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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嗜血 苏萦哭累了 ...

  •   不知道朱琴当初偷看的时候,心里是何感想。
      那个声音又让她往前走了。
      进入内院,依旧没什么人气的样子,一棵巨大的槐树歪歪长在西边耳房外,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把蜷缩其下的小屋搞得阴森恐怖。“哗啦”,摔碎东西的声音,还有说话声。
      是西耳房。
      苏萦贴着墙走,怕撞见人,却发现偌大院子数个房间,别无他人。
      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直接穿墙而入,却被眼前一幕惊骇到几近晕厥。朱琴和梁邪修!似乎感应到什么,男人猛然转头往这边看,杀意像利剑一般穿透苏萦的身体,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嘴里咀嚼着什么,鲜血正不断从嘴角流出,是什么?他手上捧着的又是什么?血肉模糊的一团。床上躺着的女人无力地抽搐着,从那曾经隆起而今被撕裂开的小腹里,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浸透了床褥,然后流到地上,流到苏萦脚下。模糊了她的眼睛。
      他在吃她的孩子!他在吃他们的孩子!
      啊——
      苏萦尖叫着醒来。
      她的意识在厚厚的白障里奔突,却找不到出口。头好痛,好像要裂开了。她想呼吸,却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有利刃划过。
      是那个人的眼神。
      她一边抽噎一边止不住全身发抖。
      “苏萦!苏萦!”
      “别怕!”
      “冷静!”
      是温绰的声音,他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额心一点清凉,某种澎湃的力量穿过白障,荡涤着那些纠缠的杀意和怨恨。苏萦睁开眼睛,被泪水充盈的眼里,只看到眼前挺括顺滑的衣料。
      恐惧和委屈一齐涌上来,她猛地扑到眼前人怀里,大哭起来。
      “他,他吃了他们的,孩子!”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力气。
      “他杀了她!”
      为什么?这里明明是人间啊。
      “对不起。”她听到温绰在耳边低声说。
      心里更觉得委屈,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哭了不知道有多久,温绰始终轻声安抚着她,任由女孩鼻涕眼泪全往衣服上招呼。苏萦哭累了,才发现俩人坐在外面的草地上,温绰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
      她坐直身体,望着男人的眼睛:“温绰,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姓梁的,为朱琴和其他所有受害人报仇!”
      “好!”温绰看着她,眼里映出金红色的霞光。这一刻,他的眉眼、皮肤鲜活又温暖,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两个人就曾这样深深地对望过,心里某个地方忽然一动。
      她低下头,复又抬起来,红着脸说:“有,有纸巾吗?我想擦鼻涕。”
      温绰一怔,笑着冲她身后招招手:“纸巾!”
      苏萦扭头一看,脸红到要冒烟。后头停了好几辆车,一群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为首一个高挑的短发女孩,挑挑眉,扔了什么东西过来。
      温绰稳稳接住,抽出纸巾塞给苏萦。
      被围观和男人搂搂抱抱痛哭流涕,苏萦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社死。

      车里。
      “你叫苏萦?你是苏家人对吧。”后座探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苏萦点点头,对方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叫顾良,河洛顾家。你知道的吧?”锡纸烫、扎着发带,一身嘻哈装扮,这小孩17岁不能再多了。
      苏萦点点头,回了个微笑。她在小姑姑日记里见过,他们世代居住在洛阳,以武力值闻名。
      这个小孩是河洛顾家的话,那个短发姑娘多半就是庐阳叶家人了——苏萦记得在她腰间别着一把弯月短刀。还有那些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男人,大约是他们的手下。苏萦觉得自己卷入了了不得的□□组织。
      春末昏红色的傍晚,窗外珠山一路绵延,山上山下的人家灯光渐次亮起。坟茔之外是人家,人烟寥落处是坟茔,枯荣轮转、死生相间,就这样组成了人世间。

