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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将门虎女 上阳春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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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春晚,宫女愁蛾浅。新岁清平思同辇,争奈长安路远。
凤帐鸳被徒熏,寂寞花锁千门。竞把黄金买赋,为妾将上明君。
——《清平乐》
苻笙看着她,不禁有些许的恍惚。回忆起当初两人为闺中密友,情同姐妹,而如今再度相见,竟会是这般情景。
见苻笙半天没有回话,还似乎想着什么出了神,宋清悦努了努唇,正欲在她面前挥挥手以得其注意,却又发现苻笙挽的发髻明显不同于她们未出阁的女子。
急忙收回了她刚才蠢蠢欲动的手,宋清悦不由心下暗骂自己傻,怎么连这都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位大美人显然是已成了婚的,但自己方才还叫唤了人家小姐。
云岫在一旁似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稍稍走上前去,虽是同苻笙说话,但目光却是暗暗瞥向了对面的宋清悦。
“苻妃娘娘,可需带宋小姐先坐下?”
宋清悦闻言见状,心中了然,她感激地看了云岫一眼,然后屈膝对苻笙行礼。
“小女宋清悦,拜见苻妃娘娘。”
苻笙看着宋清悦,伸手虚扶了一把,笑道:“想必你便是宋郎中令的千金了,无需多礼,宋小姐快平身。”
“谢苻妃娘娘。”宋清悦谢过平了身,看着苻笙冁然笑着,由衷赞叹道,“许早便有听闻,宫中的苻妃娘娘貌若天仙,美不可方物,今日一见,着实惊艳啊。”
“过誉了,宋小姐灵动可人,亦是一代佳人。”苻笙看着她浅浅一笑,随后又道,“不知令尊宋大人,近日身体可否康泰?”
宋清悦闻悉,先是稍稍一愣,她看着苻笙,只当是对方在寒暄罢了,垂眸俯首,她回答道:“家父身体无恙,多谢苻妃娘娘关心。”
苻笙见状,点了点头,就也不再多问,带着宋清悦到席位上坐了下来。
宋郎中令和她父亲陆大将军乃旧识,两人皆为忠臣又同为武将,因此时有往来,彼此欣赏。也是因为她们父亲的关系,她和宋清悦才有了这份友谊。
她从前便知晓宋郎中令一直身体抱恙,听闻是曾经战伤后落下的病根。在通国府案事件后,将军府被满门抄斩,据说宋郎中令又大病了一场,此后的事她便不得而知了。
但从方才宋清悦的表现来看,只怕是宋郎中令的身体情况并不太好。
落了座后,两人又随意闲聊了会儿,过了不多时,便有其他闺阁千金陆陆续续地到来。
纷纷行了礼,入了座,便是未正已过,将至百花宴开始之时。苻笙起身看了看桃蹊苑内,众女子几乎皆至,唯有一处落下了些许空位。
苻笙定睛望去,于坐席处凝了凝眸,心下了然所坐为何人,她眉宇间不由稍簇。
正思考着是否要等一下那人,这时便听闻了桃蹊苑入处传来些声响。
“念儿来迟了,这百花宴应该尚未开始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苻笙转头看去,只见那妙龄女子一身五彩流光罗裙曳地,步摇晃晃,簪花满头,正笑得恣意张扬。她在身旁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轿,朝着苑中走来。
那女子走向苻笙,见得了其容颜后,不禁眉眼翕动,眸底妒意暗生,脸上笑意也随之稍加收敛。
低头垂眸正了正神色,她屈膝行了礼,道:“小女左将军府楚念儿,拜见苻妃娘娘,来得稍晚了些,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楚左将军原为大司马,为通国府案拱了人证,诬告了陆大将军通敌叛国。陆府最终被满门抄斩,楚左将军功不可没。
既然与陆家冤案有关,身为陆家千金的好闺蜜,宋清悦同楚念这梁子也自然是牢牢地结下了。
