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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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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坐在仁伯爵医院的办公室里,对面就是上次A CHORD的主治医师,马医生。
连我都想替这位无辜透顶的医生喊冤,莫名其妙成了□□的诊疗师……
“呃……伤口不深,但是出血过多,加上严重缺水导致昏迷。没有大碍,注意休养……”一口气说完,他就闭了嘴,似乎是期待我自己离开。
“谢谢……”我起身要走,他却迟疑地问:“能告诉我你们的身份吗?”
“为什么?”我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俯视着这个中年医生。
“好奇心。”
我身体向前倾下,看进他的眼中:“DARK QUEEN。”
回到病房,Danson果然已经醒了。一旁的Calvin连忙拉着CHUN从我身边风驰电掣地闪走,扔下一句:“唉……某人醒过来就叫某人了……亏我们俩看护某人一夜!!”
他扭头看我,宽大的病号服掩盖了层层的纱布,头发乱乱的蓬松着,脸色依然苍白,嘴角却有了上扬的角度。
落地玻璃让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进来,跳跃在白色的墙壁,无色的吊瓶上,最后全部折射在那个水晶般无害地微笑着的男子身上,宛转着绝美的光华。
如果世界可以一直这么安静,那该多好……
我在一米之外看着他,他在一米之外看着我。
像小溪一样隽永流淌,一生一世。
不要轰轰烈烈,只要能一直看着他微笑。
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但是,全世界都不同意……
我也绽放出一个微笑,走到他床沿边。
“怎么样?”
“没事……你呢?”
“本少爷强壮如虎,就算3天不吃不喝依然可以打死一头牛。”
其实那天到了地面我就体力透支了。晕晕乎乎地被他们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的,Calvin简直就差直接给我倒点葡萄糖下去了。
“这只能说明你不符合人体正常水平。基因突变了。”Danson无奈地耸耸肩。
“天哪!你有这癖好!竟然喜欢基因突变的物种!!”
他笑了起来,把我揽在怀里。我蹭着他锁骨周围的皮肤,听他轻声地笑,感受他胸口轻微的起伏。
“亚纶。你真的决定了吗?”他突然严肃起来。
“什么?”我故意反问。
“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
“是。我决定了。”我仰起头,轻吻他的唇。
“……这条路,会很艰难。也许是你我都想不到的艰难。”
“我不怕啊!”
“如果有一天,你因为今天这个决定失去了什么……比如,你的生命……或者说……我的生命……”
“如果有这样一天,我们活下来的那个人一定要带着两人的命一起活下去。如果我们都死了,一定要牵着手……”
他注视我良久,眼中渐渐晶莹。。。
“好!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向MR.T请辞。”
“我……”
“没关系,如果放不下,就慢慢来。”
我咬咬唇,我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就应该放弃一切。
“我会去和总部说明,然后我们一起走……去比利时,丹麦,荷兰……然后一直在一起……”
我们允诺地相拥,阳光慵懒地闲适着……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有多难……DARK QUEEN的执行人要金盆洗手,他掌握组织多少机密,怎么可能轻易放人……同样,THUNDER的卧底叛变出逃,这足以上报国际刑警组织缉拿……天涯海角,我们能在哪里?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始终很疑惑的问题:“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出货是不是在银标?由Rainie经手?”
“不愧是物理学高材生啊~~智商果然过人呵。”他调笑着说。
“嘁~那……我想知道那个黑皮箱里的液体是什么?”
他犹豫了。
一时间,耳畔只有稳定的心跳声和已经同步的两人的呼吸。
“其实,原来这皮箱的设计……很简单,只是硝酸和盐酸按1:3混合而已。密码错误3次,或强行打开就会自行倾翻,然后溶解包内的毒品,因为包内有一层聚四氟乙烯,不溶于这种液体,所以包会完好无损。但是……这种液体中的溶质是可以提取出来的……所以,我做了改动,在混合液里加上了……呃……其他的东西,一旦销毁,就无法提取出来。”
“王水?”
“是啊~”
我突然郁闷到了……这么简单的……高中化学就知道的物质……竟然耗费全球的警力多年的查找……
“果然是化学高手哪!!!无法提取溶质……”无奈我对化学实在不感冒……无论如何想不出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可以有此功效。
“都告诉你了哦。以后什么都不要瞒我。”抱紧我的男子,气息落在我的头顶。
“嗯,那你也是。”
我重新安静地趴在他的胸前。我没空去想那些化学啊,药剂啊。
也不想去想……该不该报告总部?