      名为“昧城”的销金窟。
      舞池里群魔乱舞,卡座里春光无限,在暧昧灯光和躁动音乐里,穿梭其间的侍者也都是难得一见的高颜值。
      “高级妞就是带劲哪!”老牙头一双鼠眼四处乱瞟,只觉得不够看。他搓搓手,正准备朝路过的女服务生屁股上摸一把。
      被郑老板一把扯回来:“这里头的妞儿可不能随便动。”
      老牙头扯了扯并不合身的西装领口:“咋?屁股是金子做的不成,做鸡还不让摸了?”
      郑老板瞧着他那张皱巴脸,在这氛围灯底下依然丑得别具一格,心想还得是这牛逼的长相,鬼见了都得吓跑,才能干这地底下的营生。
      他这双鼠眼倒是金贵,几千人里不一定有一个,长得小但贼聚光,能暗中视物。
      “等事儿办好了,兄弟少不了请你快活。”说着拍了拍他的提包,“别瞅了,老板等着呢。”
      老牙头拿袖口擦了擦皮包,继续夹在胳膊弯里。这回下的明墓,真叫一个干净,金银疙瘩一概没有,全是书啊画啊,拿手指头一沾就碎成沫沫了,好歹在棺材里寻摸到一个上等红木盒子。
      竟还是一幅画,祖宗保佑保存完好。
      干这行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灵通,没几天就有人找他,说有大老板看上这货了,从今儿起封口,这幅画绝不能对外展示。
      虽然文化不高,可他知道画是其次,重要的是款,题诗、签名、盖章,才是这画真正的价值。落款是名人,价就高,没那么有名但能跟名人攀上关系的,也能提提价。可这幅画,怪在它没落款,连个题诗也没有。
      不过,既然谈好了价,他也不想那么多。他得想想怎么花这笔钱。
      到了包厢。
      好家伙,三男四女,外加俩保镖,一屋子人,老牙头吓得两股战战。这也算是职业病了,怕生人,人一多,他就浑身不得劲。
      那个坐在右边沙发上的老板真是气派,一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比电影明星都俊。别人都搂着一个妞儿,就他左拥右抱,大老板肯定就是他。
      其中一个保镖走过来,引他们进入另一个房间。
      随后,男人进来了。
      “玉总。”郑老板这个小老板在大BOSS面前,硬是屁都不敢多嘣一个。
      知道玉廷川的性子,郑伟明示意老牙头把赶紧把画打开。
      这时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保镖走过来,示意二人退后,随后手法利落地展开画轴。玉廷川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幅画,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幅画虽然色彩斑驳,但线条清晰简洁,洋洋洒洒勾勒出一场声势浩大的天师镇鬼图景。
      中间用灰青的墨色画出作乱的鬼怪,小鬼们一个个獠牙交错、利爪翻腾,汇成一团巨大的阴影。
      围在四周的天师们均手持法宝,法力荡涤,衣带飘飞。从法宝的类型和衣服的纹饰上可依稀辨出,这十六人分属于不同的派系。
      而在天师与众鬼之上,只有一人。蓝衣,银发,皎白面容,双目微闭,银色光华流转周身,不同于天师们神情的紧绷,他眉梢唇角流露出的温柔悲悯,连同轮廓身形透出的骄傲凌厉,糅杂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气质。
      玉廷川心中一凛,这个人怎么跟南音长得如此相像。

      城南剧院。
      江城的魅惑之夜刚刚进入高潮。
      “你,愿意为我献出生命吗?”男子的声音鬼魅般欺骨寒凉。舞台陷入黑暗,一束光笼罩着舞台中央的两人,他歪头笑看身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半长卷发掠过精致的眼尾,右手高举的短剑反射亮光直刺人心,眉眼尽数湮没在暗影里,只有颤抖而兴奋的声音居高临下:“你,愿意为我献出生命吗?”
      女子捂着破碎的衣衫奋力挣脱,口中尖叫着:“不要!不要!”长发却被那魔鬼无情地握住,他扯起海藻一般的头发,迫使女子面对自己。
      “不愿意?”咬牙切齿的笑意溢出薄唇,映在女子颤动的瞳孔里。魔鬼占据了他的身体,渴求着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拥有,渴望着柔软的胴体为他炙热因他变凉。
      手腕一翻,短剑利落地划过,女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停滞片刻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在床边。
      凄艳的乐章响起,舞台重归黑暗。
      片刻的寂静之后,是极致的疯狂。“孟泽!”“孟泽!”观众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喊叫着,恨不得扑到舞台上,哪怕那把短剑就割在自己脖子上呢。
      幕布背后,黑暗的角落。方才“死去”的女演员此刻正媚眼如丝地偎在男人怀里,娇笑道:“她们都为你疯了!我的孟泽大人。”
      男人的唇在她耳边逡巡着,舌尖轻轻划过耳后的敏感地带:“你呢?为我疯狂了吗?”
      温凉的触感带起一阵颤栗,危险又迷人的气息笼罩而来,女人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在这隐秘的刺激下,将情绪全然交付给这让她□□的对象。
      叫孟泽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轻蔑,把女人的长发拢起,露出雪白娇嫩的脖颈,毫不犹豫倾身覆了上去。
      “啊—”颈间突然的疼痛让女人浑身颤抖,继而涌上仿佛无尽的酥麻和空虚。在那皎白的颈项上,一朵形似口器的诡异花朵环绕着伤口绽开,鲜艳得像是充了血的眼球。
      孟泽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第一件作品,半长发掠过细密的睫毛,眸子里映出紫色的灯光,流转之间几许不耐和疯狂。
      他长腿一迈,从女人身上跨了过去。
      灯光重又亮起,台下再度疯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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