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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6.
      我按原路返回,在那个偌大却空旷的车库,我止步。
      缓缓走向那辆红色宾利,心中有什么……我没有抓住,但一定是闪现了什么的……不经意地已经在用深呼吸调整紊乱的心跳。
      车被擦得铮亮,红色,骄傲地凝固在空气里。
      没有车牌,车内也没有装饰,崭新地好像是展厅里刚刚抬过来的。

      回家,打开电脑。
      闭上眼睛,我细细地回忆今天的点点滴滴。
      ……………………
      他面对JIRO时冷漠的骄傲,他对我有意无意的保护,他毫无警戒的笑容。
      他卧室中那种暧昧的气氛仿佛再次出现了,萦绕在我脑海中。他那句霸道的话:
      “所有进来的,都会,也必须上这张床。”
      那时,他眼眸的黑色如此纯净,让人沉醉的黑色。
      我宁愿相信这片看似沉淀了灵魂之重的黑色不过是黑暗世界的冰山一角;
      宁愿相信他认真得近乎真诚的话不过是高妙的逢场作戏;
      或者,他的笑容也不过是这场戏的一部分。

      我猛然一个激灵。
      不是要回忆整个建筑图么?干嘛想他?……
      连忙凭着我过人的记忆能力在电脑中画下了从银标的暗门一路到他房间的地图和建筑结构,突然有些愧疚。我知道,在最后收网的时候,这份地图会起决定性作用。
      点击,发送,我在犹豫间已经把地图发给小柔。

      我把自己埋进松软的床里。
      是啊,怎么会有犹豫呢?
      作为警察,或者说作为受国家安全机构领导的特工组织中最强的一员,我不能犹豫。
      除暴安良,世界和平,是我从小的心愿。
      如果可以让那些认为盛世太平永远快乐地生活,我可以付出一切。
      这是信仰,所以,不会改变。

      “滴滴。”
      提示音叫醒了几乎昏昏欲睡的我,我点开了E-mail。
      “你去他房间了?”
      我明白她的担心,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
      上一次,是潜入一个在边境活跃猖獗的军火贩卖组织。很成功,真的,所有人员全部被捕。
      为了堵个人赃并获,我混进他们的老巢,安装了窃听装置。很顺利,躲在那辆悍马里的我截获了所有我们需要的情报。未料到,他们也有高手,发现了窃听器,一路顺藤摸瓜找到我。
      我发出了情报,却被围住了。
      …………………………
      在很久之后,我都不想回忆那天发生的事。
      他们见我没有援兵,先是捣毁了悍马上所有的通信装置,让我彻底无援,我以为我会被一枪毙了。没有。他们的首领明显不希望我就这样死去,侮辱会比死亡更有成就感。
      那个暴怒的首领当场□□我……在一把把□□的枪口下,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我尚有知觉的时候,进来了10多个壮实的男人。
      生不如死原来就是这样。
      放弃所有求生本能。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3天后。
      看见病床前倒成一片的同事——或者说,战友。我轻笑……活着,真好。
      果然,人总是希望活着的。
      在可以活的情况下。

      后来才知道,那天收到情报后,他们再联系我,却发现所有通讯都中断了,意识到我可能出了事,收网的任务便提前了。
      赶到敌人的老巢,那个穷途末路的首领拿我作威胁,要求离开。
      所有人看见我……都心疼得几乎要放那个首领一条生路——哪怕,这个决定的后果,可能是集体被记大过。
      那天,就是小柔,换下了不知所措的狙击手,冷静地躲在一片沼泽野草中,镇静地扣下扳机,一枪毙命。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佩服这个女孩的坚毅和沉着。(作者兴奋地跑过~~~注意注意~~没有爱哦~~)

      从回忆中苏醒,我浅笑,敲击键盘,
      “放心,我没事的。”

      她也许一直守在电脑旁,回复速度很快。而且恢复了作为一个朝不知夕的特工所必须有的乐观开朗。
      “都怪你,没事长那么妖孽干吗?”
      我照照镜子,有很妖孽吗?没有吧……只有漂亮了那么一点点,可爱了那么一点点,本质上还有很MAN的嘛。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男人对我感兴趣?

