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30、第 30 章 凌璟一从此

　　凌璟一从此安心在外婆家住下，这一住就是三年。也不知道外婆是怎么劝动凌父凌母，总之她被安排到了附近的私立高中，不算好，也不算坏，看起来像是放弃她了一眼，导致凌璟一脾气更加不好，在高中里放纵，对学习并不上心。

　　老人家的作息很规律，中午饭后会先练会字，再小憩一下。

　　而凌璟一正在青春期，比一般男孩子还要躁动，因为她这个发型扎眼，虽然有柯欣乱传谣言，但因为凌璟一自己行事张扬，不爽她的多得是，经常会有人故意挑衅凌璟一，然后连着三天被凌璟一堵在小巷子里揍。再后来，别人不惹她她也找人打架发泄。

　　正因为她，高中附近一带不少混混喊她凌姐，硬是要跟着她当小弟。

　　有了一批小弟，凌璟一更没心思在读书上，几乎是天天逃学。每回看到她带伤回家，外婆不骂，也不干预，就像一直以来从不问凌璟一这个光溜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外婆只会要求她在周末练半天的字，静心沉心。毕竟凌璟一和她妈妈的脾气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越拦越较劲，不如放手，让她抽空学着修身养性，沉淀耐心。

　　不知道不是练字有效果，还是她想开了，一段时间后凌璟一确实做事稳重了一点，一回柯欣开她玩笑，说她再这么混下去就只能回家继承财产了。柯欣不知道就这话哪里刺激到凌璟一了，竟然让她一鼓作气，开始认真重学。

　　凌璟一的高中三年生活可以说是迷途知返。从一开始混混日子似得颓废，在高二那年发生了剧烈转变，一改平时的混样，可惜基础薄弱，对什么都一窍不通。真正开始摸索去学习还是在最后一年高三。

　　寒假她也没过，拜托外婆找了家教，成天窝在家里或者家教那，学个天昏地暗。

　　身边的人都不相信自己，唯独外婆很笃定她能考上大学。还问她想以后去什么大学。

　　凌璟一记得自己极其自信的回答说：“医科大，我要当眼科医生。”

　　当医生也不是因为自己多高尚，不过是因为当时听说眼科医生未来赚得多，能独当一面。

　　她可太渴望脱离家庭了，不去搭理凌母的关系网，也不要继承凌父的财产。

　　好在后来没辜负一切努力，她成功了。

　　三年过去，凌父凌母看到她的倔强，逐渐接受。

　　在凌璟一去上大学的第一年，凌父出现过，只是拉不下脸皮，硬邦邦地说：“想家了就记得回家看看。”

　　凌璟一背上包，头也不回，仿佛就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这态度把凌父气个半死。

　　再后来，她申请硕博成功，那会不知道凌父凌母从哪个消息网知道的，夫妻俩开心坏了。知道凌璟一的个性，他俩就没出现，只是电话联系，说送了个礼物给她。

　　一个送了小别墅，就在附近；一个送了辆车，停在别墅门口。都记在凌璟一的名下。

　　凌璟一不愿意接受，但是物业来联系她，说这个车得开走，已经有很多人投诉拦路了。

　　凌璟一被迫接受。

　　既然已经是自己的了，没必要矫情的推来推去。无论是房子还是车子，都得合自己心意，于是她花了大笔钱把车改了个色。别墅那一直都在装修，是凌母出钱的，凌璟一对装修工人提出建议，喊来柯欣帮忙监督，别的就没在管了。

　　接着凌父凌母和凌璟一断断续续联系过几次，隐晦曲折的暗示她，他们已经接受了，带女朋友回来看看吧。这么多年下来，凌璟一态度也有所缓和，不过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让凌父气的牙痒痒。

　　*

　　“啊，所以他们就接受了？”林听觉得不可思议。

　　凌璟一理所当然：“他们接受不接受都一样。”

　　凌璟一从来是想做敢做，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除了林听。也只有林听会让她考虑行不行，合不适合。

　　林听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身处那个环境，会怎么样。估计一开始就被强势的父母压制住，不敢反抗。

　　“怎么了？”凌璟一察觉林听忽然的沉默。

　　“我在想，如果我和学姐对换一下，好像做不到学姐你这样有勇气。”

