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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FIN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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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现在我们面前分开了左右岔道。
Danson也未曾料到,那个老头子会把这里的地形完全改变。
分开越散越容易攻击,每个人都很清楚。
犹豫了一下,Danson示意我和修Calvin往左,他和CHUN A CHORD往右。
对半分,在不知道敌人火力情况下是最稳妥的方式。他敢于冒险,却绝不会拿兄弟的生命冒险。
把相爱的全部拆开,既避免为了[保护]而发生的无谓牺牲,也履行他所说的“无论谁死了,活着的人都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其他人那份活下去。”
Calvin在我们这边无疑是把受伤后存活的可能留给了我。
短短几秒,他已经做了对他来说最好的决定。
转身前,我深深看着他的眼睛。
黑亮,深邃,一如往常。
他同样注视着我,眼神包含太多反到清澈起来。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微凉划过浅浅的淡红色伤痕。
唇微微启合,却没有声音。
背过身,我知道这个转身的分量——可能就是永别。
但是,我,我们都会尽一切努力,为了活下去。
Danson的声音在耳麦里缓缓流淌:“——小心。”
我走在第一,Calvin中间,修殿后。
一路没人。
四周带着浓重宗教色彩的壁画镶嵌在白色雕花墙体中。
微弱的光线下,视线模糊不清。
所以等我们意识到这条走廊越来越窄并且安静得诡异时,身后两堵墙移出,合龙。
大惊,于是打开手电筒——前面站着一长溜人,手上的砍刀色泽冰冷。
走廊狭窄的只允许两人并排通过,我们身上的重型枪械无疑是毫无用处。
我听见Calvin的声音同时从背后和耳麦里传出:“西亚区的人,他们不用枪只用刀。”
话音落下,战斗已经打响。
侧身避开刀锋的同时,耳麦中传出Danson的声音:“什么情况?”
“后路封死,前面就是一群原始森林的大猩猩。”
“想办法打开后路,不能和他们耗着。”
“知道。”
夺过了面前一人的刀刺进他的腹部,拔出,还带着湿热的血液,便砍向侧面欲图偷袭Calvin的人。
毕竟砍刀不是我们常用的武器,何况对方人数众多,一会儿就腹背受敌了。
退到封死的墙前,无路可退。
刀锋闪过,我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开,然后感觉到金属的冰冷埋进肌肤。
我们三人被完全隔离开,各自为战。
余光瞥向Calvin。
从头劈落的刀被他格开的一瞬,另一个人迅速插入空当。
刀,准确地刺入心脏部位。
就是一瞬间。
我连叫喊都忘记。
收回目光,抬起刀拦腰横扫迎面而来的最后三人,一个箭步冲过去胡乱砍死还欲再刺的人。
扶住Calvin滑落的身体。
修挡在我们身前,不发一言,只是对着敌人不断砍杀,好像已经停不下来,每个人都是身中数刀,且刀刀毙命。
我抱着Calvin,血沾湿了我全身,一直流到心里。
“怎么办?应该怎么办的?”我从他的背包里拿出医药箱,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没办法……刺中……心脏。”
我一手支着他越来越重的身体,一手在药箱里乱翻。
虽然很清楚这样的伤,任何现在可以做到的紧急救护都无力回天,但我还是不受控制地拿出一个个药瓶。
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
修冲上前拉住我。
Calvin笑得阳光灿烂,手指颤动,缓缓褪下手上的被鲜血浸染的戒指放在我手中。
“……还给他……”
我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五指慢慢收紧,点点头。
臂弯中的重量骤然下沉,血色的指节敲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Calvin——”修扑过来关我的通话器已经晚了,我叫得撕心裂肺。
然后就听见耳麦里传出Danson和A CHORD同时的叫喊:“CHUN,回来!!”
