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的天堂》恩菲尔德

5、第 5 章

　　5.
　　这一天，我和往常一样在三个地方穿梭。
　　在银标的时候，我四下察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很深的位置了。
　　面前是一道黑色落地大门，镶嵌着金边，虽然俗气，但在这样的赌场中，的确非常合适。
　　我回望身后，已经看不见喧嚣的赌场大厅，亮如白昼的灯光到这里已经微弱了很多。
　　没想到，银标看上去虽然不大，却有着如此的径深！通常来讲，这样隐蔽却装潢极好的地方都是很重要的“腹地”。
　　我上前，却发现黑色的大门上根本没有把手或者锁孔。
　　推了推，它纹丝不动。
　　如果这是一个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任人进入呢？

　　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灵敏地飞快回身，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胛骨，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步，便把他的胳膊反制在背后，这才看清，来人是修。
　　我瞬时就放手了。
　　作为四大助手怎么可能如此容易被制服？他明显在让我。为什么呢。
　　他轻轻揉了揉肩膀，说道：“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以随便进的。”
　　“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他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靠！你以为我是你的手下吗？这什么语气？！
　　不过，这更验证了我的猜想，我踩了雷区。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地方，也许就是我的突破口！！
　　可是……要怎样才能进入这里呢？
　　同样，要怎样才能接近Danson呢？

　　这天，大半个晚上，我都耗在这两个问题上了。坐在DEEP BLUE的吧台上，我喝着果汁——为了保持一个清醒的侦查头脑。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很明智。

　　第一天看见的那个叫Rainie的女孩，依然在台上劲歌热舞。
　　我却一直没看进去……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正在唱歌的她被一个男人叫下了台。
　　我看到她的脸色有些紧张。
　　很多人纷纷投去疑惑的神色。
　　看来，这事不简单。我当即整了整衣服，跟上了他们匆匆离开的脚步。
　　穿过一道旖旎流转的珠帘，在人群中穿行了一会儿。
　　他们竟然来到了我上半夜到过的黑色金边大门前。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有人免费指导我了。

　　果然，不出我意料之外，带走Rainie的男人轻车熟路按了门右边的一块红色砖墙，砖墙陷了下去，一个白色的装置缓缓弹出。
　　密码锁呵~
　　我躲在一堵墙后——这里的反侦察措施很好，可以用来掩护的墙体或者柱子都在这扇大门的十米之外，完全看不清那个男人按了什么键。
　　不过，我极为仔细地观察了他手臂每一个细微的举动，确定这串密码在11到12位。
　　我微微笑了，向队里申请一个解码器，最多用上一个小时，便可破译出。
　　只是……看样子，这里一直有人守着，或者说，有监视设备……如果要破译，必须避开监视设施。

　　那男人输入密码的过程中，Rainie很自觉的转过了头，直到门打开，才跟着男人进去了。
　　我原以为门后会是一番富丽堂皇的景象，却没想到，是一条狭长的黑色楼梯，通向一片黑暗。。。
　　门，自动关上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听到什么，处于警察的本能，我小心地靠近了那扇大门。
　　我用很短的时间观察了一下，大门前是一片很开阔的地带，不可能安装监视器，而十米外的柱子，墙体更是不可能。
　　唯一，只有门上正中央金色花纹中的空隙。果不其然，我看到了一团小小的黑色包裹在金色中。
　　这就意味着，门正中央——也就是监视器正下方是个盲点。它可以左右旋转，却绝不可能监视到垂直正下方的情景。
　　我在摄像头转向左边时，迅速从右边移到中央，紧紧贴着门，企图听到些什么。
　　一片寂静……近乎死寂……

　　失望地摇摇头，我刚想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就像那监视器不可能监视到正下方一样，我也不可能从正下方看到监视器转向左还是右。这为我的安全离开带来了很大的障碍。
　　深呼吸。赌一把！
　　我心中默默倒数：“4，3，2……”刚想往外冲，突然，
　　身后的门骤然打开。
　　昏暗的灯光倦倦地洒出，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0.01秒，眉角上的冰冷已经提醒了我一切。
　　我抬起头，那片微弱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有几分俊朗，更多的……是蔚蓝色的眼眸中的阴寒。
　　我的大脑像电脑般扫描……
　　JIRO。
　　DARK QUEEN东南亚区总执行人。
　　因为管辖范围中包括缅甸金三角地区，捏着全球近三分之一毒品的输出线，他在DARK QUEEN中的地位非常高。
　　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只有这些——而仅仅是这些，也是很多侦查人员用生命换来的。

