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生的尸检报告》酱油拌粥

4、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丑竟是我

　　等到四人离开之后，吴兴怀坐在红木方桌前，再次反复研究起那份尸检报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地方，总觉得这案件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一头可怕的猛兽正在黑暗中沉睡，而他即将作为那个唤醒猛兽的人。
　　对于很多事情，他都有很强烈的直觉，这份直觉与生俱来，就好像是验算一道公式一般，若是其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他能够感受到，而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一遍又一遍计算。
　　生活虽然不是计算题，但运行的逻辑是相似的。
　　回到宿舍的柯有安躺在床上，手里是她整理出来的两份资料，正是吴兴怀所要求的两份。
　　钟朦正在奋笔疾书，争取早点完成布置的任务。
　　柯有安看了看隔壁的祝风，却见到对方只是捣鼓手里的人体骷髅，全然没有要好好抄录的意思。
　　关于这具人体骷髅，柯有安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清楚。
　　祝风性子孤僻，被吴兴怀看中了医学天赋，想要将其招入麾下，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祝风对于骨架的极大兴趣，便以高价购买到了这具仿制的人体骷髅，“贿赂”了祝风，据说价格不菲。
　　刚开始收到人体骷髅时，祝风喜爱的程度可比现在要夸张多了，恨不得睡觉都搂着骨架，好几次都把查寝的宿管阿姨，还有学生会的人吓得不轻。
　　对于祝风的做法，柯有安的评价是，“姐姐玩得真变态！”
　　柯有安看对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问道：“学姐啊，你现在还不抄起来，难道不怕吴老师找你麻烦吗？”
　　祝风摇了摇头，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捏着一根大腿骨，“不......”
　　“好！”柯有安激动地翻了个身，在床铺上坐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怕......”
　　关于祝风的口吃，柯有安已经习惯了，比起这个她现在正在为有个同行带头冲锋而高兴！
　　现在算来，四个人有她和祝风一起违抗圣旨，哪怕其他两人都抄写，也是五五开，不寂寞不寂寞，哈哈哈。
　　柯有安并不是不听话，只不过她十分地讨厌这种无意义的罚抄，反正最终的目的只不过是熟练掌握理论知识，她自然会将数据背得滚瓜烂熟。
　　一转眼时间到了下午，柯有安花了两个小时终于背完了所有数据，确保不会出错之后还擅作主张给自己补了一个觉，直到吴兴怀的通知到来。
　　她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舒服！”
　　可是到了办公室之后，柯有安就傻眼了，在场的各位除了她，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罚抄的小本本。
　　祝风将手里的本子摆在吴兴怀面前，手指翻动，竟然主动“介绍”起来。
　　“这......二十......”
　　“这......三十......”
　　“......”
　　五分钟之后，祝风终于是艰难地说清楚了。
　　谁能够想到祝风这个家伙竟然拿着很久之前写过的本子来代替，而且从对方东一点西一点介绍的样子，分明是硬生生凑出来的一百遍。
　　而且看吴兴怀的神色，对于这家伙的神仙操作，分明习以为常了。
　　“糟了！小丑竟是我自己！”柯有安直呼自己被背叛了，她看了一眼祝风这个二五仔，心里哀嚎不已。
　　大家说好一起走，最后我却变成了狗。
　　柯有安不知道的是，祝风早就将吴兴怀的处事风格研究透了，这种偷梁换柱的做法往日里没少做，而且要问她平时除了捣鼓尸体之外还有什么正经事，那就只剩下不断抄写，不断背。
　　这就好比是，一个坏学生知道做错了事要被老师惩罚罚抄，便在空闲时抄录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预谋已久啊。
　　等到所有人都拿出了罚抄成果，只剩下柯有安一人傻傻地呆在原地了。
　　吴兴怀望着神色呆呆的柯有安，问道：“你的呢？”
　　“额......还没写。”柯有安无奈只能够承认，却又不甘心地亡羊补牢，“但是老师吩咐的背诵内容我已经完成了。”
　　吴兴怀微微眯眼，“哦？那行我现场考考你。”
　　“市场上最多的迷药有哪几种？”
　　“□□，俗称‘□□片’，是苯二氮卓镇静催眠药一种，我国第二精神类药物，易溶于酒精；γ-羟基丁酸，俗称‘失忆水’、‘快活液’，无色无味液体，极易溶于酒精；□□，俗称‘迷魂药’，第一类精神药物，能让人十分钟内快速昏迷......”
　　“作用于迷药作用的氟烷类药物有哪些？作用表现是什么？”
　　“有七氟烷、地氟烷、异氟烷、恩氟烷四种，能够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功能，使意识、感觉和反射暂时消失、骨骼肌松弛，常规用于外科手术前麻痹。”
　　“......”