通话器那头响起枪声,听得出是激烈的交火。
我定定地半跪在地上,修起身拉我。
说过危险很大,说过很可能会死,说过活着的要好好活下去。但是真的把死亡展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无法承受。
只是一个有机物变为无机物的过程,却让人肝肠寸断。
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就安静了——安静的再也不会说话不会笑。
世界上就这么少了一个人。甚至连安葬的权利都没有。
都怪我……如果可以快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Danson一定是希望我好好保护他们的,像他一样,可以肩负别人的生命。
但是我真的没用……就只能这样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到底还是不像的。我永远不会有他的主宰感。
修拖拽着我的胳膊,我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走啊!”他的声音干涩。
“亚纶,生死不是我们能掌握的,再强的人都不行。今天哪怕是我,也许我也无能为力。你要做的是站起来,继续战斗,不要让你的兄弟白死。”Danson的声音透过耳麦,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是的。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所有的牺牲都应该是值得的。
我抓住修的手站起来。
狭窄的走廊尸横遍野——而其中有一个是我兄弟。
枪管已经热的烫手,手臂被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发麻。
世界只剩下枪声,火光,烟雾。
身上各处都很疼,不知是什么伤,也根本无暇顾及伤口,只要还有力气就要冲杀。
和Danson他们会和,在一扇刻着繁复十字架的门前。
其实我们分开走过的是两个大大的半圆弧,最后一定会在这里——会议室汇合。
现在抬头可以看见大幅顶画——圣子圣母图。
原本走过的封闭的走廊现在完全敞开,可以看见对面走廊上的壁画。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设计巧夺天工。
每个人身上都是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CHUN眉角的伤口很清晰地往下淌血。
我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血已经干涸。
摊开手掌,我吞下声音的哽咽:“他说,还给你。”
CHUN紧绷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没等他有表情之前,一阵枪声已经击溃了所有悲伤。
Danson一手推开愣着的A CHORD一手把我拉倒在地。
几乎同时,两发子弹飞过我们俩刚才站的地方——擦过Danson的手臂。
“你怎么样?”我反身拉过他撩起袖管。
“没事……蹭过去的。”他摸摸我的脑袋。
听见从身边响起的枪声,我扭头看,CHUN抬着大火力的枪支,射出的子弹没有一点停顿。
对面走廊里排着的一个个黑衣人在子弹毫无征兆的横扫下,未来得及还手便纷纷毙命。
两边又一次枪林弹雨密密麻麻扑过来。。。
我真的厌烦了……永远处在死亡的边缘,垂死挣扎,好像可以抵御一切,实际什么都做不了。
以为自己有多强,实际少了自己的地球照样转——少了任何一个,地球都照样转,不过是一个浩淼星球上的一点,做什么,都是渺小。
Danson飞身把我扑倒在地,几个翻转,子弹“当当”地在我们经过的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晃什么神呐?差点没命~”他左手的M16弹无虚发,右手的手枪枪托轻轻敲在我额头上。
我知道,他的悲伤和痛苦都会发泄在敌人身上,在自己人面前,他永远是沉稳淡定的。
我定定神,捡起掉落地上的枪,和Danson背靠着背开始反击……
会议室的门打开。
圆形穹顶上是仿鲜花大教堂的壁画,四周是彩色拼搭的窗,会议室该有的长桌方椅都排在两边。
中间铺着厚实的地毯,通到最前方的台下,台上悬挂着一个庞大精美的十字架。
很讽刺的是,墙上挂满了各种枪。
台上是我们一直没有见到的人——JIRO——被绑在一个黑色皮椅上。
MR.T就站在他旁边,闭着眼一脸虔诚地做着礼拜。
我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担心着老头突然冲过来或者四周突然涌出些人。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一直走到JIRO身后。
老头终于转身面对我们:“He nearly told you all that would happen,so I have to do this.”
一番话说得无辜至极。
“There are 270 killers and all of them have died.” Danson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哪怕他脸上身上都是血污、灰尘,他也是一样的优雅高傲,摄人心魄的光芒四射着。
我突然发现Danson站的位置隔开了我和MR.T,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从衣袋里拿出匕首,微微侧身,割开缠绕着JIRO双手的麻绳。
“Calvin has died,so you haven’t done a good job.”