　　我瞥了瞥，顶在我眉角上的，是装了银灰色消音器的手枪。
　　他没说话，我自然没有妄动。他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我，似乎没有放过每一个细节。
　　我以为他会问话，心里已经盘算着托词，却没想到……
　　“咔哒。”他已经打开了保险。
　　我不是没有被枪顶过脑袋，只是……面前的是个怎样的人，我很清楚，也许，我再没有生的机会。
　　杀人，对他，或者说，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一种消遣。

　　本能的求生欲在我脑海中穿行，有一张越来越清晰的脸……
　　为什么会是这个人？……Danson。。。
　　突然，有人从后面勾住我的肩。
　　“JIRO，这是Danson的人。”是Calvin的声音。
　　我已经查明，修主要负责银标的生意；A CHORD负责CARNIVAL；CHUN负责DEEP BLUE。而Calvin负责的，是Danson的日常生活。
　　当然，这只是表象，他们每一个都是DARK QUEEN贩毒线上不可或缺的精兵。

　　既然Calvin出面，也就是说，Danson在这里。
　　枪，在空中旋转几圈，落在JIRO手中。
　　不知是因为顶在脑袋上的枪突然离开，还是其他什么……我怦怦乱跳的心安稳下来。
　　黑色大门后的密室里，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修长，优雅。
　　他靠在门框上，手中精致的高脚杯摇晃着棕色的液体，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打出浅浅的阴影，像黑夜中的魔魅。
　　JIRO侧过身，问：“他？”
　　Danson唇角染着暧昧不明的笑意，点头。
　　JIRO的枪托轻轻敲在Danson肩上，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那句没有音调的话：“你的人————太多。”
　　我浑身一寒，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阴冷的气息。Danson只是淡漠，而他，是真正的阴寒。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注意到，他身后只有一个人——那个叫走Rainie的男人。
　　背对着，JIRO挥了挥手。
　　Danson平淡地说了句：“BYE。”
　　他们的对话少到可怜，却有着独特的压迫感。说不清的，会让人陷入无边戚惶的压迫感。
　　什么时候，只剩下了我和Danson？

　　他终于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双唇因为酒精的强烈作用泛着浓烈的红色。
　　他走进那扇黑色大门，丢给我一句：“跟我来。”
　　什么？！！他非但在JIRO面前让我逃过一死，还不追究我偷听的事，甚至不去怀疑我的来历，没有严刑拷打，现在，竟然还让我进入这间密室？！！
　　为什么？！
　　心中极大的问号足以掩饰那些些的欢喜。

　　走过长长的楼梯，墙面泛着诡异的金属色泽。
　　地下室，我原以为会是一个贩毒场所的地下室。
　　却只是一个停车场。停车场只有十来个车位。眼前的是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
　　突然，我骇然！！
　　最里面的车位，停着的是一辆红色的……宾利。
　　如果说，那样的耳环只是巧合，那这个呢？……

　　如果有命中注定，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讯号？
　　我哑然，信奉无神论的我干嘛去扯什么上天。

　　他没有停步，我只好趋步跟上。
　　走到尽头，是一部普通的电梯，他按了键，电梯门徐徐开了。
　　里面的装饰也很普通，只是平常商务楼的感觉。

　　也许……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突然很想，为一个人辩解什么。
　　也许，我们都弄错了呢。这就是一家澳门最普通的赌场。
　　这就是一个个性强烈的少年。
　　没有毒品，没有枪支，没有死亡。
　　…………
　　我摇摇头撇开这些奇怪的想法。

　　唉，好不容易出现的重大突破又一次断了，我有些失落……为什么，就是发现不了什么破绽？为什么我没有以前的冲劲？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失神，忘了一切……

　　电梯门开了，又是一道门，做工精细的原木门，却配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密码装置：虹膜检测。（作者语：虹膜是眼睛上的，具体我也不了解。。。总之比指纹更难以复制，再总之，就是很先进啦！！）
　　轻轻蜂鸣一声，门开了。

　　他示意我进来，我看了一眼，确定这里不是什么私设的囚禁室——很多□□集团都会有那样一个小黑室，囚禁，私刑，足以让人生死不得。

　　这是一个居家房子。进门的客厅，除了向东的一堵墙全部由玻璃制成，另三面都是一般的墙面，玻璃墙下，是一张华丽的黑色沙发，一旁的黑色落地灯打着晕黄的光线。
　　整个客厅很大，却只有这两件东西，空旷让人有种很不安心的感觉。
　　白色的墙上挂着照片，特别是玻璃墙左边的一堵，整个被一副图覆盖了。
　　画面是阴郁的灰色，右上方有落寞的夕阳微微投下一小片残色，那样一个小小的光圈中，有一个男人背对着跪在地上，上身赤裸，显着非常漂亮的背部轮廓，只是，身上交叉绕着两道铁链，紧紧缚住他的上身，看得出，铁链很粗，每个铁环都反射着狰狞的光，勒出的血已经往下滴落，铁链在他身上交叉后，向两边散去，一直延伸到画面侧旁，他的周围只有灰色，面前是一片压抑的深灰色，没有树木，身旁也是大片的留白。偌大的照片上，只有他一个生命。如此宽广的景象，却只有一个生命，还被束缚。。。
　　我不喜欢暴力美学，却深深爱上了这幅照片，它的深沉，它的冷静，它潜藏的疯狂，很像一个人……对！就是他！照片上那个人，就是Danson！
　　仅仅是发型，就可以看出，更何况，他肩膀上还有垂着的银链泛起的光泽。
　　为什么，呼风唤雨的Danson会有这样一张照片？

