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天下为公》晓寒I金鱼

31、救济

　　兖州边境，城外，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地上。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破布包袱，里面是一些不值钱也不怎么保暖的衣物被褥，这就是他的全部。
　　在饥荒开始之前，他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罢了。他有妻子，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有属于自己的农地。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平凡普通的日子。但就是这平静的一切，被旱灾带来的饥荒撕碎。
　　他先是失去了自己的母亲，见母亲重病在身，他试图用自己的孩子为母亲换来一些药物。可这一切被妻子撞见，妻子因此与他生了间隙，虽说饥荒时期，卖儿卖女是常见之事，但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非常无法接受。也因为这样，母亲没有药吃，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离开自己。
　　那时饥荒刚刚开始，他还尚有余力，便为母亲刨了一个土坑当做坟墓。
　　后来，他还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妻子与他同样数日滴米未进，出不了奶水。他们的孩子就这样眼睁睁地被活活饿死，小小的身子在妻子的怀里断了气。孩子去世那天，妻子坐在干旱的大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至于最后，他失去了他最后的亲人，妻子。他们实在是找不到食物了，开始啃食路边的树皮与野草，所有一切能吃的他们都不会放过。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无法填饱肚子。他们每日睡下之时都会担忧自己是否还会醒来，睁眼之时便开始找寻找食物。突然有一天，他们遇见了一个人贩子。人贩子会是什么好人吗？会把他们卖到什么好去处吗？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还是挣扎着纷纷涌向人贩子，试图抓住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人贩子只要女人，男人和自己的妻子最后的抉择下，妻子选择了牺牲自己。如果被卖到别人家，至少还能活下来，丈夫也能挣得一些粮食而活下去。
　　男人用仅剩还算得上干净的衣物将妻子装扮了一番，看着她走向了人贩子。人贩子选中了她，价格是两石小麦。男人欣喜地笑了，妻子亦然。他们失去了彼此，但获得了活下去的一丝可能性——而那份可能性，就是兖州。
　　“兖州有一神物，名曰玉米。其形为柱状，镶嵌有金黄米粒，气香味甜且丰收丰产。”这是男人在逃难的途中无数次听同行人提及的，如今与他同行之人死的死散的散，他的前行方向却从未变过。走吧，到兖州去，到那个有玉米的地方去，到那个有粮食的地方去。那里一定是像旱灾来临之前他的家乡一样，是一个安稳的好地方。
　　然而真正到了兖州边境，男人还来不及欣喜，就得知了一个惊天噩耗——兖州不再收纳难民，兖州严禁任何外来的难民进入。这一消息对于所有兖州边境的难民来说都如同晴天霹雳，他们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而来，为的就是进入兖州讨一口饭吃。官兵们让他们另寻他处，可是他们早就吃光了所有的粮食，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兖州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就这样，有不少人开始试图在城门口大闹，还有人妄图从乡间小道钻入兖州境地。可是吕裕早就下令，抽调了不少士卒过来在边界严守且紧闭城门，所有小路几乎都有士兵把手，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进去，更何况在城门口的士兵张弓拔剑的样子，让一开始吵闹的人们也不敢再多放肆。
　　男子见这种情形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城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他的草席在几天前被自己煮来充饥了，身上不过就一些破布。男人感受着身体的无力与腹中传来的阵阵绞痛，男人知道，他恐怕是没有明天了。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天空。自旱灾开始之后，天空总是很晴朗，今日也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过去的记忆开始在男人眼前闪过，儿时捉的蚂蚱、娘亲做的饭菜、和小伙伴们下河捉鱼日子、妻子的温柔呼唤、孩子在夜晚的哭声.......男人静默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发粥啦！发粥啦！”突然一声叫喊，人群开始骚动，男人从回忆中被惊醒。
　　“快去啊！官兵们发粥啦！”人群里传来这样的声音，人潮涌动，男人眼前一亮，拖着疲惫无力的身躯，追随着大部队而去。
　　城墙上，荀彧俯瞰着城外的难民。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衣不附体，像野兽一样扑向施粥点，对到手的热粥不管烫不烫嘴，直接狼吞虎咽。这样的场景，让荀彧感到了从内心涌出的害怕，因为他曾经经历过黄巾之乱，那是与他印象中、与史书描述中的大汉截然不同的光景，在他的印象中，百姓是勤劳的、踏实的，他们是国之基石。可如今的大汉天下，却成了这幅样子，如今的百姓，已经过上了如此的日子，荀彧感到深深内疚。自己乃荀氏大族，荀子后裔，本该匡扶天下，整肃朝纲。如今却连这些百姓自己都是如此的无力。
