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远归之人 请不要让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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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努斯底起了个大早，换上了昨天就准备好的蒙德服饰。
轻薄的白色亚麻衬衫勾勒出少年形状优美的肩背线条，布料挺阔的棕色帆布马甲掐出一段青涩窄细的腰身，宽松的马裤裤腿收在中筒皮靴里，收紧的靴筒裹着一对跳羚般纤细有力的小腿。
现在的努斯底，看起来就是个清秀的蒙德年轻人。
把昨天安柏交给他的蒲公英种子揣到怀里，努斯底轻手轻脚地走出小阁楼。
二楼的小两口昨天晚上吵架到半夜，此时应该还都在睡梦之中。
但是努斯底猜错了。
当他走出自己的小阁楼时，一位棕色短发的年轻女子已经坐在三楼小客厅的沙发上了，面前的茶几上还摆了几碟食物。
这个女子努斯底是认识的，正是住在二楼的那对小夫妻之一，叫优律。
优律见努斯底下来，冲他露出了一个有点虚弱的微笑，“我给你准备了点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桌上是很有蒙德特色的冷肉拼盘与满足沙拉。
“谢谢您，正好我还发愁该上哪儿吃早饭呢。”努斯底在优律对面坐下，叉起一小块培根放到口中，“十分美味，夫人您的手艺可真好。”
优律没有接着与少年拉家常，而是欲言又止的犹豫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努斯底注意到，优律的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黑，似是用脂粉遮掩过的黑眼圈。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都可以跟我说。”努斯底从茶几低下抽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优律，“这就是我的工作范围。”
优律接过名片，捏在手里，“你昨晚也应该听见了，我的丈夫，他就是个该醉死在酒桶里的酒鬼。”
努斯底点了点头，安静地注视着优律。
“他之前明明都答应得好好的，不会再喝酒了，去找份正经工作……”优律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但是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天使的馈赠的酒保，喊住我，让我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宁禄带走！”
女子的声音逐渐激烈起来：“他就是个混蛋！说过的话就像放过的屁一样！不等风吹就散了！”
努斯底的本体是一枚神之眼，所以他可以感受到他人的愿望。
虽然不能像查字典一样清晰地读取别人的愿望，他也可以确定，眼前这位女士的心愿，绝不包括跟现在的丈夫分开。
果然，优律接着说：“所以，我想请求你帮助我丈夫戒酒。”
努斯底想拒绝的，他本能的感觉这对小夫妻间的问题绝不仅仅是酒的事。
就算他是一枚神之眼，那他也是一枚只有不到一年记忆的神之眼，他还是个孩子！才不要搅合到两口子的感情纠纷里去。
优律眼含泪光，注视着努斯底。
努斯底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的，等我对蒙德城熟悉一点，就找办法帮宁禄先生戒酒。”
神之眼为愿望而生。
眼前这位女士，渴望的是家庭美满，家人健康。
这样正向的愿望，努斯底是没法拒绝的，尽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送走优律后，努斯底也动身出发，按照昨天诺艾尔的指引，来到了喷泉广场上面的长椅处。
努斯底一眼就看到了葛罗丽，那无疑是一个很显眼的姑娘，不止因为她的遮眼布，还因为她清秀的容貌和在蒙德城里独一份的温柔又忧郁的气质。
或许失去视觉，其他的感知就会变得格外敏锐，少女似是听到了努斯底的脚步声，轻轻地把头偏向少年所在的方向：“是陌生的脚步声……请问，是努斯底先生吗？”
“是我，”金眸少年在葛罗丽身边坐下，“西风骑士团的诺艾尔拜托我来……看看你。”
“谢谢，诺艾尔昨天跟我说过了。”葛罗丽的声音轻而柔和，“我其实跟诺艾尔说过，不用太担心我……但她真的是太为别人考虑了，就像琴团长一样。”
就着女仆与代理团长的话题，两个素昧平生的少年人聊了会儿天，逐渐熟络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去城外的话，请帮我带一点蒲公英种子回来，好吗？”如诺艾尔说的那样，葛罗丽又一次提出了这个需求。