　　我连忙去看另一面墙上大小不一的照片，却发现只是一些帅气的自拍照，那些照片中的他那么像一个自恋的高中男生，用近乎惊人的美貌招摇过市。
　　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残忍的？冷漠的？随便的？落寞的？骄傲的？……
　　我越来越迷茫…………

　　他自顾自走上了旋转楼梯，我连忙放下那些问号，跟上去。
　　楼上是一间卧室，装饰温馨很多。白色的大床（亚纶……那是你的坟墓……好好看看它……），对面是液晶电视，右边是书橱和酒柜，左边是一个凌乱的书桌，两台电脑，一台笔记本，然后就是乱堆的资料袋，白纸。
　　那么不小心……万一被谁偷了重要资料怎么办？……
　　我被自己的想法一惊，我来的目的，不就是拿那些足以定他罪，让他死上千次的资料么？……
　　他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坐啊。”
　　我环顾四周，一共才这一把椅子，坐什么啊？！于是我只好坐在床沿上。（hoho~~奸笑……）
　　“不想说什么吗？”他打破沉默，却把问题抛给我。
　　“呃……对不起。”
　　“为什么？”
　　“好像给你带来麻烦了。”
　　“没有。”
　　一段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我不想再继续了，便又沉默下来。
　　他突然起身，我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他向我走过来，依然看不出任何表情。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怎样以最快速度拔枪”了。
　　走到我面前，他突然浮现了笑容——比不笑还冷漠。
　　“你知不知道，我的房间除了Calvin，没什么人可以进来。”
　　用这样的肯定语气，还问什么“知不知道”！
　　我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除了Calvin，那些进来的人，都会上这张床？”
　　疑问语气，却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他已经把我按在床上。
　　我并不惊讶，既然他是GAY，就很可能对我下手，这是我有准备的。只是……我身上带着枪，如果被发现……我想，我会死得很惨……
　　于是我挣扎，他没有吻下来，只是保持那样一个暧昧的距离看着我，看我想挣脱，却无奈双手被死死按过头顶，腿也被他膝盖顶住。
　　他力气很大，我也不是没有力气。作为特警，我的擒拿格斗绝对是全中国都数一数二的，只是我不敢太大力，担心被他发现马脚。
　　他仿佛看小丑表演一样看着我，戏谑的眼神让我越来越愤怒。
　　“你干嘛？！”
　　“没听懂么？所有进来的，都会，也必须上这张床。”
　　那么近距离地看他，他的五官还真是完美。他眼眸如此深邃，让我又一次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看进他的内心，却只是渐渐沉沦在魅惑的眼神中……
　　他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却从我的唇畔划过，舔舐我的耳垂。
　　打完不久的耳洞还没完全好，他的轻咬让我有些疼。
　　心却还是不自主地狂跳起来，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被他的舔舐调动起来，微微颤动。
　　我感受到我的期待，无以名状却热烈的情感蓬勃在身体中。

　　强大的理智终于还是让我回归到一个卧底的身份。
　　“可是……我们……我们都是男人。”我讲话已经不畅了，压制的情感，随时会爆发。
　　“有问题吗？”他的语气是轻佻的。
　　“你知不知道，男男艾滋病传播率是80%！！”我这句话说的非常流利，话一出口，我却后悔了……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停了一下，站起来。
　　一个很漂亮很真心的笑容，他真心的笑，真的很好看……突然，我好想一直让他这么笑下去，一直……看他这么笑下去……再没有那些毒枭，那些尔虞我诈……真真切切地微笑……因为我而微笑。
　　“曾经有人拒绝，但从来没有人会拿这个理由拒绝……你很特别。”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连忙起身，便想离开。我想好好理一下思路。
　　走出卧室，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也是唯一一个拒绝成功的。恭喜你咯。但是有一天，你不会拒绝。”
　　我讨厌他总是肯定的语调，却不想去怀疑他这句话。
　　也许吧……会有的……
　　因为我有任务啊！为了任务，我可以放弃一切的！！
　　对，只是任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