　　“听听啊，”凌璟一曲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我是我，你是你，不管怎么对换环境，你还是你，成为第二个我是没意义的。”

　　代替别人、成为别人，又或者是把自己塑造成别人眼中的样子，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只有自己想，没有人可以替自己做决定和选择。

　　“而且，我和你说了我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得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林听茫然了下，才缓缓说，“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一直都是补习班，和成绩好的孩子玩，或者要听大人的话。”

　　凌璟一搂她在怀，坐回椅子：“听起来你小时候是个乖孩子。”

　　林听坐在凌璟一的腿间，清楚感觉到对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克制的重量和说话时的震动。

　　“大概是吧。说起来很无趣，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到了大学就好一些了，我会偷偷溜出去玩，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说到偷偷溜出去，林听不自觉地弯起眼。

　　再乖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小叛逆，也会想逃脱掌控，渴望自由。

　　“那明天，一起去你喜欢的地方吧。”凌璟一突发奇想，“光我碰见你，就有好几个地方，不知道一天够不够。”

　　“好啊。”

　　凌璟一还在书架上翻出自己小时候的相册，除了封面内里微微发黄，其他地方和新的一样：“看看？”

　　林听凑过来一起看。

　　第一张是一个小婴儿的周岁酒宴照片，和凌璟一五六分像的红色礼服女人抱着婴儿，黑发盘起，细眉红唇，明艳端庄。看照片质感有些年头，婴儿的样子比较模糊，不难猜出是谁。

　　凌璟一：“这是我的周岁宴。”

　　下一张照片里是个六七岁小女孩的独照，上衣是白色花领衬衫，下边是牛仔裙，扎着双马尾，浓眉大眼，额间点了个红点。踩着蓝色的自行车，下巴微扬，表情傲气。

　　一看这个小表情，林听没忍住笑意：“学姐小时候好可爱。”

　　凌璟一摸摸鼻子，稍微解释：“那会外婆刚教我学会自行车，比较高兴。”

　　林听陆陆续续还翻到凌璟一不少小时候的照片，除了婴儿时期，她的儿童时期几乎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

　　照片里有她下河抓小虾小鱼，也有她裹成球去点鞭炮，还有掉了门牙大哭的样子，林林总总，组成了一整个顽皮的童年，林听笑意愈发加深。

　　学姐小时候，过的确实是丰富多彩。

　　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毕业照。最显眼的是站在最后一排中间的那抹肉色。

　　“这.......”林听虚指照片，“这是学姐吗？”

　　她虽然脑补过学姐光头的样子，可这是真切的看到了。

　　凌璟一坦然：“是我。”

　　不得不说凌璟一的五官好，即使是光溜溜的光头模样，也能驾驭住。林听仔细看，认出了柯欣，还有刘心舒。

　　这回她没有那种急躁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姐在她身边的原因。

　　林听目光落回相片，浅笑说：“光头的学姐也很好看。”

　　凌璟一圈住林听的腰，语气里带着得意：“那当然。但是某个人，偏偏就喜欢我长头发。”

　　林听脸上微红，伸手要合上相册，凌璟一也恰好要做一样的事。

　　两只手触碰到一起，林听瑟缩了下，却被那只手拢住。从手背到掌心一路慢慢游移到手腕内侧，细嫩的肌肤下血管脉络清晰。

　　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很漂亮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起自己手腕内侧的肌肤。

　　这种触感很奇怪，林听不仅能感觉到自己肌肤的娇嫩，还能感受到学姐指尖的纹路。

　　暧昧的氛围弥漫，林听耳廓越来越红，凌璟一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然后，她感觉到后颈的肌肤被一一抹温软触碰。仅仅是一下，过电一样的酥麻感让人把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嗓子里，一句都说不出来，耳边只能听到呼吸和怦怦心跳声。

　　应该是过了好久好久，胸腔里头跳动的太快，让她有些晕眩，不知道脖子后获得了多少轻吻。

　　“咚咚”的敲门声，敲得林听瞬间清醒，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外婆在！”

　　“嗯，听到了。”凌璟一不舍地松开她，挽留似得手指划过她的腰间。林听又麻了一下，站的急了，没想到腿一软，就要往前摔。好在凌璟一及时拦住她，等她完全站好了，这才放手。

