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6、第 6 章 一周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飞快，一溜烟就到了期末考结束，因为期末考的原因，林听再也没出过校园，不是在寝室就是在图书馆，顺便联系组员完成小组作业。

　　凌璟一经常会找她聊天，林听毕竟吃过人家请的饭，吃人嘴短，她也不好意思不回，一来一往还算熟悉了不少，甚至知道了凌璟一暑假实习的事情。

　　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早早理好，前一天就回家了。剩下林听和赵波思不急，两个人今天才开始理。

　　十分钟前赵波思嘴上还说着整理，到现在人还躺在床上玩手机。

　　林听收好床单空调被，接着翻出过季的长袖以及外套整理到行李箱里，脑子里想着洗漱用品就不用带了，暂时不会过期，家里也还有。

　　“听宝，”赵波思从床上探出脑袋，“你和郑文哲是不是吵架了？”

　　“什么？”林听还在算着乳液的保质期，没听清楚赵波思说什么。

　　赵波思挪了挪屁股，又往前一点，林听提醒她小心，赵波思毫不在意。

　　“以前郑文哲找你找的还算勤的，三天两头喊你出去，现在不会连一起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了吧。渣男啊，得到就不珍惜！”

　　林听好笑：“不一起吃饭就是渣男了吗？”

　　“你别替他说话，他真的是渣男！”赵波思气愤地锤床。

　　赵波思情绪不太对，看起来像是知道什么事，林听认真地望向她：“波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别看赵波思人娇娇小小，脾气性格很直爽，不会拐弯抹角，经常藏不住事。

　　赵波思一时间哽住，支支吾吾起来：“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她可真怕说了林听会难过。

　　林听想了下，换一种方式问：“是关于郑文哲的事情吗？”

　　“......对。”赵波思停顿了两秒，又说，“和你俩的感情有关。”

　　林听开始叠衣服，表情淡淡的。

　　“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赵波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纠结很久，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屏幕，打开给她看。

　　“他和别的女孩一起，单独，两个人！”

　　手机屏幕里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头有一对男女在饰品店，很亲密的挽着手。照片拍的角度倾斜，画质模糊，看起来是放大偷拍的。

　　“小A不是回家了嘛，这是刚刚她在逛街拍给我的。本来是说让我帮她挑帽子，我放大看边上的人很眼熟，就让她再拍一张给我。”

　　林听只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语气正常：“我知道了。”

　　赵波思却从这正常里嗅出丝不对：“他不会经常这样吧！”

　　林听没回答，也没对郑文哲的行为做出评价。潜意识里，她认为郑文哲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你这打算原谅他了？”赵波思想着林听平时性格温和，从没见她和人吵过，所以在这事上赵波思第一想法居然是原谅他。

　　林听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确定没有落下东西，这才给赵波思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没有关系。”

　　“嗯？”赵波思眨眨眼。

　　是分手了的意思吧，是吧？是吧？

　　.....

　　林听整理完行李，根本没有因为郑文哲的事情面露沮丧，如常和赵波思道别。她家离得不远，如果坐公交就三四站，很快就到了。由于东西比较多，林听选择打车回家。

　　司机师傅很好心的帮她提到小区门口，林听礼貌道谢。

　　林听家这片是老式的小区楼房，一共有五层，每层有两户人家住。这是当年林爷爷在教育局工作时，局里发下来的房子，不大，按人口拿到了60平。

　　现在还留在这个小区里的大部分都是退休教师或者教育局退休的工作人员。

　　林听从小就长在这，路过的时候还有几个老人和蔼的喊她：“听听回来了，哎哟，现在是大姑娘了，真漂亮。”

　　林听礼貌地微笑：“爷爷奶奶好。”

　　老式的建筑是没有电梯的，好在楼层不算高，腿脚利索的老人还能扶着扶手走。林听扛着行李箱，一点一点的搬上去。

　　总算到三楼，林听喘了几口气，放下行李箱按门铃。

　　背后已经被汗沾湿了，黏糊糊的，林听一边抖着衣服，一边等开门。

　　门口还贴着过年贴上的红色对联，防盗门上的福字边脚褪成了粉色，微微卷起。

　　“卡塔”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林听的弟弟，林析。

　　林析和林听长得有六七分像，白白净净，带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几个月没见，身高又长高了不少。

　　“姐姐好。”

　　打完招呼，林析伸手帮林听拿行李。

　　林听客气说：“谢谢。”

　　房子里开了空调，一进来就一阵清凉，林听舒服不少。

　　林母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身。身上还围着围裙，看起来是在做饭。厨房里老式的抽油烟机在轰隆隆响，林母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听听，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说好让你爸晚点接你吗？”

　　林听换好拖鞋，走过去，“我自己也可以的。”