      我去过他房间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传开了,这让我很难做人。
      在CARNIVAL,我避开那些杀人的眼光,独自坐在吧台。没想到连调酒师都对我礼让三分。我无奈地喝着酒。
      “嘿~” A CHORD随意地搂住我的肩。
      我却反应很大地晃开了他:“别闹。”
      “嘁~你装纯情啊?你那点事快传遍澳门了。”
      我有些怒了:“我们没干吗。”
      “谁信啊。你去他房间不干嘛难道去帮忙打扫啊?就算你不干嘛,他也会干嘛。”
      他把一段拗口的话说得很溜。我突然就生气了。
      “我说了什么都没发生!!”我的低吼让他微微愣了下。
      之后,他便贼贼地凑过来,一脸八婆的问:“好吧,那你怎么脱身的啊?奇迹哎~真的是奇迹!我就没见过进了他房间还有不是半死不活出来的。”
      我把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他倒在吧台上笑得花枝乱颤。
      终于一脸无法忍受地拍拍我的肩,给我一句:“Excellent!”
      我们聊了很久,一直到3点,我告辞了。

      走到CARNIVAL的出口——一个灯光很暗的拐角。
      突然颈肩处被利器敲击了一下,一阵疼痛传来,我本能地抓住那根尚未完全离开的铁棍,一路顺着,扣住铁棍后那双紧握的手,漂亮的过肩摔,那人便倒在我面前。
      我揉揉疼痛的肩,看清了狼狈地倒在地上的人。
      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少年。我被他的目光深深定住了。
      那种怨恨,那种愤恼……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却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中。
      我看得心惊,忘了周遭的情况,直到被一棒打在膝后,巨大的疼痛让我不得不跪倒在地。
      正是这样一个不利的姿势,让我很快被乱棍击打在身上各处。
      到处都在疼痛,一波一波,侵蚀着我的意识。
      我只记得保护头部,脑海中却满是那张扭曲的怨愤的脸。
      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棍子……我只觉得那落在身上的一下下击打,如雨点般,未曾停歇。

      我是可以反抗的,哪怕形势不利,哪怕我思考着少年的愤怒缘出何处,我也可以凭着本能反抗。
      这是我很久之后才总结出来的。只是当时,我不愿意……也许是想赌一把,赌这里有监控器,赌他能看见监控,赌他会来……
      我想,若不是我赌赢了,可能我会就这样丧命——因为我傻瓜一样的和自己较劲。
      这是后话。

      我听见沉闷,却利落的枪响。
      有一个身体软软地倒在我身边,围攻我的那群人瞬间散去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受嘴角不停流淌的血液,喉头不断涌上的血腥味,睁开一直紧闭的眼睛,那个少年,面目狰狞倒在我旁边,血,溅满他年少的脸庞。
      我突然有了恐惧。
      我不是没杀过人,我杀过很多。那是从小的教育告诉我,恶有恶报,血债血偿。而面前这个少年,不错,他放荡,他沉沦……但是,他不该死。
      可是,他就这样死在我面前,子弹精准地破坏大脑中枢,瞬间便要了他的命,甚至……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
      就这样,消逝在空气中。
      身上的疼痛变得很轻,在死亡面前,这些不过是轻微的触感。我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人的一生,真的短得可以。
      有血有肉的生命和一堆白骨,不过一步之遥。