“There’s something more worse.” Danson魅惑一笑,让开身。
JIRO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MR.T。
那一瞬间,意料中老头脸上会出现的错愕被微笑替代,我立刻知道一定出了岔子。
脑海中火光电石的一下,侧边一条鬼魅的人影闪过,枪托敲击声在我身后连续响起。
我回身,只来得及避开凛冽的刀锋,却无法阻止那个人影揽过JIRO的头颈向后拖拽。
站在我身后的修 A CHORD CHUN都被快而狠的敲击打倒在地,脸色苍白。
JIRO被长刀抵着脖子,身后的男人手臂粗壮,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他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身后的男人纹丝不动。
我终于认出他,西亚区总执行人——William。
“Now,it’s the worst thing.”。MR.T的声音充满调笑。
不用说,我们开始解身上的武器。
五个换一个,的确不值。却只能这样做。
我们都不可能再看着一个兄弟死在自己面前。不论他做过什么,都应该被原谅了。
所有的杀戮都应该被停止了。
Danson突然走开,从身边的墙上拿下一把古老的左轮手枪。
“我还想再博一次。”他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老头说。
取出所有6枚子弹,然后拿出一颗放在一个弹槽中。
手指拨动转轮,陈旧的咔咔声冰凉地敲击着心脏。
转速变慢,最后停下。
没人知道那枚子弹在哪里。
这是俄罗斯轮盘赌。1/6的死亡几率。
他又一次拿命玩。
食指穿过扳机,左轮手枪在他手里华丽地转个圈,枪口朝向了自己。
很安静,阻止没有用,祈祷没有用。
我只能握紧拳,指甲深掐进肉里。
他抬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镇定地微笑,扣下扳机。
撞针空空地敲击,细小的声音,在我身体里扩大了几百倍,冲击每一个细胞。冷汗从眉边滑下。
他把枪递给老头。
老头不得不拿过枪,举起的手都在颤抖。
1/5的死亡可能。
子弹出膛的声音依然没有响起。
他故作优雅地把枪给了Danson。脸色惨白。
Danson甚至没有给我们紧张害怕的机会,拿到枪就射击。
依然只有撞针的声音。
我快虚脱了……这样的博弈,需要多强大的心理,才能如他一样镇定。
老头接过枪的时候,汗水已经淋漓了。
1/3。
迟疑很久,才颤悠悠地扣下扳机,紧闭双眼。
什么也没发生。
老头放下枪,大口喘气。很是反常的失态。
Danson从他手里拿过枪。
对着自己。
手指离扳机越来越近……
突然,“哲,这十来年我一直对你有负罪感,我不配爱你。”JIRO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空旷悠长。
Danson意识到什么,一步冲上前……还是来不及……
JIRO握着William卡在他脖子上的刀用力刺向自己的心脏……
长刀穿透了两人的身体。。。
Danson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头脑一片空白,脚步不受控制地向Danson走去,握住他停滞在空中的手。
Danson紧紧攥着我的手,用尽所有力气,指尖抚过JIRO的脸。
“来之前不是说了吗,不要放弃生存的机会。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为什么从小和我玩俄罗斯轮盘赌的都输……我可以记住放入子弹的位置和转过的圈数啊……这次的子弹是在最后一粒……明明可以活的……为什么要这样……”
JIRO的手指缓缓打开左轮□□弹匣。
子弹,正在将要射出的弹道上。
我艰难地呼吸。如果不是JIRO,这颗子弹,应该穿透了Danson的身体。
JIRO笑着说:“老头刚才又转了一格。哲……我们都斗不过他的。我已经认命了。不能离开……也不想再打打杀杀,还是死了最好…换你一命,不会再恨我了吧…现在啊……是我一生最坦然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真的。而且,我曾经很深的爱过你……”他叉开手指和我十指相扣,低头吻在JIRO呼吸渐渐散去的唇间。
又一个,为了我们的自由放弃生命的人。
我们一定要活着,带着所有死去的人对生命的渴望,过另一种生活。
解下装备的我们在突如其来的死亡前也忘记了所有防备。
保险打开的声音在一片死亡的阴霾下格外狰狞。
条件反射地回头,MR.T横举着轻型机枪对着我们。
“GO TO HELL!”他大骂着手指靠向扳机。
彩色的窗玻璃突然从外面被打碎,粉碎。
可以看见空中500米外盘旋着一架直升机。
老头被这变故弄得慢了小半拍,直升机上突然一发子弹凌空而来,不偏不倚打中老头端着枪的手腕。
老头惨叫着跌坐在地。
我们纷纷拿起解下的枪械,警戒。
三秒后,直升机靠近,带着极大的轰鸣,垂下软梯,一个黑衣人背对着我们爬下,然后一手抓着梯子,一手攀在窗框上,飞身而入。
500米外飞行的直升机上射击。
很熟悉的一个训练项目。
跳进来的人带着硕大的墨镜,黑色劲装。
笔直的黑色长发。
她站定后伸手理了理吹乱的长发,摘下墨镜。
Rainie。
一个原本被认为心计深重却文弱的女孩子,今天给我们上了一堂完美的射击课程。
她对着所有人的惊愕表情灿烂地笑开,走向我们然后伸出右手。
“国际刑警组织0137号探员,Rainie。”
Danson难以置信地笑了笑,和她官方地握手。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是国际猎人学校的学员吧?”