　　吴兴怀一连串问了数个难题，柯有安都游刃有余地回答出来了，最终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你先在旁边站着，等我考核其他人。”
　　说着，取出纸和笔，交到祝风手中，“你先来。”
　　以祝风的口吃程度，别说考核询问了，就是普通的交流都困难，若是以一问一答的形式，估计天都黑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下来的三人，除了钟朦或许是紧张原因，回答地磕磕绊绊，其他人都十分流畅地完成了考核，只不过画风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特别是杨文师，这家伙背对着老师，单手负后，一手置于丹田处，像极了古时候文人背书的模样，在一旁看着的柯有安，憋笑憋得肚子疼。
　　吴兴怀将众人罚抄的小本本放进了抽屉，早已“硕果累累”的小抽屉，再添几员猛将。
　　他对众人说道：“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去实验室再做一个人体寄生虫学实验，晚上将实验数据传到我的邮箱里。”
　　众人乖巧地离开，“对了，柯有安你留下补上20遍罚写内容，写完了再去。”
　　已经半只脚踏出办公室的柯有安，只得不情愿地回来。
　　罚写的内容并不少，钟朦一刻不停地抄写也花了四个多小时，柯有安速度要比钟朦快一些，虽然现在只有二十遍，但也要至少半小时才能够完成。
　　办公室内十分安静，下午的太阳转到了另一头，阳光已经照射不进房间之内，吴兴怀从早上开始思索案件，连中饭都忘记了吃，到现在已经有些疲倦了。
　　他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柯有安，背靠椅背，单手撑着太阳穴，静静地睡了过去。
　　柯有安无意间瞥到了吴兴怀睡觉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地小心翼翼起来，就连落笔的动作也轻了许多。
　　在那张年轻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够感受到一丝沉重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没有生气，如同死鱼的眼眸，却又好似星辰大海，摄人心魄。
　　睡着之后的吴兴怀，柯有安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如释重负，感受到了疲惫。
　　十二岁经历高中，十三岁大学，直到现在二十五岁的大学教授，这份惊艳世俗的履历背后，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等到柯有安将20遍抄写都完成之后，吴兴怀依旧没有醒来，擅自离开不太好，叫醒老师也不太好，柯有安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这时，她注意到了在吴兴怀手边的那份案件详情报告，顿时来了兴趣。
　　她小心翼翼虎口夺食之后，便大快朵颐地翻阅起来了。
　　《明湖抛尸案》
　　死者姓名：孙信达 30岁
　　......
　　前面几项数据跟他们写的差不多一致，后面就是他们接触不到的资料了。
　　家庭背景：孙信达为上市公司凯美集团总经理，父亲孙明凯是集团董事长。
　　3月5日，孙信达的儿子孙意辰失踪至今下落不明，3月7日在明湖发现孙信达的尸体，推测死亡时间为3月6日。
　　推测两起案件为同一人所为，初步判定为仇杀。
　　在指甲内含有少量泥沙这一条信息边上，吴兴怀写着备注，泥沙来源于新沙砖厂，距离明湖二十公里。
　　柯有安心中赞叹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案发现场，老师真是厉害啊。”
　　就在柯有安快速地看完案件报告，准备将东西物归原主时，她刚一抬头，便直直地对视上吴兴怀冰冷的视线！
　　“咚咚咚！”柯有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紧张的情绪弥漫全身！
　　“完蛋了，老天爷救命啊！”她在心中绝望地祈祷，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额，那个......刚才看老师在睡觉就......”
　　吴兴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示意对方将东西归还给他。
　　他简单翻了一遍，发现并没有缺少什么内容，就没有太关注了，转而开口问道：“写完了？”
　　柯有安将手里的本子交给对方，见对方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责罚她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吴兴怀检查作业的间隙，她扭头看向了窗外，即将开春的三月，暖气来袭，温度渐渐升高，窗外高大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抽出翠绿的嫩芽。
　　微风吹拂，树顶纤细的枝条微微摇晃，如同一支支画笔，想要在天空中绘画出属于自己的颜色。
　　柯有安望着风景，心里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或许是太入迷了，不知不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是七氟烷呢？”
　　“什么？”吴兴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柯有安扭头，发现吴兴怀皱眉看着她。
　　“说说你的想法。”
　　对方竟然主动听取她的想法，柯有安心中有些激动，像极了受到长辈重视的孩子。
　　“我很疑惑，为什么要用迷药杀人，首先迷药太过于麻烦了，在计量上的把控都是极其费时间的，从死者指甲中的迷药以及泥沙推断，应该就是第一次没有成功，让对方有了短暂清醒，挣扎之后的结果。”
　　“其次，从□□的受伤程度看，凶手与死者之间应该是有深仇大恨的，试想一下有什么比将仇人折磨致死更加大快人心呢？迷药致死，实在难以达到泄愤的效果。”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还补充了一句，“当然这猜测的是凶手的心理。”
　　她可不想被人看做个变态。
　　吴兴怀沉默了片刻，那双平静的双眸，掩饰不住地赞叹，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对于分析凶手的杀人动机有很大的帮助。”
　　柯有安抿了抿嘴唇，嫣然一笑。
　　就在这时，吴兴怀好似想到了什么，他起身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原本只是下意识的一句话，但是刚说出口吴兴怀就后悔了。
　　“跟案件有关？”
　　“算是吧。”
　　柯有安来了兴致，“好！”
　　或许从昨天开始，柯有安就发现自己对于查案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对她来说，查案就好似解密，一旦成功，那份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