刚刚一瞬间,我本能地想找个地方报告着新情况,下一秒又巴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信任。
很沉重……两边的信任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嗯。”我思绪飞扬很久,才听到他的回答。
突然,感觉有温度攀上我的耳垂,忍不住轻颤一下。
他魅惑的嗓音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把那个耳链拿下来。”
说完就摘了下来。
“为什么?”我都快忘了这件事——我们莫名其妙有一对一样的耳链。为什么现在要拿下来?既然都相爱了,就当作情侣信物呗。
“没有为什么……”他低头吻在我的耳垂,舔咬,含糊着说:“听我的。”
我沉浸在耳畔的热度中,完全顺从。
直到他略显冰凉的手指滑进T-shirt,我才慌慌张张推开他:“你伤还没好呢!”
他笑得妖孽无比:“……哪怕我受两倍于这样的伤,我也一样可以搞定你。”
“去你的!!谁允许你再受伤了!”
一个一脸憧憬眼冒桃花的小护士推门进来,激动地浑身颤抖……手上端着的盆晃出水来。
我退到一边,幸灾乐祸地想,等会儿看到伤口估计就得吓晕了……
“擦……擦……擦……擦、擦……擦身。”
刚才推门声响起时瞬间躺下装虚弱的Danson向我投来一个哀怨的眼神。
我一脸无辜看着窗外。
我非常期待看她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或者Danson非常别扭的样子。——这两种期待都很变态……我承认。
Danson突然握住她颤颤巍巍半天没有摸到纽扣的手,然后说:“不用了,一会儿叫他擦。”说完看着我。
“不行!这是我们护士的分内工作!我来!!”她突然手脚麻利,解开他宽松的病号服第一粒扣子。
我的盼望就要成真的时候,Danson突然凑在那个护士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她尴尬地出去了,留下了一盆水和毛巾。
就见Danson诡异地朝我笑。
好吧,我认命了。在他并不常见的笑容下,我是一定会沦陷的。
于是我默默地起来,默默地绞干毛巾,默默地脱下他的衣服,非常纯洁地擦身……刻意忽略他白皙的肤质鲜明的肌理……
还有交叉绕着的纱布……
“呃……那个……你……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其实我对女人没兴趣哎,而且你看旁边那家伙暗恋我很久了。’”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我真的很久,很久,很久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是么?……”他脸上纯良,手却握住我的腰翻身压下。
“不是。。。”我违心地说。
“不诚实。”他在我身体两边按住我的双手,低头咬开我上衣第一粒扣子。
他按住我手腕的力量并没有平日的强大,他元气没有恢复,我担心伤到他,只好任由他制住我的手。
“诚实,我特别诚实!!你真不是……”
他认真地打量我,依然撇着嘴:“还是不诚实~那么不诚实的话,应该怎么惩罚你?”
……………………
我把能说的恭维好话都说了,依然得不到认可,还剩最后一粒扣子……
“真的呀!你人特别好。你……呃……就是好!太好了!没有言语形容了!!……”我没说完就被扯开了上衣。
无奈了…反正也要失守了…我干脆开始耍嘴皮子:“你不是不要脸,你真的很要脸,看你脸皮多厚,怎么可能不要!”
却感觉身上一轻……他翻身躺在我旁边,咯咯乱笑。
“怎么了?伤口疼?”我紧张地坐起来。
“没——有——”他拖着长长的音节把我摁下来,“就是想这么躺在一起,听你和我拌嘴。”
“很像退休的老头。”
“如果可以退休,我愿意天天和你这样躺着。”
“是吗?!我以为你欲求不满……”他横眉,我连忙吐吐舌头表示无辜。
“可是能退休吗?……”他扭头看向窗外,语气苍凉。
“会的。到时候我们就在一起。”我伸手覆在他的腰上。
“现在也要在一起,一起闯过去。”他重新看着我,握住我的手放在我们中间,缠绕,十指相扣。
“我想去佛罗伦萨。”他面朝天花板,好像那里已经有了佛罗伦萨。
“好啊。”
“去教堂,结婚。”
“好啊。”
“然后我们要收养一个孩子,教他成为你这样的人。”
“好啊。”
“干吗总是好。”
“听你的。”
“那么乖巧?……”
我斜睨他一眼:“难道你渴望成为妻管严?”
