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世界遇见你》沈栖息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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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去调音？”廖陵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语气上扬。

　　“对啊，你就帮我这个忙吧。”电话那头的许辰冰哀叫道，“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这次的客人是常客，定期调音的。我要走两个多月，回来的话那个大佬不得把我杀了。”

　　廖陵斜躺在沙发上，手机扔在一旁的小圆桌上，开着免提，两眼一闭，无奈道:“好吧，地址发给我，还有什么注意事项都发给我，工具用你的还是我自己的？”

　　“用你的，趁手。”那头传来了得逞的笑，“就知道你会帮我。是明天去，别忘了啊。”

　　“好啦好啦，大早上的我还没醒呢。补觉了。”昨晚上刚参加完一场酒会，一不小心喝多了，廖陵的头还是很晕。

　　一觉睡下去又是天昏地黑，醒来就已经下午1点了。

　　廖陵终于认命地感受了一下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然后起来做午饭。

　　吃完简单的午饭后，廖陵走进了自家偌大的琴房。他走到一个角落，翻了翻边上的柜子，找出了一个工具箱，上面有些灰，但是看得出来还是很新的。

　　“好久没用过了，老许也真是的。”廖陵嘀咕着打开了工具箱，里面装着全套的调音工具。他拿起一个小锤，看了看，“应该还能用。”

　　拿着工具的廖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自己的钢琴旁，打开了琴盖，仔细看了一遍，稍微找了找感觉。

　　过了一会，他关上了琴盖。余光无意扫过钢琴左侧的琴键旁，他看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老师……你别盯着我，这样子我弹不出来……”少年紧张地站了起来，面向廖陵，一慌乱，手就碰到了钢琴。不巧的是，少年的手上戴着表，恰好和琴身碰撞，撞出了一道如彗星尾的痕迹。

　　廖陵一阵失神，一会儿才缓过来。

　　“哈，都过去了。”廖陵转身离开了琴房，背影有些落寞。

　　2

　　廖陵拎着工具箱，敲了敲面前的门。

　　他还感叹了一下，果然是大客户，竟然住在华庭。住在华庭的，非富即贵，一般的人还真住不进来。

　　“咔哒”门开了。

　　“您好，我是…”廖陵摆好了友善的笑容，在看到这扇门后的人时化为虚无，讲到一半的话也突然卡壳。

　　这个人显然也很惊讶:“老…你来干什么？”一瞬的惊讶过后，就是他眼神中无法掩饰的丝丝排斥。

　　廖陵当然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排斥在看到这个人时就毫无意外地感受到了。

　　你讨厌我，我就偏要来啊。廖陵恶劣地想着。

　　“怎么，我不能来吗？”廖陵丝毫没有离开的自觉，反而一脚踏进了这人的家门。

　　这人拉住了廖陵，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怎么不知道？”廖陵坏坏一笑，侧过身子，挣开刚刚抓住他的手，将人压在一旁的墙上。

　　廖陵这才发现这个人已经长得比他高了，几年不见，成熟了很多。

　　那人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惊讶还是讨厌，他的眼底似乎还有一丝得逞的笑意，不过廖陵并没有发现。

　　见人没有反应，廖陵微微歪着头，笑道:“怎么不说话？我来看你，你还不高兴吗？”

　　他一动不动，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不高兴，你快走。”

　　“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来调琴的，不知道你的地址我怎么来呢？”廖陵后退一步，转向室内，又将工具箱上提，晃了晃。

　　那人的脸瞬间黑了:“你说什么？调情？”说罢向廖陵走了几步。

　　“噗。”廖陵突然发现自己讲的话有歧义，便转头看着眼前看着慢慢靠近的人。廖陵随着那人的脚步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沈袭，几年不见，长进不少啊？就这么想和我…调情吗？”

　　沈袭慌乱之下后退几步，碰到了门，门被这一下撞得关上。“请你出去。”说罢又想打开门。

　　廖陵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笑道:“怎么？我都到了还让我走？我是来给你…家的钢琴调音的。简称调琴。”

　　沈袭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花言巧语。怎么是你？许先生呢？”

　　“他有事来不了，等他下次来你的强迫症估计就要把你逼疯了。”廖陵翻了个白眼，询问，“琴房在哪？”

　　沈袭看着他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来干正事的，便也没有拒绝。“这边。”

　　沈袭打开了房门。

　　廖陵走了进去。房间很宽阔，钢琴放在正中央的落地窗旁，两侧各有书架，放着很多钢琴谱。右边还有一组白色的书桌椅，上面还堆了些纸笔。看起来是他自己写的曲谱。

　　扫了一眼，没有多看，廖陵就走到钢琴旁。

　　刚打开琴布，廖陵就觉得这琴很眼熟。看到琴上的英文标志，他便确定了这琴和他家的琴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型号。

　　一模一样，除了没有那个痕迹以外。

　　廖陵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谱的沈袭。沈袭似乎有些心虚，在他将眼神投过来的时候，匆匆低下头。

　　廖陵没有多说，手上打开了琴盖，把琴拆开来，开始调音。

　　先过了一遍音，有些瑕疵的音在沈袭听来格外刺耳，廖陵也知道，就说:“你先出去，我好了叫你。”

　　沈袭听完皱着眉，没有答应，抬头道:“你快点。”

　　“哦，那你忍着啊。”廖陵觉得有些好玩，好久没有逗过他，有些心痒。

　　接下来的时间里，廖陵有意无意故意弄出点难听的声音，看着沈袭想发作又没话说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沈袭耳朵灵，听得一清二楚:“你笑什么？这么多年，你的技术还能行吗？”

　　“哟，什么技术，你想知道？不然你亲自试试，我这技术，还行不行？”廖陵笑着装回了琴板，盖上琴盖。

　　“你…”沈袭语塞。

　　“我什么我，来，试试。”看沈袭坐着不动，又道，“调好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的技术怎么样呢？”

　　沈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是抬脚走到钢琴前坐下，习惯性地摘掉了手上的表，修长有力的手按下琴键。

　　廖陵愣了一下，从那次后就有的习惯，竟然还在。

　　一首从未听过的乐曲从钢琴中沉而响亮地穿透出来，打断了廖陵的思绪。

　　早就超过我了吧。廖陵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在舞台上了，因为之前的事情，没有多久他就退出了琴坛，将位置留给了沈袭。

　　看着沈袭投入的模样，廖陵突然感到自己的多余，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工具，走向门口。

　　沈袭没有跟上来，背后还是响着琴声。廖陵边走边听，走到门口穿上鞋，打开门再关上，靠在门上，他不想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