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众里寻她 “她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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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时王府贴了告示：国君巡城。百姓们甚是吃惊，国君会亲自来这个贫瘠的小城?
但因礼法，民众须出户，朝拜君主。
因此众人也都在街道两旁候着。
午后，王府大门大开，几队士兵俑出整齐地候在整条主街，手握长戟。
三个身影骑着马缓步走来，为首的一人头戴斗笠，旁侧稍靠后的是苑川安平王，另一侧后面则是沂春。
再后面则跟了王府的几队军队。走出王府小道，步入主市，众人见状，皆俯下身来跪拜，口道：“君上仁心。”
巡城的队伍缓慢前行，为首的人一言不发，倒是身后的沂春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举起以昭民众。
“我乃君上亲侍，此番前来，为解决苑川之难。途中变故，君上此时不便露面。”
“虽掩面，但君上将民生放在首位，与民一心，定能使苑川民生改善，请大家放心。”
一队军队之尾，有一人环视四周，跪拜着的民众大多面黄肌瘦，衣饰为粗布麻葛，与中原以及南方地区大相径庭。
他眼中流露出哀伤，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增强倾祈国力，提升民生福祉。
当时沐云在殿上告诉沂春，巡城时由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又叫安平王寻来的男子骑马遮面走在最前面，佯装君主，自己则混在军队之中。
这样一来，他也能了解民生处境。
沂春问道：“君上，既然他要遮面，为何您不亲自遮面走在前列呢？”
“亲临苑川是当时众人在朝中商议而定下的事，在朝之士从中作梗，权力大，手下的眼线多，既然要弑君篡位，不见尸首，不敢轻易确信。如今野岭里找不到本君尸首，若是跟着来到苑川，看到本君巡城，只怕反都再度谋划。”
沐云顿了顿道：“找的那人气质与本君不同，民众没有机会见到君主，分辨不出，他的手下可不一定。就让幕后主使猜猜，王府、亲侍找了个人代替君主巡城，那君主，到底是不是已经在国遭忧，为不动摇民心而不敢声张。我们也方便早日返都。”
“君上高明！”
日暮，巡城结束。
沐云对地理学识涉猎不多，这里的学者又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留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于是决定明天一早便回去。
翌日清晨，二人牵马走在出城的街上，沐云脚步较缓，在街市两侧张望。
“君上，说不定姑娘不在此处，我们只身在外，倒不如回去了派人在举国寻她。”
沂春看出了沐云的顾虑。
旁侧茶楼二楼一隅，一人居高望下，右手一转，掌中金光，旋即沐云胸口处点点星光闪烁，只是这点点星光凡人看不见。
“他已经痊愈，我并没有获得一色。金花茶竟也不愿回来。”
榆桑将手收回，忽见沐云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榆桑只好转身向茶楼内走，也不知他有没有看见。
“君上?”沂春见状询问道。
“她就在此处！你在这里等着！”沐云撂下一句话。
就在刚刚，一缕熟悉的味道，突然间迸发。那是受伤时每夜入眠都萦绕在他身旁的芳香，与药草不同，那是金花茶的香。
用法术扰动金花茶，它便可散发香气。榆桑先前没有留心，而沐云先前眼盲，嗅觉自然灵敏。
况且这香气总能让他安心。
沐云只见近处茶楼二楼，一抹比青楸略淡的衣袂飘飖而过，他便决定跟上看看。
走上二楼，只有寥寥数人，一人一袭青楸云霓衣裳坐着背对着他。
沐云心里紧张，走到那桌前。
“榆桑姑娘?”看清了她的容貌后，沐云道。
榆桑心道果然还是被看见了，眯着眼睛端详了他一会儿，佯装道：“你是那个……周公子?对，周公子，坐啊。你那生意不做了?”
她指指旁边的座位，沐云坐下。
先前救他那姑娘的声音与之不同，不过那姑娘说过，并非她原本的声音，不知是真是假。
只是眼前的这位榆桑姑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姑娘怎么先我一步在这里？”
“你不让我跟着，我害怕你抹我脖子呀，不过后来确实也没见着你，顺着方向走就到这儿了。你这些天在做什么？”
说这话的同时，榆桑在案下的手再次施法召唤金花茶，依旧扑闪着金色的光，只是不肯回来。
到底是神花，先前疗伤一召就出，如今像是知道榆桑要离去，执意挽留她。
榆桑不禁皱眉，沐云刚想说些什么，那缕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再度袭来。
虽然姑娘没自认，沐云的直觉告诉他，要找的，便是眼前人。
“姑娘心有所忧?”看到她皱眉，沐云答非所问道。
然后他便起身向楼下走去，榆桑不知他要做什么，见他走了，双手扶额，手肘撑案，埋下头去。
看来，想提升个修为，还要跟下去了。不过现在得想想，该怎样留在他身边。
忽见一只修长的手，捏住壶颈放在案上。
榆桑抬头，沐云正半俯着身子，四目对望。
“杜康之酒，可以解忧。姑娘，我找到你了。”
沐云的话坚定，夹杂着一丝失而复得的轻松与愉悦。
“公子何出此言?听不懂。”榆桑笑笑。
“野岭竹屋，救我的人一定是你。”
“你如何肯定？”榆桑仰头挑了下眉。
“姑娘周遭有股淡淡的花香，与先前竹屋里的一致。”沐云道。
“我说过我一定找得到你，那么这一次，你愿意同我回都城吗？”
“杜康酒就不喝了，走吧。”
既然他劫数未尽，自己连第一境界都还未提升，跟着他，还能在第一时间救他于危难之中。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沐云竟因为花香找到她，连她自己都没留意这个。
说罢，她起身往外走，沐云快步跟上。
沐云将她领到沂春跟前。
“阁下，又见面了。”
沂春觉得这身形确实眼熟，声音却跟那次来找他的时候不一样。
“先前跟踪我们的姑娘?那你的声音……?”