　　“咚咚”，外婆又敲了敲门，没进来，没出声，仅仅是敲门提醒。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女了，指不定在里头欺负人。自个儿的孙女还好说，脸皮厚的很，但是小姑娘话，如果被她看见，应该会害羞坏了。

　　过了一会，凌璟一才出声：“外婆怎么了？”

　　老太太：“来吃饭了！”

　　外婆做的饭菜很好吃，有农家的风味，不过林听头都要钻入饭碗里了。

　　她怎么可以在长辈眼皮底下和学姐这样不正经.....

　　这边林听自责懊恼自己的自制力，那边凌璟一没皮没脸惯了，无所谓，夹了块排骨给她：“头抬起来，吃块排骨。”

　　小姑娘还是太容易害羞了，外婆倒了碗杨梅罐头给她：“听听尝尝，阿璟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个杨梅罐头了。”

　　外婆就倒了一碗，白瓷碗配酒红的糖水，别样可口。

　　林听：“谢谢外婆。”

　　凌璟一等了一会，见外婆没再倒第二碗，才说：“不是吧外婆，没我份？”

　　外婆：“你那份也归听听了，你没得吃。”

　　凌璟一还想说点什么，逗逗林听，结果手机响起来，看到备注导师，她眉头拧了拧，站起身说：“我去接个电话。”

　　看凌璟一皱眉的样子，应该是麻烦事。

　　外婆瞧着凌璟一出去了，继续给林听添了几筷子菜。林听吃了几口，就听见外婆开口说：“阿璟她们一家子的脾气，都毛毛躁躁。”

　　林听没见过学姐的父母，她没觉得学姐有什么不好，抬头轻声说：“学姐...阿璟人很好。”

　　“是吗，”外婆笑了下，继续说，“阿璟她爸爸稍微好一点，知道拐弯抹角的道歉；阿璟和她妈妈一样，吃软不吃硬。以后碰上她妈妈，不用太紧张，别让阿璟和她妈俩单独相处就行。”

　　外婆很好像在提醒她什么，林听不解：“为什么？”

　　外婆揉揉眉心，想起以前那些耳根不清净的日子就头大：“她俩八字不合，碰上就是吵架，吵的头疼。”

　　林听似懂非懂。

　　“见到了你就明白了。”外婆叹了口气。

　　听起来似乎她会有机会见到学姐的妈妈。

　　不过林听比较好奇一件事：“外婆不觉得我们这样奇怪吗？”

　　不知道该说老太太接受力太强了，还是新一辈思想不够开放，她们的关系如果说出去，很少会有人能接受的，尤其还能像外婆这样若无其事的接受。

　　外婆见她好奇，眉目舒缓，柔和的说：“外婆年纪大，见过的多，这些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听安静听着，外婆说话慢慢的，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她忽然对自己和学姐之间的关系多了几分自信，好像真的没什么可奇怪的。

　　“其实，”外婆眨眼，看起来有些狡黠的味道，“外婆我啊，年轻时读的是女子学校，在那儿见得多了。”

　　凌璟一接完电话回来，看到林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们都说了什么。

　　她拉开椅子坐下：“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外婆：“说你啊，少欺负人家。”

　　“我怎么会欺负她呢。”凌璟一淡定地说，“我那叫调情。”

　　“咳咳！”

　　林听差点被饭呛到。

　　“慢点吃，别那么急。”凌璟一轻拍她的背，先取出纸巾给她擦嘴，再给她盛了碗热汤。

　　喝了口热汤，林听缓过劲。

　　外婆又开口：“那你们刚刚在里面调情吗？”

　　“不是！”

　　“是。”

　　听到两个不一样的答案，外婆露出一个笑，明明是很和蔼的笑容，林听却感觉到别有深意，瞬间涨红脸，把瓷碗推给凌璟一：“你快点吃，别说话了。”

　　凌璟一挑眉，白瓷碗里颗颗深红色的杨梅堆叠在一起，像个小塔。她微微一笑，端起瓷碗对外婆敬了一下：“我的了。”

　　兜兜转转，她喜欢的，终究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