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5、第 5 章 晚上不知出

　　晚上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林听没去图书馆，留在在寝室复习。寝室里没开灯，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林听一面翻书一面记着笔记。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林听摸索到手机解锁。当目光落在微信语音的名字上，她犹豫两秒，点了同意接听。

　　“出来吧，我在你学校门口了。”

　　林听愣了愣：“我学校？”

　　“师范大学，”凌璟一字正腔圆报出学校名，“快出来吧。”

　　林听还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学校的，对方已经结束通话了。

　　踌躇一会，她扎起头发，换了件白色短袖牛仔长裤出门了。

　　校门口没什么人影，很容易就看见凌璟一。一头短发，白色上衣，卡其色裤子，侧着身影。夜风习习，吹动发丝衣摆，这人低头摆弄手机。

　　很有少年感，如果不说，应该是没有人发现她是个女生。

　　林听静静看一会，稳了稳心神，移开目光，走向她。

　　“学姐。”林听喊。

　　凌璟一转头，看到林听时，脸上露出笑。

　　“挺快，”她拍拍身后的自行车，“上车。”

　　林听这才发现她侧身倚靠着的是一辆自行车。

　　凌璟一玩笑说：“怎么，瞧不上两个轮子？”

　　“不是，不是。”林听忙解释。

　　“上车吧。”凌璟一并不在意，她腿一跨骑上了自行车，下巴一抬示意林听上车。

　　又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听叹气，小心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边注意着手不碰到对方，束手束脚的。她只有小时候坐过父母的自行车后座是经历，再大些上学有公交车坐，也就没再碰自行车了，难免新奇。

　　夜空遗留着几粒星星，夜幕下车水马龙，灯光闪耀过星子。凌璟一扫过周围的车，脑子里重新规划路线。

　　“抓紧。”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林听没听清：“什么——”自行车速度猛然加快，林听一慌，吓得手迅速抓住凌璟一衣服的后摆。

　　“别怕，”凌璟一的声音被风吹散，和风一起散落在林听耳里，“是不是很凉快。”

　　路上车灯连绵成一束朦胧光线，偶有车鸣。凌璟一骑得很快，人行道上种植的树木飞快掠过，林听闭上眼，凉风拂过她的脸，鼻子闻到凌璟一身上的气味，淡淡的柑橘和阳光的味道。不知道怎么，竟然有种轻松的感觉，明明没见过几回。

　　良久林听轻轻发出一个声：“嗯。”

　　林听渐渐放松，没有原先那么紧张的攥着凌璟一的衣服，胆子略微大了些，甚至张开手抓握，好似擒住一缕风。

　　路灯被抛在在身后，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合在一起，被灯光拉的细细长长。

　　两个人重叠的影子里，属于她的影子伸出手掌，手指纤细，凌璟一看着地面的影子不自觉带上笑容，也伸出一只手，两个影子相握。

　　......

　　“到了。”凌璟一一脚蹬地，停下车。

　　林听及时下车，凌璟一的后摆已经被她抓握的褶皱一片。林听脸微微红起来，对凌璟一说：“对不起，学姐，你的衣服被我抓皱了。”

　　“没事。”凌璟一毫不在意，推车停到门口。

　　林听不好意思的跟在凌璟一身后，抬头看见店名，愣了愣。

　　店名叫NO.1烤肉。

　　是中式的装修风格，木雕镂空门窗，大门敞开，窗帘尾时不时被里头的空调吹的翻滚一下。

　　林听听过这个店，其实离学校不远，很近，基本走路五分钟就可以到。

　　那学姐怎么会骑这么久....