他笑:“那你是承认我是你男人?”
“唐禹哲!!”
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叫他中文名字,我想,以后都这么叫他了。
三天之后出院。
医院对于我们这样每天都在拿命玩的人来说,太肃杀,有死亡的恐惧。
此刻,我们背对着,中间隔着床,坐在地上,倚着床的背深深的凉。
我们都握着手机,冷光屏太明亮——在没有开灯的房间。
我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对不起,小柔,我们分手吧。我爱上了唐禹哲,所以请转告队长,就当……没有我这个队员的存在吧。
手指摩挲在发送键很久,却没有任何力气。
我们说好给对方十分钟,我和THUNDER脱离,他和DARK QUEEN脱离。
十分钟,沉默并且沉重。
我最后还是“DELETE”键全部删除……我怕了,我不知道这样的坦诚会给我,给我们带来什么,对一片黑暗的未知,人本能地恐惧。
我从床上越过去,勾住哲的脖子,然后看见冷光中他的脸隽冷的线条,眼神放空,皮肤微凉,还有空白的短信栏。
他感觉到我的气息,回魂般地放下手机,回身抱住我:“亚纶……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也用力抱住他:“这也是我想说的。”他愣了一下,随后更用力,硌得我肩膀生疼。
我是放不下的。
发出那条短信意味着我告别了所有的荣耀,割断了赖以生存的信仰和梦想。更不用提什么将来什么自责……
过去的我太美好,太闪耀,高傲到我舍不得忘记。我想把过去那个我做成雕像,一遍遍地抚摸,然后放进玻璃柜,永远锁上,再把现在的自己交给另一个人。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也许也放不下。
一个从小生活,熟识的环境,哪怕是血腥的、危险的,也会是一种依赖。并且,他还有他的兄弟,抽身离开,他的兄弟无疑会成为顶罪者。
已经是出院后的第10天了。
他身上的伤口差不多愈合——估计这肉上伤的太多,自行愈合能力大大地好,只是原本淡粉色的伤痕加深了颜色,其他各处的皮肤依然白皙雪嫩,吹弹可破。
平静的夜晚。我们窝在床上,他盘腿坐着,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我侧躺在他旁边,枕着他的膝盖,抱着我的笔记本。
我前天最后一次回家,收拾了所有要的东西,然后挂在房产中介准备卖了它。
夹着上次没拿来的大包小包的衣服,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个家,并没什么感情,一个人并且不常住,本就不会有什么感情。
关门之前,我还是回进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本。
警官证。
留个纪念吧。
我们悠闲地组队打着网游,尽管近在咫尺,依然固执地在游戏里聊天。
我看看右下角:10:30
“睡吧~”我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嗯。”他乖乖合上电脑,躺倒在我旁边。
我往上挪,靠在他臂弯处。
夜深沉,玻璃幕墙投进月光,有种躺在半空的感觉。却因为身边的人而没有了那种脚不着地的无力感。
幸福易碎却真实地在我面前,我无法放弃。
他细碎地吻在我额头,鼻尖,脸颊,耳后……刘海扫过,痒痒地……我仰起下巴,偏过头吻住他的唇……
久久,放开。他的眼睛闪着狡赖的光芒,明亮,骄傲:“我今晚本来想放过你的……是你自己勾引我哦。”
我刚准备用实际行动验证他这句话,手机铃声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哀怨地举起手机:“喂。”
我看着淡淡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慢慢阴沉……
“知道了。”合上手机,他抓起我的手拿上两件外套匆匆出来……
“怎么了?”他终于在车库放开我,示意我上车。
我跳进兰博基尼的副驾驶座,看他一边打火,一边关上顶棚,迅速倒车,出车库,来到繁华的街道上。我帮他套上外衣,然后自己穿好。
“JIRO。”他侧过脸,只说了这一句……
我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几束鲜见并且刺眼的银白色灯光。。。
“怎么会直接追过来……”我皱眉。
“你想说什么。”他镇定地打方向,拉排挡。
“有内奸啊。”
“呵呵~~聪明啊~”
“你知道?!!”这家伙永远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他一个大转驶上高速,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两辆车也加速上来。