“我这里刚好就有一些，”努斯底掏出了小油纸包，放到了葛罗丽的掌心上，“这是昨天安柏给我的，她说你用得上。”
再次郑重地道过谢后，盲眼少女把油纸包放到唇边，如与恋人耳语般轻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展开纸包，蒲公英种子纷纷扬扬地顺风飞走。
“蒲公英的种子可以寄托思念，我希望它们可以把我的思念送到古德温身边。”葛罗丽主动向努斯底解释道，一颗蒲公英种子粘在了她柔顺的浅棕色长发上，就像清风的眷恋。
“古德温？”
“对，他是我的恋人，是一名骑士。”说到恋人，葛罗丽的笑容都变得更温暖了，“他随法尔伽大团长远征，我只能在这里祈祷，他可以避开那些丘丘人和深渊教团，早日和我团聚。”
此时的葛罗丽，就像是所有冒险小说里，倚窗远眺等待骑士归来的公主一样。可惜这位公主目不能视，只能将一腔思念赋予清风。
“丘丘人和深渊教团？法尔伽大团长是去远征深渊了吗？”
“我不知道。”葛罗丽轻轻地摇摇头，“应该不是吧？丘丘人和深渊教团自从几百年前突然出现，就遍布在提瓦特的各个角落，深渊又在不可知的远方。我这么说只是因为，风告诉我，古德温一直在被它们困扰。”
“你可以听懂风的话？”在梦境里，努斯底是能听懂风的絮语的，但是在他醒来之后，耳边的风就完全变成了陌生的元素。
“是的，自从信仰了巴巴托斯，我就偶尔能从风中听到温柔的低语……有时候，我觉得风可以替我看见。”似乎是在应和少女的话，忽有一缕清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我还以为所有蒙德人，生下来就是巴巴托斯大人的信徒呢。”努斯底回想起了须弥，所有须弥人都天然地崇拜智慧之神，不止现在的小吉祥草王，还有那个已经沉睡在时光中的第一代须弥主神。
“不是的，我们是自由之神的子民，应该有是否信仰自由之神的自由。”盲眼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意志，还是你的想法？”努斯底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忍不住一直追问。
“都不是，”少女轻柔的声音中透着一点俏皮和骄傲，“是风告诉我的。”
“风？”
“对，风还告诉我，今天有一位远行之人，回到了他的故乡。”少女虽带着蒙眼布，但却好像真的通过风看见了什么。
“远行之人，难道是远征军？”努斯底急忙站起身，走远了几步，扒着长椅后的石制栏杆，往城门的方向眺望。
“不是的，”葛罗丽比努斯底淡定多了，“是比蒙德城更久远的存在。”
努斯底扒着栏杆看，正好看见城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正吃力的撑着一个人。
守门的西风骑士们赶集上前帮忙，城门口乱做一团。
“安柏真带回来了一个人，我去帮忙，明天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好啊，明天见。”知道努斯底没有全信自己的话，葛罗丽也没有生气，好脾气的跟他挥手告别。
侦察骑士的存在，是为了时刻巡视，时刻警戒，把危机消灭与萌芽之中。
当今蒙德城只有一位侦察骑士，她也是最优秀的侦察骑士。
不要误会，“唯一而最优秀”，不是因为没有对手，而是因为她已经优秀到蒙德不需要第二位侦察骑士，有她就足够了。
这位锐利如鹰，轻盈如兔的少女骑士，此时正在奔狼领通向风龙废墟的夹道上疾行，她的脚步是如此轻捷，连一点异响都没有发出。
安柏在日常巡逻的时候，注意到了蒙德野外的丘丘人，似乎总是躁动不安，而且越靠近风龙废墟，它们的行为就越异常。
难道深渊教团又对风魔龙下手了？
尽管安柏已经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她赶到风龙废墟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没有她之前预想的那样成山成海的深渊法师和已经发狂的风魔龙，只是在通往风龙废墟内部的石桥上，有一个冰深渊法师，带领着三个普通的丘丘人和一个打手丘丘人，围绕着三堆印有诡异深渊符文的火堆，跳着混乱的舞蹈。
让安柏惊讶的是，三个火堆之间，躺着一位穿着蒙德服饰的青年。
那青年脸色苍白得近乎是个死人，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看得出还有一□□气。
青年的情况不允许安柏回去搬救兵。
她是侦察骑士，西风骑士团的一员。西风骑士团就是为了守护每一位蒙德居民而存在的。
虽然不擅长正面作战，但安柏知道，这是需要她做些什么的时候。