　　林听没忍住问了出来。

　　“兜风。”

　　凌璟一回答时的表情太理所当然了，林听一时顿住，没好意思再问，默默进店。

　　店里装潢都是也中式的，从墙上的屏风水墨画，到角落摆放的瓷器绿植，都显出老板的品味不错。

　　凌璟一熟门熟路坐下，打开菜谱点菜，“有什么忌口？”

　　林听思索了下，说：“不要辣，嗯...香菜芹菜也不要。”

　　服务员趁这时候给他们摆餐具、倒上茶水，凌璟一在菜单上继续填了几个勾。

　　将菜单递交给服务员，凌璟一指了指林听面前的茶水说：“这个茶是山楂茶，消食开胃，试试味道怎么样。”

　　瓷杯里的茶水色泽透红，凑近闻还有茶叶的香气，林听小小抿了口。原本以为会很酸，她都做好被酸的准备，结果入口甘，带着茶清香，回味到最后才有那么点酸涩。

　　“很好喝。”林听评价道。

　　“这里的山楂是事先被冲泡过几回，所以没有那么酸。”凌璟一没喝，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加上茶叶，泡起来味道好很多。当然，这就是尝个味，没有减肥和乱七八糟的功效。”

　　林听点点头，继续抿一口。

　　“哎，凌璟一！”

　　熟悉的大嗓门，两人齐齐抬头看去。

　　林听觉得眼熟，仔细看看，认出来了。原来是之前酒吧的那位辣妹。

　　这次辣妹打扮收敛不少，穿的是长裤，上衣比较短，露出半截腰。头发扎成一条条脏辫，和这个地方的风格格格不入。

　　凌璟一意外今天高音居然在店里，她先给林听介绍道：“这个是我朋友，也是这家烤肉店的老板，高音。”接着不动声色的发消息给发小柯欣，让她快点来带走这个女人。

　　她们选的这个位置极好，视野开阔，能清楚的看见墙面的水墨书法，字迹苍劲有力，只是内容——

　　“艺术家也要吃饭”、“一屁股债凭什么不能用屁股还”、“吃好喝好，长生不老”.....

　　如果不仔细看内容，倒是很有味道。

　　高音眼神直接略过凌璟一，一边打量林听一边嘴巴不停：“哎哎哎，这不是上次酒吧那个小妹妹吗，其实我和凌璟一关系没那么好的，你可别误会。妹妹你几岁，长得可真漂亮，加个好友怎么样？”

　　没想到眼前的高音是这家店的老板，实在让人惊讶，风格明明并不搭。惊讶过后，林听礼貌道：“你好，我叫林听。”

　　高音听岔了：“你也姓凌，和凌璟一一个姓？”

　　林听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是前鼻音，双木林。”

　　凌璟一适时插空推开高音，对林听说道：“别理她，人来疯。”

　　高音拍开凌璟一的手：“什么人来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了。妹妹别听她的，姐姐请你吃肉。”

　　“小刘！” 她喊，“这桌的肉菜加双份！菜也多上点！”

　　林听忙说：“不用的。”

　　高音趁机坐在她旁边，“要的要的，我们第一次认识，这几盘肉就当姐姐的见面礼。小听妹妹今年几岁啦？”

　　“...今年21。”

　　“21啊，”高音瞅了眼凌璟一，小声嘀咕，“老牛吃嫩草。”

　　凌璟一没搭理她，低头给柯欣发消息，催她快点。柯欣说自己快了快了就在门口了。

　　“啊？”林听没听见她说的。

　　“没什么，我说年轻真好，”高音转移话题，“小听妹妹应该在读大学吧，在哪读呢？”

　　“你什么时候改去公安局工作了？”凌璟一把擦过桌子的纸巾团成一团丢到高音桌前，阻止她多问。

　　明明知道凌璟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高音还是忍不住，“什么意思？”

　　“她说你调查户口呢，”一只手拿过高音桌前的纸巾团。手的主人戴着眼镜，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扎成根根脏辫，看着斯斯文文又带着些酷，声音带着些女气，跟高音说，“你就别在这里打扰她们了，不然等会你又要被璟一怼生气。”

　　“生气容易得乳腺癌。”这个人又补充一句。

　　高音看见来人毫不意外，横了一眼凌璟一说：“狗啊凌璟一，拐弯抹角的骂我？”