看着楚念儿迟迟而来,又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宋清悦心中更是不喜,不禁开口嘟囔了句:“啧,倒是像极了个会移动的梳妆台。”
这声音虽不算得大,却也足以叫她身旁的人听得见了。
只听“噗嗤”一声,也不知是哪家小姐的嗤笑了声。楚念儿闻声转头看去,一下见着了在座的宋清悦,这回便成了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知道这两人都是不嫌事大的主,再这么互相瞪下去,只怕是要发生些口角了。
苻笙见状上前微微侧身,挡在了她俩中间,开口对楚念儿道:“楚小姐来了便好,快入座吧。”
楚念儿移开了瞪向宋清悦的目光,转头看向苻笙,颔了颔首,抿唇笑着恭维道:“都说这后宫美人如云,其中属苻妃娘娘最为尤胜。今日念儿有幸亲眼见到娘娘您,亦是觉着娘娘有如此美貌,足以于后宫中艳压群芳。”
此话虽是在夸赞她,但却是处处皆有比较之意,若是叫后宫中旁的嫔妃听了去,只怕是要愈发记恨于她了。
苻笙淡淡一笑,伸手朝楚念儿座位方向挥去:“楚小姐请。”
楚念儿又道了声谢后,扭着腰小步走去入了座。苻笙亦走回原位坐下,百花宴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照着以往的惯例,行酒令向来是百花宴的重头戏,此番亦是如此。
行酒令乃酒席上的一种助兴游戏,席间推举一人为令官,余者听令轮流说诗词、联语或其他类似游戏,违令者或负者罚饮。因在座皆为女子,百花宴中首次饮酒便可自行换为才艺表演。
此次百花宴由苻笙主持,令官自然便是她。
“苻妃娘娘,四月清和,虽为孟夏,但仍为春景。小女斗胆向娘娘提议,首局以春字行令如何?”
“允了。”并无不妥,苻笙点头应下。
因为提出以“春”行令的人是杨三小姐,头令便也是她开始行,随即从她右侧一次轮下去。
“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
“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
“大堤欲上谁相伴,马踏春泥半是花。”
……
在座的皆为大户官员家小姐,文采方面自是不凡,且“春”字常见,大半轮下来也不见有人出了差错,眼瞧着这令便要行了过来,苻笙转头看向一旁的宋清悦,不出意料地见其已做好了放弃挣扎的打算。
“宋小姐可是准备好去表演才艺了?”苻笙忍俊不禁道。
之前的百花宴上,她与宋清悦也总是相伴而坐,因着宋清悦酒量不佳不善喝酒,每次快要轮到她们时,都是她先将符合的诗句转告给宋清悦,免得她次次为难。
“娘娘有所不知。”宋清悦闻言耳框泛起了红,她扭头看向苻笙眨了眨眼,赧然笑道,“说来惭愧,小女于文学方面几近一窍不通。”
正如其言,宋清悦在文学方面的一窍不通,很快便有了相应体现。
“不知宋小姐打算展示什么才艺?”
苻笙看着宋清悦,莞尔问道。
“娘娘且看便知。”宋清悦卖了个关子,冁然笑着答道。
只见宋清悦寻了一长剑,迈步走至苑中央便舞起了剑。所谓燿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几年未见宋清悦舞剑,如今看来她的剑术又比往日精湛了不少。
剑落舞罢,新一轮行酒令便又开始了。轮了几番,饮了几回酒,苻笙便见宋清悦已面色渐红,略显醉意。
这行酒令还有几轮方可结束,但以宋清悦现在这状态,只怕是再喝上些许便是要彻底醉了。
且不说于百花宴上醉酒多少不雅了些,宋清悦本就是她挚友,又无意间瞧见了楚念儿,见她看向宋清悦时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想来宋清悦这忙苻笙定是要帮的。
只是她如今身份有所不同,必然是不可向从前那般直接告诉她了。
苻笙垂睫稍加思索,心下生出一计,待到此轮行酒令结束后,便开口言道:“下一轮行同偏旁对子,大家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