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微风细雨》文艺自由

8、对角线

　　在一个燥热的晚上，莫温南的位置轮换到窗边，顾时衍坐到靠后门的位置。
　　两人的距离形成对角线。
　　离得有些远，顾时衍若不是刻意过去，便不会有经过这一说。
　　“诶，你有钱没？”顾时衍到莫温南斜边前面的座位上，和许夏前桌挤在一个凳子上，正对着许夏说。
　　“我没钱啊，你找别人。”许夏装着穷，眼睛不自然的望莫温南身上瞟，脸上还憋着笑。
　　“你演技真假，别人问你借钱你还笑这么开心。”莫温南头也不抬，急慌慌的赶着作业。
　　“什么嘛，你看都没看，你知道我笑了？”许夏转头对莫温南道。
　　“我听你声音听出来的。”
　　莫温南放下手中的笔，又看向顾时衍道，“我也没钱，我每天都在家吃，没有用钱的地方。我妈就不给我，她说我拿着钱乱花。”
　　顾时衍本来目的不纯，也没打算借钱。
　　不知怎的就是想招惹招惹莫温南，但是不好直接搭话。
　　因为班里所有人都觉得莫温南高冷不好相处，平时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就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发呆。
　　莫温南这个人好像有两种人格，有时候特别融入这个班，有时候又格格不入。
　　也不怎么见她笑，大家都觉得她很冷冰冰的，接触下来发现她是一个特别有趣的人，不会生气，还很爱开玩笑，为人也特别仗义。
　　莫温南在校这一个月班里有很多男孩都是这样跟莫温南搭话，许夏前桌都被挤着坐习惯了。顾时衍一下就把话茬搭给莫温南。
　　“你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我找找看。”莫温南一边说手一边往书包里摸。
　　“别给他，他吃了等于白吃。”班里人都玩的好，大家都爱开玩笑，当然也不会介意。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白吃，你先拿出来看看有什么吃的。”顾时衍说话吊儿郎当的，丝毫不在意许夏眼睛都翻到太平洋去了。
　　莫温南打开书包道，“有一个咸蛋黄酥。”
　　“诶诶诶，别给他，千万别给。”许夏赶忙压住莫温南书包。
　　“你不给我抢书包了啊，达摩快来，这有吃的。”
　　“有啥啊？好吃吗？”岑泽烨闻声走到莫温南旁边。
　　许夏靠墙坐着道：“啥都没有，顾时衍骗你的。”
　　“那就一定有，你说话不可信。”岑泽烨笑着道。
　　两人也不打算强抢，就跟许夏和莫温南前桌挤在一个凳子上。“你给我们了下次我买给你吃。”
　　“你买？你之前说还钱多久还。”
　　“这不是缺钱嘛，有了马上就还你。”
　　“咱们岑大哥还有差钱的时候呢。”
　　“……”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只是为了一个蛋黄酥，亦或者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是话题越扯越远。
　　“那我抢了啊。”顾时衍作势就和岑泽烨站起来，走到莫温南旁边。
　　莫温南赶紧把书包塞给许夏，悄悄的告诉许夏：“包里有卫生巾，你赶紧拿出来放好。”
　　“诶，这包里有卫生巾，你俩别动啊。”许夏毫不遮掩，直接说道。
　　莫温南害羞的把脸挡住，“你怎么就说了啊！”
　　“在我们班，没有男女区别，没关系的，不用害羞。”
　　“对嘛对嘛，大家都一样，快把书包拿出来，要不就抢了啊！”岑泽烨说道。
　　见许夏两人抱着书包死活不肯给。
　　直接上手准备抢。
　　“你们那四个，我不说你们太放肆了，你们两个给我回去坐好。”是政治老师，刚刚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岑泽烨准备抢书包，顾时衍抱着手还在笑。
　　岑泽烨和顾时衍听到声音，头都没回直接就坐在前桌的凳子上，前桌两人已经自觉到他们的位置上坐着学习了。
　　岑泽烨看到莫温南桌上的作业本才想起来作业下课就得交，管不了什么蛋黄酥便赶紧去第一桌抄作业了。
　　“太热了，这风扇没吃饭吗？”许夏把头伸出窗外。
　　“外面好好看，还有星星。”莫温南望向窗外。
　　顾时衍盯着莫温南，好像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此刻的画面被无限拉长放大，风温柔的抚摸着莫温南的头发，莫温南抬头看着窗外风景，细细品味风吹过的痕迹。夏天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莫温南此刻脑子里全是齐尧的身影。
　　顾时衍的眼里全是莫温南被风轻轻抚过的笑，纯真，满眼是爱意的样子，顾时衍发现这个女孩很美好，跟他以前认识的女孩都不太一样，又好像一样。