“Rainie,是JIRO的妹妹。”
“啊?!!!”虽然知道她不仅仅是单纯的舞女,我也只是认为她是哲布置的暗棋,却没想过她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
也许她拿起枪会是另一个人吧……
“只是继承了他哥的智商而已,连枪都不会拿。”Danson回过头说完这句话,突然脸色一变:“坐好。”
指针迅速偏转到180,车速已经有点打漂。
我急急忙忙拉出安全带,后面银白色的灯光摇摆闪烁,我晃了半天,愣是没系上安全带。
Danson左手扶住方向盘,右手拉过安全带,目光始终看着挡风玻璃,却已经稳稳地“咔嗒”一声插好。
我任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只好单手把着方向盘,腾出右手紧紧握着我。
已经到了彻底没有人的路段了。
后面两辆车分两边围上来,Danson控制着车速,使他们的车始终离我们半个车身的位置。
我手心在出汗,冷汗……
呼吸急速却依然有窒息的感觉。
Danson握着我的手再一次用力,唤回我被抽空的神志:“放心啦,我的车技足以上F1~”
说话间一个加速甩开了左边逼近的车。
两车突然猛烈地冲向中间,我刚想提醒Danson注意,就发现他握着我的手松开,迅速而用力地按住我的胸口。
急刹车。
超高分贝的“吱——”一声,那两辆加速挤向我们的车,刹车不及,由于强大的惯性撞在一起。
没等他们再次发动车,Danson已经放到倒车档,一把扭转方向盘,原地甩尾掉头,按原路飞驰而去。
安全带的牵扯加上Danson极大的手劲,如此的急刹车我丝毫没有伤到。
Danson另一只手抵着方向盘,利用反作用力缓冲刹车带来的瞬间极高的加速度,也毫发无损。
我放松下来。
一秒前经历了生死瞬间,能够和爱的人在生死边缘赌一把,足以释怀所有的恐惧和担忧。
我们要做的,是活下去。
所以,我们必须坚强,无畏。
放慢了车速,Danson轻松地调侃:“我要感谢兰博基尼公司,感谢澳门公路署,感谢CCTV-MTV……”
“你改装过吧。”我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瞥了我一眼。
“跑车的底盘通常都很低,这样会很稳没错,但是绝不可能可以飚到这种车速——你刚才已经接近200了,普通车发动机早烧掉了。还有,就算是高级跑车也不可能配备抓地力那么强的轮胎。”
“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他充满贬义地褒奖我,“这是跑车外表赛车配置,所有的装备都是赛车级别的。”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司机也是。”
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所有对话。
从反光镜里清晰地看到灯光绰绰。
“靠!又追过来了!”我怀疑是不是DARK QUEEN所有人都是赛车出身。。。
Danson开始绕“S”型行驶。
极快的速度,窗外已经没有景物了,全部连成模糊的一片。
“你玩漂移啊!”
“漂移那是耍帅用的,不适合逃命~~你要是喜欢漂移,改天我们找个悬崖漂移,那才有感觉。”
“承蒙好意……不用了。”
我们左右不定,后面两辆各撞毁了一个角的车也只好不断变换车道,却始终无法超过我们。
“怎么会这样!”Danson极少有的紧张。
我把目光从反光镜上收回看向前面。
高速中央,竟然有警察设卡!!
没等Danson减慢车速,警察已经晃着灯示意我们停下。
Danson看着我。
现在停下无异于找死。后面两辆车势必也会被拦下,罚款教育,都是小事。
只是,我们绝对无法再脱身。
我灵光一闪对他说:“继续开!”
他没有任何质疑,继续加速。
看看反光镜中越来越近的银白色车灯。他直接踩死油门冲向路障。
后面的车显然没料到我们还会加速,也显然不可能在警察面前给自己找麻烦。
不情不愿地把车速调整到80码内。
Danson在路障前才停下,一群警察围上来,一幅吃人的表情。
没等任何一个开口,我率先把警官证在离我最近的一个警员面前晃过。
他一把拿去,一群人围观……然后各个满脸敬意,我立刻发话:“执行任务,麻烦拦住后面两辆车。”
他们连忙点头哈腰搬开路障。
“那是什么呀。”Danson纯属明知故问。
“警官证啊。”
“那也不用对你那么恭谨吧!我看他们头儿都快弯腰弯到地上去了。”
我干脆把警官证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笑着说:“就因为那句:所属单位:THUNDER特别行动队?”
我颇有些得意:“那当然!”
他又一次握住我的手,声音低沉哀伤:“如果和我在一起,你会失去所有为之骄傲的东西。”
我反握住他的手,交叉相扣:“只要可以在一起,我愿意放弃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