轻盈的骑士立即爬上了石桥旁的山壁，借助地理位置优势，把兔兔伯爵扔向了离这场邪恶的祭祀略远的地方。
头脑简单的丘丘人们立即被从天而降的兔子玩偶吸引了注意力，稍有智能的深渊法师转过身大声呵斥。
安柏掐好时间，展开风之翼，从崖壁上滑下。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拖起昏迷的青年，向风龙废墟外跑去。
她能听见深渊法师气急败坏的咆哮，能感觉到敌人追来的脚步声。
她心无旁骛，只有努力地向前奔跑。
因为她知道，前面就是四风守护之一，北风狼王守护的土地。
到了那，他们就安全了，没有魔物敢在北风狼王面前放肆。
努斯底一到城门口，就被抓了壮丁，顶替一位还有工作的西风骑士，送安柏与她带回来的青年去西风大教堂，那里的牧师会为他们治疗。
被带回来的青年已经陷入昏迷，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不知哪位热心市民的外套，被两个穿甲的西风骑士抬着，努斯底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段黑色微卷的头发。
安柏也受了不轻的伤，她脸上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划伤，右脚脚踝处的白色靴子已经被染成鲜红色，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要强的少女坚持自己还能动，绝不肯上担架。
努斯底只好把她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撑起她右侧身体的重量。
一行人到达西风大教堂的时候，牧师们早就在教堂门口的广场上等待着。
一位浅金色卷发的年轻牧师走上前，她把双手按在昏迷青年的胸口，随身的神之眼微微发亮，柔和的水元素充斥在他们四周。
“好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过会就能醒来了。他的伤太重，一次治疗无法痊愈，就让他先在教堂修养吧。”年轻牧师走到安柏身边，“安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金发少女再次使用神之眼，努斯底清清楚楚地看见安柏脸上一道三厘米长，皮肉翻卷的划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似乎把伤口几星期的愈合期缩短到了几秒钟。
“真神奇。”虽然早已见识过元素力的种种用法，努斯底还是会为这种神迹惊叹。
“当然，这位可是我们蒙德最厉害的祈礼牧师，芭芭拉。”伤口痊愈，恢复元气的安柏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的小太阳，“芭芭拉，这位是从须弥来的努斯底，他开了一家为人实现愿望的事务所，特别厉害！”
到目前为止一个委托都没有做成的努斯底偷偷在靴子里脚趾抓地。
好在及时赶到的琴团长解救了努斯底。
右脚恢复健康的安柏一蹦一跳地跑去跟琴团长汇报情况，努斯底跟着牧师们走进了西风大教堂，他们要把那个青年安置在教堂内。
努斯底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那青年的正脸，莫名地让他有点在意。
牧师们把青年带到了教堂地下的一个房间内，把他从担架转移到床上，这时候努斯底才有机会挤到了床边。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那人脸色苍白到几乎和亚麻床单一个颜色，半长微卷的黑发也乱糟糟地堆成一团。
但这死人般凋败的气色不能损害他的英俊半分，他静静地卧在那里，就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石膏神像。
圣洁……
美丽。
努斯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个明显成年而且比自己高一个头还有富余的男人跟美丽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被蛊惑了一般地凑上前，轻轻抚上了青年的脸。
在努斯底手指接触到青年皮肤的一瞬间，有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发生了改变。
沉睡的雕像被注入了生命力。
青年睁开了眼睛，是松石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远归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