　　柯欣总算来了，凌璟一这下放下心，不搭理高音，给林听介绍说：“这是柯欣。”

　　柯欣知道凌璟一的脾气，叫她来就是赶紧带走高音，生怕高音语出惊人，吓跑人。她对林听友好一笑，说：“你好，我是柯欣，璟一的发小。想知道璟一的事情都可以来问我，我知道的比较多。”一边转头对高音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缓缓，咱别气了。”

　　林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对凌璟一小声说：“她们没事情吧？”

　　凌璟一淡定：“不用管她们。”

　　柯欣拉着高音走，高音哪还不知道凌璟一的心思，嚷嚷说：“小听妹妹，你再多点些，让你吃肉，她吃菜，吃破产她！”

　　正好服务员来上菜，凌璟一拿起公筷把腌制过的肉片放在烤盘里，瞥了眼高音：“你给人的见面礼，要我付钱？”

　　“你付钱和我请客有什么冲突吗？”高音理直气壮，“哎哎哎，这个肉不是你能吃的，这是我小听妹妹的，你可别乱吃。”

　　凌璟一倒是把肉夹给了林听，接着赶苍蝇似的挥手对高音说：“行，快走。”

　　挥手时，林听发现学姐手上有好几个针孔留下的痕迹，目光在对方手上停留的久了点，高音也发现了，心直口快地说：“放心，她这不是吸毒吸的。”

　　凌璟一轻咳，眼神提醒柯欣赶快走。

　　等两个人身影渐远，凌璟一又给林听倒上一杯山楂茶：“我朋友就这样，说话不过脑，你多担待。”

　　“没事没事，她很热情。”

　　凌璟一不客气的说：“你别和她客气，她整个人来疯。”

　　林听抿嘴笑了笑，目光没离开凌璟一的手：“学姐你生病了吗？”

　　凌璟一的手和她的人一样，精致修长，骨节分明。美中不足的是手背上零星的针孔。

　　“这个吗？”凌璟一抬起手，随口说，“给医院实习生扎的，不用在意。”

　　烤盘里烤肉滋滋作响，柔光灯下，她的脸白嫩细腻，眉目温和，温柔又漂亮。

　　“刚刚，”凌璟一突然开口，林听目光看向她，“刚刚的柯欣，是女的。”

　　林听啊了一声，回想了下柯欣的样子，外貌是有些中性，声音倒是女声：“原来她也是女生。”

　　“是啊，她和高音是非常好的朋友。”凌璟一别有深意说了一句。

　　林听没深思，点点头说：“能看出来，她们的感情很好。”

　　“嗯，她们感情一直挺好的。”

　　接着不谈她们，专心烤肉。

　　凌璟一吃的并不多，克制着饮食。饭后还绝了林听AA的请求，推着骑自行车跟林听一起散步消食。

　　已经过了拥挤的高峰期，道路上偶尔窜过车辆。空中悬挂的月亮很小，光芒微弱，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走着。

　　林听走在凌璟一侧边，悄悄瞄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又闭上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凌璟一偏过头，撞上她的眼睛。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

　　凌璟一的眼睛细长，瞳孔是近乎黑的棕，只有近看才知道是深深的棕色。当她直勾勾的凝视，林听心底没来由的一紧，避开接触的目光，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学校的？”

　　“酒吧那次，”凌璟一说，“你说我是‘隔壁’医科大的。”

　　“你还记得啊。”林听其实有点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凌璟一继续解释：“医科大附近没有别的学校，就一个师范大学。很容易就想到了。”

　　林听感叹：“学姐观察力好仔细。”

　　“应该说是记忆力好。”凌璟一更正，“我很少忘记事和人。”

　　她最后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林听愣了一下，立刻想到凌璟一说的是哪一件事情。

　　“对不起，我当时是真的没想起来——”

　　凌璟一停下脚步，侧过身面对她时自信又从容的笑说：“没事，接下来认得我就行。”

　　林听耳尖微微发烫：“嗯，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