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大于天》行甜粽

3、第 3 章 你又是谁？

　　元双双瘫坐在椅子上：大人来的这些日子，件件奇案件件破解，果真是奇才。若有来世，定要再见大人一面。
　　说罢，便狠狠撞在了衙役的刀上，鲜血四溅。
　　宋慈有些叹息：真傻，原本我是可以还你一个公道的，可惜那个时候你还没见过我。
　　结案！

　　……
　　推杯交盏之间，县丞夸赞宋慈：大人真乃奇才，竟破了这一桩桩的悬案！袁家人若泉下有知，定也感念大人恩德。
　　宋慈：此言差矣，袁家人何故谢我，合该去谢他们家的遗孤。
　　县丞：大人谦虚了。
　　宋慈：但当年，与袁家相关者，并非都死绝了吧，比如说您。
　　县丞手中一顿：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慈：当年的知县，可是您的亲生父亲！您不会不知情吧？虽然金家做事滴水不漏，但是依然留下了袁家一些财物的证据。当年青阳县为什么突然繁荣，一跃成为众多县城的标杆，您不会不知情吧？
　　县丞手中的酒杯惶然掉落，随即苦笑了一声，背过手去：我八岁的时候，偷听到了父亲和金家族长的对话。

　　数年前。
　　县丞看着桌子上一叠厚厚的银票，故作不解道：金老爷这是做什么？
　　金老爷：做什么？我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县丞：哦，那您这是来，谢罪？
　　金老爷：金某何罪之有。
　　县丞一拍桌子，佯装发怒：袁家满门因你而死，你好大的本事！竟能有当今圣上的权力！
　　金老爷挑了挑眉，将县丞拍在桌上的手握在手心，恢复成舒展模样。一副哈巴狗讨好的谄媚，毕竟还是要给对方台阶下：大人，此言差矣！这袁家本是松阳县人，却远远在山头上自立为王，袁家家主做了老大，言谈举止和当今圣上一模一样，我这是气不过他们目中无人，才替您教训了他们呀！
　　县丞：巧言令色！
　　金老爷：大人，既是您说我巧言令色，金某也就认了。如果我能主宰袁家生死，那么您就能主宰我的生死。
　　金老爷直挺挺往地上一跪，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
　　他心里早已有数，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还未开始的时候，县丞就已经全部得知，不阻止，那便是默认。
　　县丞脸上一僵，又笑着扶人起来：金老爷，我主宰你的生死做什么。
　　金老爷知道县丞已经松口，便慷慨激昂道：此后金家的生死，财富，全部由您主宰！
　　县丞哼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说，那后边的问题，就由我来处理了。
　　镜头切至户外，天色已暗，寒鸦鸣叫。

　　青阳县街道上正是热闹。吆喝的小贩，精致的路边摊，耍杂技的卖艺者，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派生机繁荣。
　　而另一边，与袁家有关者一律毒杀。活人由鲜活到挣扎，直到变得冰冷。
　　金老爷和县丞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县丞：主宰别人的生死痛快么？
　　金老爷：我主宰别人的生死，您主宰我，痛快么？
　　县丞未做回答。
　　金老爷：痛快！

　　县丞缓缓起身，对着无边夜色，话却对着宋慈说：宋大人，您觉得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宋慈：这善恶，自由纲纪法度来衡量。
　　县丞转过身：当年八岁，偷听到了父亲与金家族长的对话，心中惶恐不安，我想告发，但我没有。我的父亲告诉我，如果我那么去做了，我现在所享有的一切，将全部烟消云散，当时我念着最好的私塾，过着富贵的生活，于是我退却了，这便成为了我一生中的污点。我父亲为官五十年，兢兢业业，用金家的银钱置办了赈灾的粥铺，更做了不计其数的好事。而我，自从上位以来，从未想过升迁，只想为这青阳县尽职尽责，虽说也有调任，但最终我都回到了这里。你去问这里的百姓，无人不夸我。所以我再问大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您能确保您的手上，就没有一滴无辜者的血吗？
　　宋慈无言。
　　县丞：即使您觉得我言辞有误，朝中的道路，我父亲早已帮我打平了，你现在参我，要不了我的命，只会让您更加难堪罢了。但说句实在话，在我八岁偷听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没有什么好下场了。因果报应，我不能憎恶我的父亲和他所做的事，但我始终希望他们没有坐过这件事。
　　宋慈拂袖而去。

　　翌日，王一丁正在收拾行李，宋慈默默站在背后。
　　宋慈：你真的要走？
　　王一丁：这城里生活不适合我，我还是回我的锦体社当我的针笔师吧，走走停停。小花就留给您了，好好照顾它，就当我陪着您了。
　　宋慈一言不发。
　　王一丁离开宋府的时候，宋慈送出门。
　　宋慈：袁家后继无人，金家也尽数灭门，当年县丞的后人贬为庶人。
　　王一丁竖着耳朵听着。
　　宋慈：那么，你又是谁？
　　王一丁笑了声：我是谁，我能是谁？我只是个奴才罢了。
　　王一丁哼着小调，越走越远。