　　君主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无数百姓的生死。哪怕他们无冤无仇，哪怕他们甚至从未谋面。荀彧回想着大汉的繁华，心里不住地问自己，这个主公，这个会勤恳发展民生，关键时刻却明保哲身的主公，自己真的选对了吗？想到这里，荀彧开始觉得自己思想上出现了偏差。
　　此次事情，本该自己拿出相应对策，帮助主公解难，可却在关键时刻只顾着百姓，心中慌了神。甚至现在还在这里怀疑着主公。
　　自己的理想与抱负，如今放眼天下，冀州、徐州、青州、幽州、豫州，别说接纳难民了，他们自身都难保。如主公却是实实在在尽自己所能而保护一方百姓太平。自己真的选对了吗？这个问题还是在荀彧脑子里无尽的徘徊
　　荀彧没有答案，他只是看着城外的难民们，一遍遍确认难民的救济工作是否做好。眼下，他也只能做这些而已。
　　至少，目前看来，这个主公，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些难民们。
　　粥铺前，难民们规规矩矩地在官兵的威慑下排着队，心思却一心扑在了锅里。金黄的粥冒着香气，厨子在里面加入他们从未见过的金黄色粉末。他们心生期待，翘首以盼。
　　只是，这世上固然有着老实人，却也有不少的自私自利之人。在队伍越排越长之后，有不少人便心生歹念。他们悄然靠近着被分到到了粥却独自一人之人，或是老幼之人，无情地将他们的粥抢夺。
　　“我的粥！”被抢夺之人哀嚎着，却毫无招架之力。
　　男人也是被抢夺的一员，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抗争，但是无果。那些暴民们人多势众，力气又大。哪怕他争得头破血流，也依旧是只有被掠夺的下场。
　　“来人啦！杀人啦！”一旁的孩童见到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害怕得叫嚷着跑开了，引来城边驻扎的官兵注意。
　　“有难民闹事？”陈宫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处理粥铺的事情。兖州拿出的存粮当然是玉米，然而玉米对于兖州可是机密，不可外传。陈宫虽然也像荀彧一样重视百姓民生，但内心里更重视兖州的存亡。他下令将玉米细细磨粉，放入滚水里煮出粘稠的“粥”。粥的浓稠度也有要求，筷子插入粥中缓缓倒下才算合格，若筷子插入粥中马上倒下，自救济点到厨师长一律立斩。在威慑惩戒方面，陈宫远比荀彧狠心。
　　荀彧闻声赶来，只见好几十个暴民在队伍后面抢夺他人领到的食物，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而来的难民。
　　难民者，衣不附体、骨瘦嶙峋，眼神无光，再反观这些抢夺他人食物之人，虽衣服上补丁不少，可鞋子上却连一个洞都没有，加之力气强健，眼神凶狠。明摆着就是附近的盗匪冒充的难民。
　　“来人呐，将这一干抢夺他人食物之人全部拿下，就地斩杀！”荀彧对难民的仁慈之心，可不会体现到这些盗匪身上，这些盗匪本身就是黄巾余孽，后占山为王。
　　“冤枉啊，我们都是从洛阳来的饥民啊。大人冤枉啊！”那些暴民看到荀彧下令，士兵快速围住了他们喊着。
　　“饥民？尔等是何饥民？分明就是附近山上盗匪，假装难民借机抢夺，难道我看不出来吗？看看你们，如若真是从洛阳而来，尔等鞋子早该走破了吧？洛阳距此地有几百里地，不见尔等丝毫有饥饿之样，却见尔等气如斗牛。”“拿下！”
　　只见荀彧一声令下，这群人便被按倒在地，有几个没被抓住的，撒腿就跑。
　　“各位！兖州之粮，不予无功之人，即刻起，老弱、妇孺、重病者，无偿领取粮食！年轻力壮者，帮助官民分发粮食，搭建帐篷！方可领取每日份额”
　　“愿意干活的，在城门附近的粥点登记！不愿意，可自行离开！有重病者需要医治的，我们会派出医官。”
　　荀彧说罢，吩咐下面的人，给愿意做事儿的人登记，也下令官兵，如若再遇到抢夺粮食，与人斗殴者，立斩！
　　陈宫见此心生佩服。荀彧，果真名副其实。
　　吩咐完这些，荀彧向陈宫走来：“公台，你负责收集好这些青年壮士名册，等此事之后，进行筛选，挑选出愿意留于兖州的人。如若有其他能力者，重新登记造册，送于我府中。”荀彧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这个主公如何。至少目前，自己还坐在兖州别驾之位，也该有别驾的样子了。
　　“喏。”
　　虽说陈宫与荀彧共同管理兖州民生政治，可荀彧毕竟是别驾，职位远高于他。更何况能力上，荀彧也确实比陈宫强得多。在陈宫还在为眼前的事情忙碌时，荀彧已经想到灾后人才的收纳与安排了。此等能力，实属了得。
　　兖州大动干戈，不接受难民却开设粥铺的消息飞快地传了出去。
　　冀州
　　“报！兖州方向传来消息，有大量难民涌入兖州！兖州刺史下令禁止难民入城，在城外设起了粥铺帐篷。”
　　“下去吧。”田丰听着来报，表情瞬间严肃，急匆匆地前往大殿。
　　“主公！兖州方向出现大量难民，那吕裕在城外架设粥铺施粥救民，此乃收买天下人心之策啊。主公不得不防。”田丰一眼看破事情关键，如若让吕裕收买人心，储蓄力量，必将成为冀州之大敌。
　　“我已知晓，他有粮食就让他去吧，这几年连年荒年，他还把粮食拿去施舍，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粮食拿来撒。”袁绍此时正在大殿内欣赏着台下的舞女。
　　“主公啊，此事症结不在于此啊，若是吕裕乘次机会收纳难民，这样兖州人口大涨，有了更多的劳作力，对我冀州可非善事。”在古代，人口，土地，是后备力量的大头。
　　“元皓兄杞人忧天了，纵观天下，我冀州粮草充沛，土地广阔富饶。而兖州，弹丸之地，土地贫瘠。就算给他吕裕一些人口又如何？难道还能威胁到我们冀州吗？主公手下雄兵几十万，粮草上百万石，战马兵械更是无数，何惧之有？加之我们刚刚平定幽州公孙瓒，哪有功夫去收拾吕裕？”许攸和郭图一人一句的顶着田丰。
　　“好了，你们别闹了，我心中有数。派赵云带一支轻骑前往兖州附近侦查下，看看兖州城防与兵甲究竟几何。如此便是了。”袁绍听着他们吵得脑袋疼，便出言制止，自己还想要继续欣赏舞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