　　林母还说了什么，可惜抽油烟机声太大，林听没听清楚。

　　“姐姐，你先去房间整理吧。”林析提议。

　　林听说：“好。”

　　她的房间和离开的时候没差，就连书桌上的笔筒都还摆着她高中时候的笔。床铺是林母新铺好的，还能闻到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林听拉开行李箱，把带回来的需要换洗的衣服整理出来，准备等下拿到洗衣机里过一遍。

　　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林父总算回来了。他看到林听，也不算太惊讶，只是说了句：“回来了？”

　　林听嗯了声，继续帮林母摆碗筷上菜。

　　林家家教严格，吃饭不许说话，不许发出声音，所以每次一家子吃饭都安安静静，连调羹碰碗的声音都没有。

　　吃完饭，林听自觉走去厨房帮林母洗碗。

　　林母絮絮叨叨地问她在学校的情况，又拐弯抹角的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林听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不要乱交什么男女朋友。”

　　林听乖乖说“好。”接着她转移话题，“小析怎么戴眼镜了？”

　　一说到这个，林母就停不住了：“高二压力大，小析每天都学习到晚上十二点还不睡，都这样努力了期末考成绩还下滑，前几天你爸陪他拿成绩单，他班主任和我们说他最近的情况，一说才知道，小析近视了。这孩子也是的，近视了也不和我们说，自己憋着憋着，把成绩憋下去了。”

　　回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听说现在一年比一年难，林析作为准高三生心里肯定是焦急的。

　　“小析近视多少度？”

　　“不查不知道，已经300度了。所以昨天你爸马上带他去配了眼镜。”

　　林听宽慰她：“也不算很高。那小析暑假还学习吗？”

　　“学，”林母肯定说，“暑假给他报了个物理一对一。”

　　林析选的理科，别的都还好，只要能稳定发挥，问题否不大的。就是他物理这块还有提升的空间。

　　“老师说他可以去外头报班，哪怕多争取一分，也能拉近一分的分数线。”

　　林听听她这样说，就已经感觉到弟弟的压力有多大，只能说：“别给小析太多压力了。”

　　林母没回，过了一会，开口：“别洗了，你去陪陪小析，多和他说说话。”说着把滴水的手往里收，用手肘推她出去。

　　“带点水果去，已经切好了，快去快去。”

　　林析没有关门的习惯，林听还是先敲敲门，得到允许后这才进来。

　　林听把盛着水果的玻璃碗放在桌上，碗里颗颗粒粒鲜艳的色彩上扎着几根牙签，新鲜又可口。

　　“吃点水果吧。”

　　林析正埋头写题，写完手里这题，他才抬头说：“谢谢。”拿起牙签扎一块哈密瓜，尝了一口。

　　“很甜，很好吃。”

　　“那就再吃点。”

　　说完，两个人无声的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性格使然，姐弟俩实在没什么话讲。

　　林听搜刮了下脑子，憋出一句：“在学校怎么样？”

　　“很忙。不是写试卷就是做题。”

　　“嗯…快高三了，是很辛苦。”林听提议，“要不要出去走走，当饭后散步？”

　　林析没拒绝：“可以。”

　　“出门干什么，今年就是要紧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万一又落下成绩怎么办？”林母一听就不同意。

　　林析面无表情，准备回房间。

　　林父却说：“出去走走也好，带着你姐姐去附近走走。最近大拆大建，很多地方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林母瞪他，倒也没再说什么，日常念叨一句：“早点回来。”

　　其实等出了门，林听也就后悔了。

　　午后的阳光毒辣，滚烫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林听感觉自己就是上次和学姐去吃的烤肉——两面都被煎的熟透。

　　好在出门前，林听带了把遮阳伞，以免晒伤。林析默默地替她撑伞。

　　林听和林析长得像，脾气也很像，一样的乖巧听话，附近邻居都很喜欢这对姐弟，从小他们俩就是拿来给周围孩子做榜样的那种。不过真说起来，林析要比林听沉默一些，表情也没那么丰富，没有必要他很少会主动说话。

　　实在是太热了，林听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正巧路过一个小卖部，林听问他：“要不要吃冰淇淋？”

　　“要的。”林析鼻子上都热的冒出汗。

　　林听走近小卖部，挑选冰柜里的冰淇淋：“要什么口味？”

　　“都可以。”林析不像她，从小没什么忌口。

　　林听递给他一个香草口味的甜筒，自己挑了一个牛奶味雪糕。

　　“谢谢。”

　　姐弟俩相处的很客气。

　　附近有几处小区在拆违章，似乎是拆迁的一种提醒讯号。哐哐的机器声比夏日蝉鸣还要叫人心浮气躁。

　　烟尘四散，林听想快点走过这段路，脚步不由加快。

　　室外的温度和冰柜的温度相差太大，冰淇淋很快就软化，雪白的液体蜿蜒而下。林析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冰淇淋上，生怕冰淇淋滴到手上。

