药的事情也是死不承认。”
　　吴兴怀没有说话，沉默着看着审问时的笔录。
　　他当时根据迷药致死的用量，算到这东西得到很难，所以找上王城，既然名单上有对方的名字，加上泥沙这方面的证据，林山是凶手的概率已经可以是笃定的了。
　　但是迷药的来源比较特殊，就算是拿来作为证据也不正规，这条路只是为了锁定凶手而用。
　　只不过，对方死不认罪，司法程序上他们还真拿对方暂时没有办法。
　　“啪！”这时从审讯室传来拍案声，审讯员的怒道，“你不要太嚣张！居然还要喝水，真当这里是你家不成？”
　　这一突然的暴怒，将柯有安几人吓了一跳，胆子最小的钟朦，已经躲在了柯有安的身后了。
　　她小声的嘀咕道：“安安，他们好凶啊。”
　　吴兴怀推了推眼镜，说道：“普通人无罪如果遭到审问，首先第一反应是愤怒，因为不公，而且从笔录上看，这个家伙几次都是重复相同的话，只字无差，明显就是早就准备好的证词，凶手的可能性极大。”
　　有着几十年警员经验的赵观深表赞同，他想要点根烟提提神，但是考虑到这边学生太多就忍住了，他揉了揉眉心，“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找到能够证明他杀人的物证，还要搞清楚他杀人的原因。”
　　赵观带着众人出了监控室，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大箱子，里面有牙刷、相册、钱包等一些生活用品，“这是昨晚搜到的东西，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