“那次是我装的。”榆桑直白地说。
沂春满脸狐疑，凑到沐云耳旁悄声道：“君上，这姑娘先前二话不说跟着我们，她会不会跟这件事也有关系？她救你，会不会也是另有图谋？”
“我觉得不像，当时，她若不救我，我就会死。先请回去重赏，若是另有图谋，再做打算，或许，还能钓到大鱼。”沐云小声回道。
“我们要赶回都城，”，沐云拍了拍身侧的马，“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带你，若不习惯马背颠簸，便分开走，我可以派人以马车相送，你会晚些时日到。”
他拍马背说“我可以带你”这句时，耳根子红到脖根子。榆桑不禁想，他是不是之前没跟年轻女子接触过啊。
按理说以他这样貌，这气质，这才干，应该最容易吸引人间姑娘，估计宫里也有不少对他暗送秋波的吧。
啧，不应该啊。
“不妨，让我也驭一匹马?”为了不让他为难，榆桑道。
其实她没骑过马，但她骑过乘黄。
乘黄神兽，其状如狐，背上支着角，世间相传，如果谁能骑在它的背上，他就能有两千岁的寿命。
应该都差不多吧。
“姑娘会骑马?”沐云有些惊诧，然后他扶榆桑上马，这是那匹榆桑清晨变出的白马。
沐云劳烦沂春去王府又要了匹马来，三人上了马。
榆桑一扯缰绳，“走喽。”一下子便窜出几米远。
沐云沂春便也扯起缰绳驭马，跟在她身后。
榆桑的衣袖随风飘扬，白马飞驰向前。
看着她的背影，沐云想：她这样子，才叫：霓为衣兮风为马。
榆桑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出了城门，榆桑扭头等他俩，这马儿不比乘黄那家伙温顺，但也能驾驭。
见二人跟上，榆桑道：“你走前面，我不认识路。”
先前从朝歌到苑川，榆桑跟着金花茶走的。有时偷个懒，在没人的地方用点法术短距离瞬移，只在各城内街市走了几次罢了。
沐云选择走大路，那片野岭不知是否还有埋伏，大路远是远点，总比让姑娘涉险好。
大路不远处有一河道，却露出了干枯的河床，大地皲裂，裂纹一条条张牙舞爪地向四周延伸，吞噬了大部分草木的生机。
不光是苑川，整个西北的水都匮乏。
又走了一会儿，看到了一片胡杨林，长得稀疏。
胡杨，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
生于荒漠，长于荒漠，但肆虐的风沙不能将其击败，贫瘠的土地不能让其退缩，成了西北的一道风景线。沐云边驭马边两旁看，看着看着，他忧郁起来，一言不发。
走了良久，途经驿站，三人停下歇脚。
“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神仙啊？”
“应该有吧。”榆桑心里憋着笑。
不光有，还有一个正在你面前呢！
沐云长叹一声，西北望去。
“如果有的话，那么就有司水的水神，他为什么让倾祈西北滴水不降呢？”
“万事皆有因果，或许这也是对世人的考验吧。什么事都风调雨顺，倒使人安于现状。”
“姑娘说的在理。”
沂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远处去了。
沐云便道：“先前在朝歌，为了便于行事，胡诌了个名字。”
“我知道。我先前怀疑你，才跟着你的，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哦?姑娘真不怕遇到坏人?”
“遇到了，就把他收拾一顿，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榆桑上下打量一番沐云，接着道，“你呢，就领教不到了。”
“看样子，你算是惩恶扬善的游侠?”
“惩恶扬善差不多吧，游侠……倒称不上。”
“那你当时说的名讳是真的吗？”
“真的，我又没什么不便人知的秘密。”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好多诗文里都有‘桑榆’的意象，姑娘的名字正好颠过来。”
“如果依我看，‘桑榆’是日落的地方，日落余霞虽美，终不及东方即白那般带给人希
望。‘桑榆’变成‘榆桑’，虽不能将日落变为日不落，但我可以是破晓前的萤光。哪怕指引一个人，也是极好的。”
“姑娘心地善良，令我赞叹不已。那依姑娘看，我的名讳呢?”
榆桑想了一会儿，道：“不知贴不贴切，沐春风膏泽斯民，携青绿云翳桑间。你是倾祈的君王，将福泽四方。”
二人小聊一会儿，大家便再次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众里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