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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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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帮狐朋狗友原本猜测,重阳堵人只是见着熟人上去耍个流氓,再不济也是这位看上去格外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真的惹毛他了。重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鬼迷心窍似的站在楼下,依旧吊儿郎当:“得了,回去吧。”
没人知道那天他对陈时玥说了什么,但陈时玥放学后开始等他从校外骑着摩托车赶过来接送,重阳偶尔也会留宿她家用来堆放杂物的空房间里。小混混和好学生看上去是最不可能互相欣赏的搭档,但陈时玥的的确确抱着课本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和我一起逃走吧。”
重阳一开始没当真,但又被她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惊住。陈时玥把家里的空房子拾掇出来住,对家里说是离学校近,于是除了固定早午晚来这所房子三次的保洁兼做饭阿姨以外,再无其他人需要避开。
教室里其他同学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尖落在纸上作响的细小声音交织在一起,侧面桌两个女生看着重阳对着练习册烦躁抓头发的模样窃窃私语。重阳故作没听见,琢磨着陈时玥今天放学会不会来找他。
窗外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初冬的风把大团絮状的雪吹散,斜斜地落在身披黑色薄风衣,看上去精神萎靡的女人肩头。高跟鞋陷入洁白的雪毯里,跌跌撞撞地向前行进。
女人几乎失去了分辨幻想与现实的能力,与雪色交融在一起难以分辨的白色粉末被她用小银勺子送进鼻腔,哆嗦地深吸了一下,叫人分不清是被天寒地冻的季节冻得还是被毒品带来的快感反噬,面部朝地伏倒在漫天飘雪的街道里,鼻血在她身下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没有亲戚来葬礼上装样子,重阳从殡仪馆里抱着小小的骨灰盒出来,把母亲生前所有的遗物整理到了一起,对着这堆东西发愣。最后他沉默地锁上了家里的门,恢复了曾经张扬的样子。
“哥儿几个去喝一顿。”
挂在墙上的高考倒计时一页一页翻过去,但陈时玥再也没等来重阳返校的身影,学校教务处象征给他性打过几通电话,最后因为无人接听也只能作罢,反倒是少了些累赘。
最后一周的日子终于到来,陈时玥特意取了个行李箱把自己屯在学校的辅导资料装得满当,站在校门口反复张望这座熟悉却又陌生城市的夜景,心底涌现出的希望在一分一秒的时光中破灭。
教导主任从校门口走出来,看见自己心仪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站在逆光的路灯下,身影被拖得老长,脸上是在校内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冰冷却又肃静。
陈时玥蹲下身抱住膝盖,发丝被暖黄色的路灯镀了一层光。掌心拆开的信纸字迹潦草,是重阳的笔记。夹在她英语辅导书里的纸条上写着:“听说录取通知书一般会在八月发到学生手里,你说最想去南方,我陪你。”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