　　就这一会偏差，他没能跟上姐姐。

　　一声哐哐，飞溅的石屑打到林析的小腿。

　　“啊！”

　　林听捂上眼睛。

　　“姐姐，怎么了！”林析赶紧走过去。

　　林听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有东西掉眼睛里了。”

　　“能睁开吗？”

　　林听摇头：“睁不开，好痛。”

　　又是一声哐哐，石子四溅。

　　“应该是石屑掉到眼睛里了。”环顾四周，林析丢开手里的冰淇淋，摸索到手机，立刻打车去附近的医院。

　　眼睛的事情不能小瞧，想了想，林析改选了市里比较有名的眼科医院，不堵车大概十分钟能到。

　　车来的很快，等上了车，林析在车里打给父母，告诉他们可能有石屑掉到姐姐眼睛里了，“我们现在在去眼科医院的路上，嗯，你们慢慢来。”

　　林听拿纸巾小心摁掉泪水：“没有这么夸张，你不要吓他们。”

　　林析挂掉通话说：“爸妈说很快就来了。”

　　到了医院，林析带她挂了眼科急诊，今天人还不算多，很快轮到林听，林析陪着她进去。

　　房间里坐着两个白大褂医生，一个坐在正对门，一个坐在侧边对着电脑打病例，毫不起眼。

　　正对着门的医生应该就是主治医生，照例让林听坐下：“眼睛有什么问题？”

　　林听说：“应该是石屑掉到眼睛里了，很痛，一直流眼泪。”

　　主治医生让她放开手，林听顺从的放下。医生推开她的眼皮，眼睛里红彤彤一片，反复确认了会，医生问她：“有没有异物感？”

　　林听眼皮还给医生推着，头不敢动，僵硬着说：“有。”

　　“不要眨眼，忍一下。”医生用手指强制固定她的眼皮，不让眼皮闭上，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林听眼睛放空、模糊，里头蓄出一大颗泪珠，落了下来。

　　医生松开她的眼皮，林听眼睛生理性一闭，眼里湿润，舒服了很多。

　　医生说：“没多大问题，再滴几天眼药水就好。”

　　“谢谢医生。”

　　医生客气说没事，偏头和边上的医生说：“写好了吗？”

　　林听的眼睛随医生看去，边上的医生戴着口罩，明明看不清脸，林听却觉得很熟悉。

　　直到对方开口：“林听是吧。”

　　非常熟悉的声音。

　　这时恰好林父林母的电话打到林析的手机上，林析对她说：“爸爸妈妈应该到了，我先去找她们。”他犹豫着说，“姐姐你要不要现在这等下？”

　　林听点头同意：“我等下就在外面等你们好了。”

　　林析这才放心离开。

　　对面白大褂的医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给你开了两种眼药水，以防感染发炎。一天三次，每次一到两滴，每滴间隔一分钟。”

　　林听小心确认问：“学姐？”

　　“嗯，”应了一声，凌璟一掀开眼皮，瞧她脸色，又嘱咐说：“注意一下多休息，不要用眼过度。”

　　特意指了指黑眼圈。

　　林听窘迫，小声说：“谢谢。”

　　凌璟一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是林听听到她轻笑了一声。

　　等林听出去了，主治医生调侃：“是认识的人吧，难得见你说让病人多休息注意身体的话。”

　　凌璟一口罩下看不清表情，说：“有吗？”

　　林析带着林父林母来的路上已经说了事情的经过，顺便帮林听取了药。

　　路上林母念叨着拆迁工地的脏乱不加围栏，又说姐弟俩去哪不好，非要去拆迁附近。

　　碎碎的念着，林听和林析默不作声的走在父母身后。林析小声问：“刚刚那个写病例的医生，是姐姐你认识的人吗？”

　　林听偷看了眼林母，确认她没有发现他俩的悄悄话，“怎么了？”

　　“你进去后她一直在看你。”

　　林听回想一下，她没注意到这个，“嗯，是认识的人。”

　　林析说：“哦。”

　　.......

　　医院一整天都很忙碌，尤其是在实习。问病史、写病例、开药，感觉事情都还没做完，一天就结束了。

　　凌璟一疲惫的开车到家，随意冲个澡，头发也没吹，湿漉漉的向下滴水。她拿上毛巾盖在头上吸水分，一只手隔着毛巾抓抓头发，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发消息。

　　「滴眼药水了吗？」

　　过了一会，对面才回：「滴了。」

　　凌璟一：「今天那个是你弟弟？」

　　林听：「是的。」

　　凌璟一：「长得很像。」

　　林听：「经常有人这么说。」

　　凌璟一：「早点休息，晚安。」

　　林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