她抽回手扭头看我:“是。2002年届优秀学员。”
我吐吐舌头:“那可真是学姐了。我是03届,可是中途退出了,体能不行。”
她笑笑,走到CHUN旁边:“很抱歉……我们晚了一点点……Calvin…他…”
“没事。”CHUN非常迅速打断了她。
“对不起,我任务在身,必须让你们和MR.T反目,然后我们才可以在你们双方最弱的时候渔翁得利。我对之前所做的一切表示歉意。”
“其实你不画浓妆的时候比较好看。”Danson认真地说着。
我知道他已经接受了Rainie的道歉。
毕竟一个女子有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心计,还有正义和隐忍,实在是罕见。这是惺惺相惜的赞叹和佩服。
老头听得懂中文,此时在地上一脸阴谋全部挫败的样子失声大叫:“How can that be!!”
Rainie调了调耳麦命令来两个人。
Danson饶有兴致地说:“告诉我们你的故事吧。”
Rainie笑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我不是JIRO的亲妹妹,我3岁的时候MR.T还是欧洲区负责人,我父亲是医学专家,被他们逼迫研究新型毒品。我父亲想报告警方时被他们知道,于是MR.T负责杀人灭口。我父母都在那晚上死了。MR.T见我还小,没有下手,就把我带回去,在当时训练生里找到了JIRO,对外就称我是他妹妹,实际是监视他和你,感情最容易误事,特别是你们这样。17岁,我和小柔一起到普林斯顿读书。被国际刑警组织找到,告知了我的身世,我立志报仇,读书期间没有人监视,所以我经过简单训练后,到了国际猎人学校。小柔可能猜到了……毕竟我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她本心是善的……”
门打开 ,两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人进来,走过我们身边,蹲下身拉起MR.T。
变故突如其来。
他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伸手刺向一个警员的动脉。
没等匕首移动多少,Rainie重又端起手里的大口径狙击枪,迅速地一枪。
于是老头脸上凝固了一个阴寒的笑容,便再也没了呼吸。
“这里被警察包围了吧?”我问。
“秘密行动,就来了10个精英,跟在你们后面。”
果然是精英呐……跟踪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有被发现。
“现在不抓我们么?”A CHORD问。
“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死人活,我说了算…本来想带走了老头,警方也就不会追查你们了。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小麻烦。”
她是想上报我们都死了,然后放走我们?这是玩火自焚的事。很容易被发现,而且一旦被发现,之前所有的功勋都会被消失殆尽,只有一个“窝藏逃犯”的罪名。
而现在,MR.T死了,上报说所有人都死了,显然是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话。
“那现在怎么办?”Danson问。
“把我带走吧。”CHUN平静地说,似是已经决定。
“好不容易杀出来,想要的未来就要眼前了!!你犯什么傻!!”修大吼起来。
“总要有人收拾残局的。何况……现在,所有的未来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没有人再反驳。
Danson最后长长地叹息,用很低的声音说:“好吧。”
Rainie挥手让两个警员带走CHUN。
“你们的美好未来,所有人都会感受到的。”CHUN跟着他们离开,留下空荡荡的一句话。
Rainie的耳麦里传出嘈杂的声音,她戴上墨镜:“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离开吧。随便找个地方,安静地生活。还有——相信我,他会好好的。”
Rainie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直升机的轰鸣声又一次袭来,Rainie跳出窗口,在半空中抓住软梯,爬上。
然后迷彩色的直升机呼啸着升起。
或许,带给我们那么多震撼的她是会有办法的吧……
走出会议室,整幢建筑已经体无完肤,曾经怎样的繁华奢丽都终结了。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像承诺过的一样,在广袤世界的小小角落过安逸的生活。
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跃,回荡在整个建筑中。
太安静……于是才听见轻微的“嘀——嘀——”声。
纷纷停下脚步,我们互相对视,然后骤然瞪大双眼。
“炸弹!”
冲进那个他们提及过的卧室,只是空阔的房间而已,没有任何家具和摆设。
中间绑着两个人,一个是Henry,另一个……是我们怎样都想不到的——小柔。
嘴被胶带封着,身上被细细的电线绑得紧实,红色蓝色黄色的电线一簇一簇连到四个墙角,四个墙角分别放置了定时炸弹。
鲜红色的数字跳跃着:“03:59——03:58——”
Danson没有迟疑,问修拿来了可能用得上的工具,开始拆炸弹。
Herny本就受了伤又被绑得死紧,疼得冷汗直流。
我连忙揭下他们嘴上的胶带。
绑着他们的电线全部连进炸弹,根本解不开,更不可能剪断电线。
修A CHORD小心地在整幢建筑中寻找是否还有炸弹,我和Danson一起,试图拆炸弹。
我只受过简单的排爆训练,这样设计精密的炸药就算拆弹专家都不可能在仅剩的3分半里解决4个。
虽然清楚,但还是希冀着奇迹出现。
奇迹已经在我们身上出现过了一次……那么还能出现第二次的。
我们说好在一起,未来已经可以看见了,怎么能在半路上放弃?