　　莫温南回忆着和那个男孩的经历种种，男孩模糊的身影渐渐和顾时衍重合，俩人有太多相似之处，莫温南错把顾时衍当成她心里的男孩，在顾时衍面，莫温南有点都不自在，总是会把顾时衍当成男孩。在心里慢慢回忆，耳尖也会发红啊，或许是太热了吧，头顶的电风扇还没外面的风凉快。
　　齐尧对她很好，相处起来不是舒服，而是暗恋时的不安胆小。莫温南对喜欢的人说话会脸红结巴。
　　对其他人时，她的嘴像机关枪一样不带停。初一就喜欢的男孩，现在喜欢四年了。
　　中考时，考点设在莫温南以前读的学校，为了见一面，莫温南每次都提前交卷，到校门口守着，每次等到了齐尧，就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远去的身影。
　　莫温南还是很开心。初一转学后再也没见过齐尧了，在没有见面的两年里，齐尧没有忘记莫温南，只是不敢认，怕的是莫温南不认识他了。
　　莫温南依旧喜欢着他，却因为以后的路不同，只能把爱意埋藏在心底里，害怕拿出来就会被拒绝的真心。
　　莫温南有关注他的视频账号，看到他谈过好几个女朋友，看到他打球，上网，和朋友聚会，还有拼了命的训练。
　　看到齐尧告诉她：他很喜欢她。却还是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我们上高中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啊！”莫温南很开心，在学校里很努力，却看到男孩去了外省的体校，大概是忘记以前的话了。
　　莫温南决定放下过去，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是顾时衍出现了。
　　对顾时衍的注意，大概是他和男孩太像了，她也太想他了。
　　这一个月里，莫温南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的大笑。
　　对顾时衍要特别一些，在背后默默的看着，看着顾时衍的身影和齐尧的身影重合。眼神会不自觉得像他看，就连趴桌子上睡觉的姿势都一样。但是他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只有某些特定的事发生时，才会错误的成为替代品。
　　“这样吧，这个蛋黄酥有点小，你们三个分，一人吃一点点好不好。”莫温南回过神，刚好岑泽烨也回来了。
　　“行啊，你分你分。”顾时衍笑着看莫温南，眼神里藏不住的宠溺。
　　顾时衍不想吃甜的，但是他就是抗拒不了莫温南，就在今晚，他对莫温南有说不出的感觉。
　　莫温南没有注意顾时衍眼神里的宠溺，只是专心掰着蛋黄酥。
　　“我不吃。”岑泽烨说道。
　　“我也不吃啊，大晚上会胖的。”许夏依旧靠着墙。
　　“那就你自己吃。”莫温南递出一块蛋黄酥给顾时衍。
　　顾时衍没有抬手，头微微前倾，用嘴接住了那半块蛋黄酥。
　　唇瓣轻轻触碰到莫温南的指尖，温热的手捏住蛋黄酥，蛋黄酥上带着她手指上的余温。
　　莫温南愣住，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你居然玩这招。”许夏指着顾时衍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我说我帮你打探打探莫温，你搞这招，没告诉我啊！”
　　“打探谁？”莫温南回神。
　　“他说他想和你一起玩，他没说有这段。”
　　“这段临时加的”顾时衍嘴里的吃完了，脸上的笑收也收不住，眼睛笑的弯弯的，痞里痞气的帅气确实藏不住。
　　莫温南“啊”了一声，带着长长的尾音，一种我都知道了的感觉，“你们一起算计我啊，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信任了吗？”莫温南视线在三人身上打转。
　　“这不才刚刚认识，哪来的信任。”顾时衍笑的乖痞，眉毛挑起来目不转睛盯着莫温南，等着她下一步回答。
　　“不是都认识一个月了吗？”
　　“那每次我找你你都爱答不理的，为什么？”顾时衍反问道。下课铃响了，老师把书放在讲台上便悠然离开了。
　　许夏很有眼力见，“我出去一下啊。”
　　“我也去。”岑泽烨跟着许夏一起嬉嬉闹闹的走了
　　此时偌大的教室仿佛瞬时安静了下来，顾时衍依旧看着莫温南，脸上的笑容不变，像个孩子一样乖巧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吧？是我主动找你的，我妈说女孩子要矜持，尽管我还拉你了，但是女孩子不能一直主动，再说了，我们还是说过话的，你记性差别赖我。啊，对了，你有女朋友，我没事找你干嘛啊？”莫温南手撑住脑袋，与顾时衍视线对上，默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