      走路的摩擦声渐渐近了,我眯着眼,看着他。
      灯光太暗,不然我一定能看到他杀人后的表情,是很欣喜还是很平常?
      我半真半假地轻叫着疼,却没想到他就这样蹲了下来,进而半跪在我面前,柔柔地问:“能走吗?”
      低沉却磁性的声音,我一下慌神,迅速回流的血液不仅加速心跳,也让伤口愈加疼痛。
      不行!你不能!
      心中坚定的声音让我定了定神,断断续续地说:“应……应该……能。”
      他把我的手勾在自己颈上,扶住我的腰,我咬咬牙站起来,却不想,着地的右脚剧烈地疼痛。
      我一软,倒在他身上。
      他扶住我,弯腰,便把我抱了起来。横躺在他的怀抱中,我很有些别扭。
      却还是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微敞的领口带着温暖的体温。
      他其实不冷,至少体温还是正常的。我对自己说。

      还是那个房间,我倒在床上,全身都在疼……
      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盆水,提着一个药箱。
      我纠结着眉头:“很疼。”
      “嗯……”没有安慰。
      他表情还是镇静,一潭死水般的寂静。
      只是眼中那抹凌厉的光黯淡了,反而有了星星点点的温柔。
      他解开我沾着血迹的上衣,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又开始乱跳,和那天晚上一样,悬在空中再也没有落下,于是有无处着落的惶恐。
      他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我的身体,我可以看见身上一道道紫红色的淤青。
      他动作轻柔地好像我是新生的婴儿,每次从交叠的伤口上擦过,他的手总是微颤。
      拿出药,他欲擦拭在我身上,刚刚触碰,我便轻声哼了一下。
      “疼?”
      “嗯……”这次是真的,很疼。
      “忍忍。”他说的冷淡,却把本就轻柔的擦拭变得更轻柔了。
      我呼吸有些困难了,他指尖的温度恰到好处。我建立起一道道心理围墙,却在他细致的动作中一次次崩塌……
      药上到小腹,我的体温往上攀,他也停顿了好几次。
      “给我看一下腿上的伤。”他没有看我,我却从他滑落的耳发空隙里看到他的眼睛,没有伤害,没有冰冷……澄澈而厚重……
      “嗯……”心已经替我做了回应。

      腿上的伤不多,只是右脚踝似乎伤得挺重,肿的老高。
      他查看了一下,舒了口气:“没事,没骨折。”
      我安心的展开笑颜。
      他看着我,眼中的暖意越来越炽热。我知道我笑容的杀伤力不亚于两颗原子弹。
      他勾起嘴角,俯在我耳边低低地说:“可以不要笑那么可爱吗,我的忍耐力有限。”

      为了任务,我应该不顾一切接近这个男人,那……就是现在吧!
      真的只是为了任务?
      管那么多呢!这一刻,我清楚我要的。不管是因为任务还是什么别的,我只想抱住面前这个男人。我承认,我沦陷了。我的目光,心思总是带着膜拜地追随着他。
      那就沦陷吧!……

      我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不幸,我喜欢挑战极限。”
      他扫了我一眼,带着情欲的挑逗。
      收回目光,便覆上我的唇。
      窒息感越来越强,身体的温度越来越灼热。我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不断下沉不断下沉,却丝毫不想挣扎。他的抚摸让我的身体沉浸在略带疼痛的酥软中。
      我失去所有的理智了。
      抓住他整齐的衣物,我开始撕扯,他也腾出左手解着扣子,手忙脚乱,终于褪下他的上衣,我环住他的背,却感到有些异样。他也想起什么似的,我们同时离开了对方的吻。
      我看到他身上的伤,呈×型,在整个背部和前胸,淡红色。
      我想起了楼下那张照片……那个孤独倔强的背影。
      “吓到?”他顺了顺呼吸,笑问。
      “没……”只是,心莫名地抽痛一下。
      “旧伤了……没事的。”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等房间中情迷的气息完全散尽,他低头吻了我一下。
      “你身上有伤,下次再说吧……”
      冲动过去了,回到了现实世界。我找回了那些分崩离析的理智,我们两个是对立的,彻底对立。我告诉自己,我可以引诱他,利用他,唯独不能,爱上他。

      替我盖好被子,他关上房门离开。
      我想问他今晚睡哪里,却没开口。心中反反复复纠缠着,说不清什么,就是很乱……
      大脑一片混乱……终于在疼痛和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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