拆开外壳,内里复杂的线路让我头晕眼花,汗顺着背脊往下淌。
我努力保持镇定……
确定了!我拿起剪刀剪断蓝线,数字停在了“02:50”
“哲!是蓝线!”我兴奋地叫道。
他没有回答,埋头研究着。
小柔声音疲惫:“四个线路都不同……你们走吧,不可能来得及了。。。”
说话间,Danson利落地剪断黄线。
“滴——”
“02:41。”
“一定来得及。”他说完就开始拆下一个。
他不会让朋友兄弟死在自己面前,就算能力不及,他也会拼命去做。他从来不允许自己不行。
我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25岁,他让自己背负了无数人的世界。
01:00
00:59
00:58
丝毫没有头绪……
里面的两个炸弹明显比前两个更复杂。
而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
听到长长的“滴——”一声,立刻回头。
Danson坐在地上,架在蓝线上的剪刀迟迟没有收回,汗水淌过英挺的脸,脸色苍白,他已经接近虚脱。
00:37
只剩最后一个。
还有30秒。
这一刻,我无比想阻止时间流逝。
“修 A CHORD出去,在后窗下等。”Danson严肃地对着耳麦命令。
Danson接过我手上的活。
小柔身上绑着的两个定时炸弹全部停了,我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00:29
他手上动作突然停顿了下,然后镇定而缓慢地说:“纶,带着小柔先走。”
“不。”
“听话。”他像教导一个孩子。
“我不听!要走一起走。”
“我不可能放下兄弟。”
“所以都不要走。”
“相信我!相信我……我会安安全全出现在你身边。”
他语气已经接近哀求。
“你别管了。和他一起走。”Henry对着Danson的背影艰难地开口。
00:18
“炎亚纶,你走,听到没有!!”
“我不!!说好并肩战斗,你又忘记了!!我说了不要你保护!!”
他无言。
下一秒,剪刀的咔嚓声伴随着长长的“——滴。”
猩红色的数字定格在00:11
他没有调整下呼吸就急急忙忙地说:“现在放心了吧~乖,先出去,我把线解开就出来找你们。
“我在这里等你。”
“你去花园,看一下有没有埋什么炸弹之类。快点。”
“好吧。”
我放下了悬着的心,走出房间。
耳麦中Danson的声音没有间断,温柔地淌出水来:“我把和他们俩的通话关了,所以这些话只说给你听哦……其实我很难过……死了那么多人。我甚至怀疑我们这样爱是不是值得……”
我的心重重沉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我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他。
他紧接着说:“但是看到你那么犟地不肯走,我知道我爱得值得。所以要为我之前的动摇和你道歉。”
我刚想说话就被打断:“听我说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走过很多了,我希望,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你都要牢记……”
我站在花园里,听着他越来越沉重的声音,突然就有不好的预感——他似乎话多得有点过了。
他问:“到花园了吗?”
我轻轻嗯了声,随即听到通话线路被切断的声音。
于是立刻回头看一扇小窗——那里是我的全部世界。
可是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我转身准备再进入这幢建筑。
突然强烈的爆鸣……我停下奔跑的脚步。停下思考和情绪。
火光……黑烟……
从我的世界急速散开。
强大的气流灼烧着我的皮肤……
瞬间就空白了,被掐灭所有生命意识。
烟雾散去,火,惨烈地烧开……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的疯狂。
的确是世界末日。我的世界,的末日。
我的脑海中却一直是那个“嘭——”“嘭——”停不下来。
好像有人在叫什么……
很清晰地听见我的名字:“庚霖——”然后就是清脆的枪响。
我站在原地,好像瞥见高速行驶的子弹飞来,侧额疼痛了一下,然后没等我来得及感受大面积在脑中扩散的疼痛,就失去了意识。
终于。
那个“嘭——”“嘭——”声停了下来。
刚才是爆炸吗?
怎么会……怎么会呢……明明都拆除了的……
对,不会的。你怎么可能离开我。
所以这个爆炸是我的梦么?……
梦,难道是从遇见你开始的吗?不要……那我宁愿停在梦里。在梦里死去。
和梦里的你一起。
嗯……我要等一个人来着……
那……能不能睡一下再等?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